行为——当然,我认为一味的满足自己的食色本性也不是什么属于‘恶’的事情,只不过是被现行的道德规范所克制住了——而黎人的超我是异常强大的,他本人一面不能满足伊底的需要,一面也不能满足超我的需要,而奈绪子的出现使他的两方面开始竞争。当然黎人自己并不能察觉其对奈绪子的恋慕的实质。最后我们知道是超我略略占了上风,黎人对于奈绪子的感情超越了爱情的范畴,逐渐转向了对于女性美的崇拜。这是属于超我的需求的。可惜的是,奈绪子拒绝了黎人,并且向黎人坦白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自己的对象竟然是阿部狭。那么阿部狭在黎人心中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阿部狭的超我方面虽然和黎人的超我有着共通,甚至可以这么说在超我方面黎人和阿部狭可以成为莫逆之交,可是我们知道黎人轻视物质生活、轻视人类的伊底需求,而阿部狭正好相反——当然,在这个社会中不会有指名道姓的对于伊底展开追求的人,伊底的需求被美化了——所以黎人知道奈绪子喜欢上了阿部狭,心中对于女神的神性充满了怀疑。这种失落再一次沉重的打击了黎人,黎人的精神屡至溃境,这样就导致了黎人心灵的进一步封闭和扭曲,而且同时超我的受挫令黎人暂时处在徘徊和踌躇无助的边缘,黎人心中的伊底和超我逐渐开始了第一步的倒置。
“第三,我们讨论一下生活在澄子压抑和强行灌输思想之下的黎人。黎人身为澄子的儿子,并没有名正言顺的反抗的权利,何况我们知道黎人是个特别体谅母亲的人——不如说他继承了父亲的懦弱和优柔——所以对于母亲的灌输只能默默的忍受。这种态度一方面疏远了黎人和母亲之间的交流,令一方面使得黎人更加的自闭和抑郁,而且出现了一些叛逆的情绪,这种情绪是很危险的,一旦发展到后面,会令一个人完全的背叛社会对于个人的要求,也就是通常说的‘人格障碍’,对于社会生活完全的不能适应和无法接受,并且严重的会施以仇恨的情绪和做出一些对于社会有着毁灭性打击的非法的事情。总之,黎人的抑郁症更加严重了,并且掩藏着叛逆和道德观反置的危险性!
“第四,剑持车的出现一方面使黎人感到仇恨,因为黎人只是觉得剑持车夺走了母亲,而不承认剑持车的出现是因为剑持车和澄子互相恋爱——事实上也确实不是如此,他们恋爱的基础是物质的而不是精神的——而在另一方面,也继续加深了对于其父亲矶川京的同情,并引自己为矶川京的同类!为什么会这样呢?一方面是因为遗传的因素,黎人继承矶川京的某些自私自利的特性——顺便说一下,大多数浸淫在幻想中的或者超我异常强大的人,其支撑他们的实质就是绝对的自私自利——因为澄子的教育反而令黎人更加的赞同矶川京的做法,并且在心中产生了效仿的愿望。也就是说此时,黎人对于矶川京有了一种向往之情,黎人的超我被过分的压抑了,所导致的结果就是伊底的活跃!
“第五,‘瑞特综合症’对于黎人的‘自我悲剧’可说是起到了助推的作用。黎人因为患病,受到澄子和剑持车无微不至的照顾,由此而养成了类似于矶川京的懒惰性情。而行为活动上的逐渐简化甚至消减到无,更进一步的导致了黎人对人类行为本身的轻蔑和质疑。所以黎人并不想回复到未生病之前,这和大多数人是相反的,因为黎人讨厌人类的伊底行为,而欣赏超我,而卧病在床正好给了黎人更多的撇弃伊底而实践超我的可能性。那么也许有人会问,黎人的超我得到了一个能满足的机会,可是为什么最后是黎人的伊底超越了超我呢?
