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谢弗尼克—戈尔爵士和夫人是非常恩爱的一对。”
“谢弗尼克-戈尔夫人好像隐瞒了什么。”里德尔上校小心翼翼地说。
福布斯先生露出宠溺的微笑。
“女人嘛,总是爱幻想。”
里德尔上校继续发问:“杰维斯爵士的法律事务全部由你处理吧?”
“是的,我的事务所,‘福布斯、奥格尔维和斯彭思’,已经为谢弗尼克-戈尔家族服务一百多年了。”
“谢弗尼克-戈尔家族有没有什么……丑闻?”
福布斯先生扬了扬眉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波洛先生,能把你给我看过的那封信拿给福布斯先生看看吗?”
波洛未发一语,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把信递给了福布斯先生。
福布斯先生读着信,眉毛扬得更高了。
“这封信很了不得啊,现在我知道你在问什么了。不过,我不知道会是什么事让他给你写这封信。”
“杰维斯爵士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完全没有。老实说,我也纳闷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他信任你吗?”
“他相信我的判断。”
“你一点都不知道这封信里指的是什么事情吗?”
“无端地盲目猜测不是我的作风。”
里德尔上校暗自佩服这番巧妙的回答。
“那么,福布斯先生,或许你能告诉我杰维斯爵士打算怎么处置他的财产?”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杰维斯爵士给他的夫人留了每年六千英镑的地产收入,朗兹广场和另一处独栋别墅随她选。此外还有一些数额不大的财产馈赠。其余的全都留给了他的继女露丝。而且要是日后她结婚的话,她的丈夫可以继承谢弗尼克-戈尔家族的称号。”
“没有给他的外甥雨果·特伦特先生留些什么吗?”
“有。五千英镑。”
“看来杰维斯爵士是个有钱人啊。”
“他非常富有。除了地产,他还拥有很大一笔私人财产。不过他以前可没这么富有,特别是投资,总是失败。杰维斯爵士在一家公司里投了不少钱——帕拉贡合成橡胶品公司,是伯里少校撺掇他投的。”
“没有什么收获?”
福布斯先生叹了口气。
“退伍军人涉足金融领域都要吃苦头,我发现他们在这方面很容易受骗,而且一投就投很多。”
“不过这些不成功的投资并不会影响杰维斯爵士的收入,对吧?”
“哦,当然,那不算什么。他依旧腰缠万贯。”
“这份遗嘱是什么时候签的?”
“两年前。”
“这份东西,”波洛低声说道,“对于他的外甥雨果·特伦特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再怎么说他都是杰维斯爵士的直系亲属。”
福布斯先生耸耸肩。
“他可能考虑到了一些家族历史。”
“比如说?”
看起来福布斯先生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里德尔上校接过话头。
“我们不是想打探陈年秘闻之类的,只是想弄明白杰维斯爵士写给波洛先生的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杰维斯爵士对外甥的态度并非和什么秘闻有关。”福布斯先生马上回应道,“只是因为杰维斯爵士一直以一家之长的身份自居,且十分负责。他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安东尼·谢弗尼克-戈尔死于战争。妹妹帕梅拉出嫁了,不过杰维斯爵士并不赞同那桩婚事,他妹妹未取得他的同意就结了婚。他觉得特伦特上尉一家配不上谢弗尼克-戈尔家族,他妹妹却不以为然。于是,杰维斯爵士便对自己的外甥也另眼相待了。我认为这也是他之后再去收养一个孩子的原因。”
“他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吗?”
“不可能了。他们结婚后一年谢弗尼克-戈尔夫人怀过一个孩子,后来流产了。医生说谢弗尼克-戈尔夫人无法再怀上孩子。两年后他们就收养了露丝。”
“露丝小姐是从哪儿来的,她是怎么被选中的?”
“我记得她是某个远亲的孩子。”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波洛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家族肖像画,“看得出来,她跟这家人有血缘关系——鼻子和下巴的线条。墙上的这些画像在这些部分都有些相似之处。”
“她还继承了这个家族的脾气。”福布斯先生冷冷地说。
“可以想象。她和她的继父相处得怎么样?”
“应该跟你想象中的差不多。他们争吵不断,但虽然争吵,两个人又能和谐共处。”
“她有没有让他很焦虑,无论在哪个方面?”
