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狐族,云珩和他们一起把水稻苗种上。
一周后,岑颜把收麦子的机器带来。云珩看着她操作了一遍,虽然简陋,但比人力快多了。
收麦子,磨面粉,菜单重新安排。再开业时,比预期的晚了一周。
不过,她推出的凉面凉菜很受欢迎,云来楼重新回到了以前繁忙的时候。
调解处不忙的时候,林月歌和花宴也会来帮忙。
云珩也趁着空闲,把云来楼的模式开到周边的部落。可以说,她过了一段平静又充实的时间。
都快忘了那些循环的事。
直到七月中旬。
云来楼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苍牙推门进来的时候,正是饭点最忙的时候。
一楼坐满了人,二楼也满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账柜后面的云珩身上。
云珩正在给客人结账,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迎上去。
“云少主。”苍牙站在门口,笑得温和,“似乎不欢迎我来?”
云珩走到他面前,笑容不变:“怎么会?先知到访,是我小店的荣幸。”
经过德赛帝君的传播,狐族兽民对神灵早就没了以前的向往。
听到“先知”两个字,顶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少主!”角落里有人喊,“再来一碗酸辣面!”
“好嘞——”云珩偏过头应了一声,“一会儿给您送去。”
她收回视线,看向苍牙。
“眼下人多。先知介不介意与别人拼凑一桌?”
苍牙笑了笑:“神者,当与民同乐。”
云珩心里腹诽了一句人模狗样,面上却笑着,领着他到了一楼角落的空位,把菜单递过去。
苍牙接过菜单,低头看起来。
涂明疏从楼上下来后看到苍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三两步走到账柜前,他凑到云珩耳边,压低声音。
“阿珩,当心有诈。”
云珩勾了勾唇:“对菜下手是下下等。两个多月没有动静,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苍牙像那些普通人一样,点了凉面,小菜,要了一壶茶,吃完离开的时间也没什么不同。
“味道不错。”他把晶币放在账柜,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几人。
除了折玉,都在。
他收回视线:“难怪云来楼的生意这么好,甚至远处的鹰族也学这种模式开酒楼。”
云珩笑了笑:“我只是比较幸运,有不少贵人相助。”
“贵人相助确实是好事,”苍牙抬眼看她,“希望云少主永远这么乐观。”
云珩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
与她关系匪浅的人,都收到了她送的冰凝成的、能够随身佩戴的小物件。
应该没有人遗漏才是。
萧雪衣放下针灸,从旁边走过来,道:“忧思伤身。”
云珩回过神,道:“放心,我没事。”
萧雪衣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事了!出事了!!”
一个小伙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都跑红了。
“月隐湖……”他扶着膝盖喘气,“刚才月隐湖突然冒出一块石头,上面有字。”
“石头有字?”有客人好奇。
“对!”那兽人直起身子,咽了口唾沫,边说边比划,“好大一块,从湖底冒出来的,长老他们都去了。”
“上面写了什么?竟然惊动了长老!难道像苍离川死亡那样的?”
“比那严重。”兽人道,“我挤进去看了眼,那上面写着:异世邪祟,毁灭世界。”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七七八八的讨论声响了起来。
谢长离皱了下眉,把凉面随手给了送菜的伙计,转身便离开。
“阿珩……”花宴有些担忧。
云珩抬手:“别急,等晚上回去后再说。”
她说的自然是折玉。
一族大祭司,神迹降临,哪怕长老都不去,他也不能缺席。
她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逼他们杀死她。
后天是十五,德赛帝君现世之日,但凡被察觉一点,之前的造势全都功亏一篑,她必死无疑。
——
晚上。
所有人都聚在云珩的屋里。
烛火燃着,映出一张张凝重的脸。
谢长离靠在窗边,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看:“石头上的字刻得很深,不像是临时做的。”
“不止是这样……”
折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云珩:“后山的石壁,出现了类似的痕迹。不是字,是一幅画。”
云珩挑了挑眉:“我的画像?”
折玉摇头,语气沉了些:“他们这次做了完美的掩护。那画眉眼身形像你,但细看又不像。神迹么,这种似是而非的才最容易被人相信。”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谢长离神色凝重地看着云珩:“那个叫蓝聿的老婆婆不是把你认成了蛊月大祭司吗?我去极北找她的画像,正好混淆视听。”
“不行。”云珩语气干脆。
“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可见有后手,如果我没猜错,明天会有新的模糊的神迹出现,但能指向我。”
涂明疏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戾气:“早杀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云珩勾唇:“苍牙死了,会有千万个像他那样野心勃勃的人。不杀了幕后黑手,永远不会停止。”
“而且……”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把神迹造势这么大,如果不利用,不是白费他们的心思吗?”
萧雪衣皱眉:“你又想拿自己为饵。”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云珩摆摆手,笑得轻松,“诱敌深入,无论什么时候用,都不过时。”
“你……”
折玉刚开口,就被云珩捂着嘴,朝他眨了眨眼。
“我很好,这件事不会有问题。这两天要辛苦些,争取在后天的德赛帝君神谕落下,让他们怀疑其他人。”
“阿珩,你确定是在谈事,不是故意引诱他?”
云珩疑惑地扭头看花宴,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她半趴在桌上,一只手还捂着折玉的嘴,身上穿得单薄,发丝也乱了。
云珩:“……”
丢人呐。
她只想着监管者能随处查看小世界,不让折玉说出她的意图,竟然不知不觉上桌了。
“咳。”
云珩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下去转移话题,“折玉,别忘了告诉他们怎么做,晚安!”
一向冷静的人突然有其他表情,就像沾染烟火的神,不再无懈可击,却也因此,变得无比生动真实。
落下神坛的人,不止是他,也不该只有他。
“所以今晚是谁?”萧雪衣忽然问了句。
云珩一愣,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夏天了,很热的。”
涂明疏拆穿:“阿珩,你有火系灵赋。”
“火上加火,会更热,听过没?”云珩硬撑着。
“既然阿珩选不出来,不如一起歇息?反正床够大。”
折玉面带微笑,说出的话惊得所有人一愣。
“别!”
云珩连忙拒绝,慌慌张张去桌案上撕了五张纸条,其中一张画了圈。
“今天抽签,明天排班。”
画圈的纸被萧雪衣抽到,除了抱她,没做什么,这一觉,云珩睡得非常安稳。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萧雪衣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呼吸平稳。
云珩没动,就那么躺着,盯着房梁发呆,将昨天的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折玉聪慧,他肯定理解她想要借“神迹”,更加坐实德赛帝君的存在。
「统子哥,你知不知道监管者能回溯调看的时间是多少?」
【不知道欸,但是我只能回溯一小时前发生的事。监管者是我的创造者,能力肯定比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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