“很简单,因为黎人的超我被澄子所压抑了,搬到‘齐克海滩’之后,黎人立志从事写作,也即为了满足自己超我的需要。想不到这个预谋却被澄子无情的打垮下去。而澄子的原因依然源于本我。超我再一次受到沉重打击的黎人,其本我再一次奋跃出场,配合黎人的逐渐对于矶川京的认可,其来势汹汹,可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黎人也许会这么想:‘算了吧!这世间算什么?没有人能真正的理解和关心我,且让我做一回恶人吧!我想要成为矶川京!’是的,黎人因为超我的受挫和不能被满足,伴之青春期强烈的对于世界和一般规律的叛逆和怀疑,终于将心智的重心倾注到了食色本性之上!顺便说一下,黎人一开始对于奈绪子的‘女神崇拜’也因之变化成了彻头彻尾的追求‘性交的快感’,换言之,超我逐渐的消失了,在黎人的心灵世界中变得不重要了。而矶川京之后的不停出现,和澄子、剑持车对于矶川京的否定也形成了黎人最后为了满足本我欲望而不得不效仿矶川京的行为的原因。
“是的,虽然黎人的超我受到压抑和挫折,但是其力量依然存在——超我异常强大的人,一般而言都不适合生存在这样一个社会之中,除非以他的本我欲望得到绝对满足为前提——所以黎人不能一下子改变其‘善’的本性为‘恶’,黎人必须想一种更能被自己所接受的方法来满足自己唯一有可能满足的‘伊底欲望’!于是……黎人自己设计出了第二重人格,而第二重人格其实并不能完全的属于森博黎人,因为黎人的自我检查体系——超我并不能接受!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黎人的这第二重‘救急’人格是一种人格模仿,实际上,黎人的第二重人格正是矶川京!”
啊……我更加瞠目结舌了。
人格分裂……第二重人格……模仿人格……
“是的!如果是效仿的话,黎人在用第二重人格生活的时候,那他自己就不会感到自己是堕落的和是恶的,因为黎人会认为这个‘人格’完完全全不是自己的,而是矶川京的!换言之,那个‘为恶’的、只图满足自己‘伊底欲望’的人,并不是我森博黎人,而是矶川京。‘并不是我’!”
御手洗浊说道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们已经被骇人的真相所震撼了,而被我们压倒在地的关口更是浑身颤栗,似乎不能、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相……
“脑可以根据心的欲望,而迷惑我们的身体。黎人要变成充满兽性的只图本我满足的人,所要避开的正是超我的检查,而效仿矶川京甚至就是成为矶川京恰恰能欺骗黎人自己!总之,在逐渐的被压抑和被挫折的过程之中,黎人的脑中完全产生了自己的第二重也即‘本我需求远远超越超我需求’的矶川京似的人格啦!那么,很明显了,在关口百翼的‘白兔酒店’中频繁出现的自称为‘菊冈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森博黎人!”
“等等,”关口似乎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据我所知,黎人是个双腿残废的人……”
“是的,可是残废的性质不同。”御手洗浊盯着关口说道,似乎要完全打垮关口的自信,“黎人的残废既不是脊柱坏死导致的瘫痪,也不是什么脚骨或者脚部神经的完全不能恢复,完全不是这样的!所谓的‘瑞特综合症’只是一种能在关节部位引起肿胀,最多也就是破坏关节组织的炎症罢了!确认,在发病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使得患者无法行走,可是在炎症消退后,对于行走只能造成微乎其微的影响!而且,最关键的是,知道自己炎症已经消退、可以行走的人只能是黎人自己,而澄子或者剑持车都无法知道黎人的毛病是痊愈了还是加重了,一切都要看黎人自己的感觉罢了。何况搬到海滩之后,黎人就没有进行什么细致的血液、X线的检查。所以,现在根据一系列的现象可以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黎人的炎症至少在半个月前也即菊冈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好了!黎人已经可以自动行走了!
“可是,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黎人不说明呢?很简单,如果说出了自己病情好转的事实,那么又将投入到被自己所鄙视的学校生活中了,超我令黎人不能说明;另一方面,也配合着第二重模仿人格的形成,必须要隐瞒自己能行走的事实!否则这正处于第二重人格支配下面的黎人就会被人发现啦!这一切都是心的欲望而引起的脑对于身体的指挥罢了。
“顺便再提一下,黎人一直通过服用激素治疗,激素会令人长时间的兴奋,那么整天处在过于兴奋状态之下的黎人与生活的空虚和不得志形成了一组矛盾,使得黎人自己有更大的精力变换出其第二重模仿人格!
“而如果要问,菊冈京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在澄子家中,而要远离澄子出现呢?第一是因为有暴露的风险,第二是因为超我的力量依然留存,使黎人做不出使自己母亲痛苦的事情。而且超我的施压,令黎人不能‘称呼’自己为‘矶川京’,只能暧昧的‘称呼’自己为‘菊冈京’!然而总之,长期的压抑和青春期的叛逆,使得黎人心中不得不形成第二重模仿人格,而且更可悲的是,超我的受挫不仅导致本我的活跃,到了最后,本我已经凌驾在超我之上了!……最终的结局是:本我杀死了超我!菊冈京杀死了森博黎人!”
