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程溪和陈炎好上了。
那个小时候被她抢了玩具,不敢哭也不敢闹的陈炎。
陈柔沛觉得这真是天大的讽刺——连她都睡不到程溪,就凭陈炎那垃圾玩意儿,他怎么可能搞得定程溪?他拿什么搞得定程溪?他的屁股是镀了银还是镶了金?
陈柔沛脸上抽搐的表情如同一个龟裂的假面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分崩离析,最终露出一张嫉妒到发狂的狰狞面孔。
这时。
“陈炎——”
曹艺卉的声音从楼下响起,站在雕花防护栏旁边陈炎往下一看,就见曹艺卉和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相继走进大厅。
陈炎的目光无波无澜地和那个此时站在大厅中间、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男人遥相对望。
男人正皱着眉头。
二楼的防护栏是镂空的,陈炎和程溪所站的位置和他们此时亲密又暧昧的姿势,楼下的人皆能看得一清二楚。
意识到这一点,陈炎第一个反应是先挣开程溪搭在他腰间的手。
陈柔沛看到陈炎主动挣开程溪怀抱的动作,素面朝天的脸上随之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陈柔沛看向程溪,巧笑道:“程溪,你看,他就这点儿底气,拉你下水的时候费尽心机,真要顶着同性恋的光环出去游行了,他撇清关系的动作可比谁都快呢。”
陈柔沛觉得,就陈炎这种畏畏缩缩、怂到挨操的命,就算程溪觉得再稀奇,没多久也该玩腻。
程溪面无表情地说:“闭嘴。”
他实在懒得再搭理陈柔沛这女人。
程溪循着陈炎的视线,望向匆忙赶来的曹艺卉。
曹艺卉忧心忡忡地爬上楼梯,赶到陈炎旁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陈柔沛的目光越过眼前的陈炎母子,笑容甜甜地朝曹艺卉身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喊道:“爸,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
陈柔沛收回目光,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但还是摆出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抱着胳膊对曹艺卉说:“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怎么会养着养着就养歪了呢,竟然变成一个喜欢勾引男同学的大变态啦?”
闻言,曹艺卉眼底悲凉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陈柔沛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她无可奈何地叹气,转过身来,又摸了摸陈炎的脸。
陈炎握住曹艺卉的手,无所谓地笑着说:“妈,我肚子饿啦,咱们去吃饭吧?”
曹艺卉淡淡地笑了笑。
陈柏原此时已经走近。
曹艺卉牵起陈炎的左手,拉到程溪面前,和陈炎颇有几分神似的脸上荡起似水般柔软的笑意,温柔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眼波里托起的沉甸甸的郑重。
曹艺卉问程溪:“你能牵着陈炎的手吗?”
闻言,程溪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从曹艺卉手中牵起陈炎的手。
曹艺卉微笑道:“就这么牵着吧,在我面前,那么急着撒开对方的手做什么?”
第95章
曹艺卉这句话就像一个重磅炸弹,闷声一响,威力无边。
陈炎也被吓了一跳,傻愣在原地,只是程溪牵他的手牵得很紧。
陈柔沛原本是幸灾乐祸地抱着胳膊,等着看陈炎要怎么在曹艺卉和她爸爸面前诡辩,可她始料未及的是——曹艺卉竟然也是知道陈炎这档子事的!?
甚至还支持陈炎。
这……怎么可能?