“就像化身博士一样吗?”关口黯然的道。
“嗯,只是在最后的环节上有区别。同样是本我凌驾在超我之上,但是黎人完全杀死了超我,而化身博士吉基尔最后通过自杀杀死了海德,可说是千钧一发。”
我点了点头,是的,森博黎人就是新时代的“化身博士”!
御手洗浊却又缓缓摇头:“吉基尔博士其双重相反人格的形成是源于自己的科学实验,他想通过科学的手段让自己的‘善良灵魂’和‘邪恶灵魂’完全的分离,互不制约。吉基尔博士通过服用药物,可以一会儿变成完全善良的吉基尔,一会儿变成完全邪恶的海德。可是作者斯蒂文生最终设计的结局却是悲惨的:本我逐渐的凌驾在超我之上,也即海德的恶性膨胀,越来越不受控制。而最终的结果会使吉基尔博士完全的变成海德,也即‘完全的善良’被‘完全的邪恶’所打败了!当然,小说的结局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吉基尔博士服毒自杀了。海德也实际上是被吉基尔所毒杀的!”
(注:详见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1886年的伟大科幻作品《化身博士》。)
“可是,黎人的悲剧却完全不同,他是被社会所逼迫的……我在这里完全不想批判这个社会,完全不想……我只是,为黎人感到惋惜……当然,这个世界正在从满足本我逐渐迈向满足超我,可是对于本我的伪装化追求也充斥其间,这种伪装正导致了黎人对于超我把握的丧失!
“这样的话,整个无头尸案件也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关口先生杀死森博黎人的动机简单之至,因为‘菊冈京’——只图满足伊底的矶川京的翻版——调戏了雪子小姐,所以关口百翼从背后刺杀了森博黎人!”
10.御手洗浊的大笑
“明白了森博黎人就是菊冈京的事实之后,再让我们理清一下那个夜晚所发生的每桩事情吧!
“大约晚十点左右,自称为‘菊冈京’的森博黎人穿着一身黑色、戴着一顶宽边帽子、装作左腿受伤的样子来到了‘白兔酒店’——因为要成为‘菊冈京’而满足伊底欲望,必须要躲过超我的检查,也即要完全的模仿矶川京的行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在这之前,却发生了一桩至关重要的却从无人想到的事情!
“是什么呢?正是在十点之前,‘菊冈京’杀死了森博黎人!坐在轮椅之上的森博黎人可能是通过衣橱上的镜子看到了‘森博黎人的脸’,而此时其心中的‘菊冈京’已经膨胀到要取代黎人成为主要支配体的时候了!于是,‘菊冈京’模仿‘矶川京’的行为拿起桌子上的圆规刺向了‘森博黎人’的胸口。不得不说明一下,因为黎人是个右撇子,所以用右手持圆规刺向自己胸部后所留下的伤痕正是我们看起来‘从左往右’被拉开的!是的,这就解释了我提出的第二组二律背反也即‘胸口伤痕的矛盾’,这个伤痕不是凶手造成的,是被害人自己所造成的!。总之,‘菊冈京’刺伤了‘黎人’之后,因为疼痛使得意识短暂的不清醒。而就在这之后,‘黎人’所代表的超我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覆灭了!当‘菊冈京’从疼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存在‘黎人’这个障碍了,换言之,‘黎人’已经被‘菊冈京’所杀死!
“变成了‘菊冈京’的黎人,当然在出去的时候没有必要关闭黎人屋子中的灯和关上黎人屋子的大门,所以当澄子和剑持车入睡之时看到黎人屋子中的灯光仍然亮着。
“接着,菊冈京依照惯例来到了‘白兔酒店’,可以说黎人来到‘白兔酒店’的行为一开始也是对于矶川京的模仿,可是见到雪子小姐之后,伊底开始活跃。而‘这个人’因为杀死黎人,使得菊冈京所代表的食色欲望愈发强烈,其来酒店的目的就是一个,为了得到雪子,而满足自己的性欲望!而之后因为由超我所发起的‘女性崇拜’已经覆灭了,因此完全转向了对于肉体的需求!但或许有人会问,黎人一直来酒店,为什么会有钱付账呢?一则因为菊冈京在超我的压力之下,酗酒不多,所以所需支付的钱也不是很多,二则是因为我猜测在矶川京离开黎人之前,给了黎人生活费!为什么呢?因为黎人定在矶川京面前肯定过和赞同过矶川京的行为!不得不说明一下,矶川京离开之前,一定和黎人有着频繁的交流,而且肯定将其木屋的钥匙交给了黎人。这也就解释了黎人为什么能拿到矶川京的衣裤和帽子!而且,这种便利也从某种程度上加深了模仿的程度、加快了模仿人格的形成!还有一点: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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