陈柔沛眉头紧锁,百般不解。
陈柔沛也接触过出柜的gay,十有八、九是被家人扫地出门,侥幸剩下的那一个必定是遭遇家庭冷暴力。
陈柏原走上前来,他西装革履一派整齐,冷峻的面孔不苟言笑。他亲眼目睹了刚才曹艺卉牵起陈炎的手“托付”给那个陌生男人的过程,用上“托付”这个词实在古怪,可这幕场景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个词,既违和又庄重。
陈柏原略显刻薄的薄唇微微一抿,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陈柏原还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陈炎此时和那个年轻男人紧牵着的手就像一个死结,撂进陈柏原眼里,眼前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陈柏原开口问出这句话,扰乱现场诡异的气氛,也让陈柔沛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
曹艺卉轻飘飘地看了陈柏原一眼,目光又转向程溪,眼波明显变得柔软了些,说:“程溪,你先去外面跟你同学说等一下,别让他们在门口等太久了。”
曹艺卉没有明说,但是她想要支开程溪的意思却很明显。
虽说曹艺卉同意了陈炎和程溪的事情,但是当前的局面,需要了断的巨大矛盾只是她的家务事,程溪留在这里,立场也很尴尬。
陈炎捏了捏男神的手,朝男神微微一笑,说:“你先出去等一下,想想中午吃什么,我很快就过去找你。”
程溪虽然不放心陈炎,但是在曹艺卉和陈炎的劝声和安抚下,他也只能先行离开。
等程溪下了楼走出去,陈柔沛就呛声抢先道:“爸,你回来得正好,我早就看出陈炎他这人不正常了,又怂又娘,想不到竟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大变态!而且他妈早就知道的了,还合计着瞒着咱们俩呢。”
陈柔沛顿了下,越琢磨越觉得这事不简单,其中陈炎的心机和城府一定还深着呢。
陈柔沛单手托着手肘,双眼微眯着打量陈炎,眼底却冰冷彻骨,不带半分温暖笑意。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陈炎房门打开的房间,巧笑连连地说道:“我说呢,陈炎你今天怎么敢当着我的面,引以为豪地说出自己是gay这个事情,原来是提前回来把家里都搬空了呀。”
“爸——”
陈柔沛娇滴滴地喊了一声,不高兴地鼓着脸颊,说:“你不知道,陈炎刚才当着我的面多嚣张呢,今天可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说不定陈炎偷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掏空了,要走之前也得先检查他的行李!再说他能搬去哪,他家里就剩那堆废物一样的吸血虫亲戚,哪个能在这里买得起房的?哦——”
陈柔沛拖长音,轻蔑地冷笑道:“该不会是陈炎这边硬气地搬走,那边再由他妈从咱们家抽钱出去接济他吧?”
就在这时。
“啪——!”
陈柔沛说得正欢,脸上还挂着冷嘲热讽的不屑表情,却猝不及防地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曹艺卉此时面朝陈柔沛,刚刚用力挥出去的掌心还有些许发烫。
曹艺卉这一巴掌打得很响亮,掌风带劲,扇得陈柔沛措手不及,这会儿整个一脸懵逼。
站在曹艺卉仅一步之遥的陈柏原也看懵了,他愣怔了瞬间,随后就紧急上前将陈柔沛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紧曹艺卉的手腕,黑着脸喝道:“你疯了?怎么能动手打孩子!”
陈炎也被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妈妈吓了一跳,见陈柏原一动,他也不甘示弱地挡在妈妈面前,死拽着陈柏原擎住他妈妈手腕的手。
陈柔沛揽台唱独家戏的台面,被曹艺卉这一巴掌扇得突然失控。
陈柔沛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捂着火辣辣的左半边脸,心头的火气随即“噌”地蹿上来!
她顺风顺水地活了十九年来,在家从未挨过陈柏原的打骂,更别提曹艺卉这个贱女人了,贱人那双手只配给她家洗碗拖地,哪来的资格动手打她!
陈柔沛还被陈柏原拦在身后,暴跳如雷地想要冲上来甩曹艺卉几巴掌,她不顾形象地嚎叫:“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动手打我!你她妈有什么资格打我!”
曹艺卉目光淡然地看着发疯抓狂的陈柔沛,声音轻柔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当面诋毁我们母子俩,我又凭什么身份教育你,这两个问题你不该来问我,得问你爸。”
陈柏原黑沉着脸,竭力压抑着腾升的怒气,厉声道:“柔沛只是个孩子,她闹情绪,你也跟着闹情绪?你这还怎么当长辈?!”
闻言。
陈炎直勾勾地盯着陈柏原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挂起一个乖巧的笑容,温声应道:“叔叔~我,想,操,你,爸,诶——你也别生气,我和柔沛一样只是个孩子啊,年纪还一样大呢,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动手哈。”
陈炎挡在曹艺卉的面前,手里攥着手机,笑眯眯的眼睛紧盯着陈柏原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将硬壳手机砸到他脸上权当正当防卫。
陈柏原直接被陈炎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
曹艺卉和陈柏原相比,却是异常冷静,她目光冷淡地看着陈柏原,说:“她还小,不懂事。多让着她一点。别跟她一个孩子计较……这些话我听了整整十二年,十二年前她是个七岁的小孩子,十二年后她还是个年满十九周岁的大孩子吗?”
曹艺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接着说:“你跟我说,你因为前妻的缘故,所以心里一直觉得对柔沛有亏欠。我说我能理解你,可我的理解却被当作你把对她的亏欠转移到我身上的理由,我被迫又将这份亏欠延续到陈炎身上。陈柏原,如果你觉得我今天不可理喻……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理解过我罢了。”
曹艺卉情绪平静,眼眶却渐渐泛红。
陈柏原眉头深锁,他费劲地拦住撒泼叫嚣的陈柔沛,根本没有办法腾出空去思考曹艺卉的话。
陈柏原蹙眉问:“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曹艺卉垂眸道:“柔沛从小到大不管怎么骄纵胡闹,你也挑不出她半点错;陈炎现在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更需要我无条件去支持他,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今天已经闹得这么不愉快了,我们也就直接都挑明了吧,我们俩之间最大的矛盾是孩子,偏偏这是我们谁也割舍不下的心头肉,磨合了这十多年,也该认清一个事实了,我们,是真的不合适。”
曹艺卉看着此时挡在她面前的陈炎,心头一酸。
陈柔沛一听曹艺卉这番话,语气冰冷地嘲笑道:“你真是会说笑,你和我爸怎么可能合适?是我爸花了几十万把你们母子买进家门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明媒正娶了!?要知道十几年前的几十万都能多买两套房,放到今天怎么也得翻个十几倍的价钱,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陈柔沛浑身戾气,那双唇形酷似陈柏原的刻薄嘴唇就如同一挺机关枪,噼里啪啦地喷射出这堆心里话。
然而。
陈炎和曹艺卉还没反驳,反倒是陈柏原厉声呵斥她:“够了!”
陈柔沛被陈柏原严厉的语气吓到,懵了半秒钟就红着眼,奋力地要挣脱陈柏原的手臂,她又吵又闹地折腾道:“你才是够了!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女人忍气吞声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提出离婚瓜分我们地家产吗?!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陈柔沛任性撒泼地哭号,对陈柏原又打又咬。
她不顾形象、歇斯底里地哭闹,枣红色外衣掉下肩头,修长的五指握拳拧得很紧,紧到指关节的手筋凸显出来,一下又一下锤打着陈柏原的肩膀。
陈柏原控制不住现场的混乱局面,薄唇抿成一线,眉心呈十字锁,对曹艺卉说:“陈炎的朋友在外面等很久了,你们先过去吧。”
生硬的口气一顿。
他看向曹艺卉的眼里闪过一抹愧疚,忍不住又放缓了语气说:“你……等我电话。”
曹艺卉对陈柏原放软的态度熟视无睹,淡淡地说:“陈炎收拾的行李还在外面,你不去检查一下吗?好给你女儿一个交代。”
陈柏原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句“孩子说的话别放在心上”重新咽下嗓子眼,说:“不用,我现在更得给你一个交代。”
第75节
第96章
“如果当初不是我爸花了几十万帮你们堵住缺口,你们母子俩这十几年能有好日子过?现在居然还有脸站在我爸面前说不合适,你可真是能耐,想离婚啊?当然可以,有本事你净身出户去啊!”
陈柔沛仍不见消停地吵闹着,咄咄逼人,声声责难。
曹艺卉疲于言语地笑了笑。
陈炎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忍不住笑眯眯地回敬陈柔沛一句:“可我承认我没本事呀~我当然不会选择净身出户啦!”
陈炎这两句话说得颇无赖,却又是如此的理直气壮,简直把陈柔沛气得跳脚。
站在陈炎身后的曹艺卉动了动嘴唇。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倚靠离婚这一手段,来分走陈家的一半家产。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柔沛一旦步步紧逼,曹艺卉只能处处退让,努力寻找一种委曲求全的方式来保全自己。
可是今天——
曹艺卉的眼神温柔却又坚定,目光略过陈柏原,与满眼阴鹜的陈柔沛对视,轻声开了口:“好啊,我同意净身出户。”
“……”
陈柔沛本是盛气凌人,嚣张的气焰却被曹艺卉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彻底浇灭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
曹艺卉微不可查地叹着气,握紧陈炎的手,说:“我先进去收拾一下东西。”
陈炎乐于看见曹艺卉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曹艺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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