“时不时的会。不过我敢向你保证,那绝对不至于让他自杀。”
“啊,确实。”波洛表示赞同,“没人会因为自己有个任性的女儿就把自己脑袋打开花!这样看来,露丝小姐就是继承人了!杰维斯爵士有没有想过更改遗嘱?”
“哦!”福布斯爵士咳嗽了一声,以此掩盖内心的不安,“其实,我是遵照杰维斯爵士的指示到这里来的——两天前——过来起草一份新的遗嘱。”
“这又是怎么回事?”里德尔上校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你之前可没提这件事。”
福布斯先生马上说:“你们只是问我杰维斯爵士的遗嘱内容啊,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新的遗嘱还没有成形,更不用说签署了。”
“有什么改动吗?说不定能反映出杰维斯爵士的一些想法。”
“总体来说,跟原先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谢弗尼克-戈尔小姐如果想要拥有继承权,就必须嫁给雨果·特伦特。”
“啊哈,”波洛说,“这可是颠覆性的改动啊。”
“我没有同意这一条。”福布斯先生说,“我认为我有责任向他指出,这一条很可能会引发质疑。这种有条件的财产馈赠法院是不会批准的。但是杰维斯爵士却执意这样做。”
“那要是谢弗尼克-戈尔小姐——或者特伦特先生——不同意这么做怎么办?”
“如果特伦特先生不想娶谢弗尼克-戈尔小姐,那么财产就会无条件地转到小姐的手上。但如果特伦特先生愿意,而谢弗尼克-戈尔小姐拒绝,那么财产就会转归先生所有。”
“什么奇怪的条件。”里德尔上校说。
波洛向前俯身,拍了拍福布斯先生的膝盖。
“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杰维斯爵士定下这个条件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肯定有什么事情……我想肯定和另一个男人有关系……这个人他很不喜欢。福布斯先生,我想你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吧?”
“波洛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你至少可以猜一猜。”
“猜测不是我的行事风格。”福布斯先生有点不悦。
他摘下夹鼻眼镜,用丝绸手帕擦了擦,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目前没有。”波洛说,“眼下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福布斯先生略微看了看房间里面,接着视线转向警察局局长里德尔上校。
“谢谢你,福布斯先生。我看就是这些了。可以的话,我想跟谢弗尼克—戈尔小姐谈谈。”
“当然可以。她现在应该在楼上,和谢弗尼克-戈尔夫人一起。”
“哦,好,也许我应该先和——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伯罗斯谈谈,还有那个搞家族史的小姐。”
“他们都在图书室。我去转告他们。”
。
第二十五章
“真不容易。”福布斯先生前脚离开房间,里德尔上校就开了口,“从这个老派律师嘴巴里套出了些消息。依我看,那个姑娘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看起来是的。”
“啊,伯罗斯来了。”
戈弗雷·伯罗斯很有活力地走进了房间,像往日一样精神饱满。他脸上的阴沉感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微笑时露出的白牙都像是计算好的。
“伯罗斯先生,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当然,里德尔上校,你尽管问。”
“首先,简单地说就是,你知道杰维斯爵士为什么自杀吗?”
“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太让我震惊了。”
“你听到枪声了吗?”
“没有,我那会儿应该还在图书室。我很早就下楼了,于是就去图书室查些资料。图书室在房子的另一头,和书房在两个方向,所以书房那边的声音我完全听不到。”
“有人和你一起在图书室里吗?”波洛问。
“没有。”
“你知道其他人那会儿都在哪儿吗?”
“我猜大部分在楼上梳妆打扮呢吧。”
“你是什么时候到客厅的?”
“就比波洛先生早到了一步。那时所有人都在了——当然,除了杰维斯爵士。”
“杰维斯爵士的缺席有没有让你觉得很奇怪?”
“是的,的确如此。他通常都会在第一声锣敲响之前就到达客厅。”
“你有没有觉察到杰维斯爵士最近的行为与以往有些不同?他有没有在担心什么事情?或者显得焦虑?沮丧?”
戈弗雷·伯罗斯想了想。
“没有。我想没有。就是有一点……心事重重的,可以这么说吧。”
“他看上去像是在为某一件特别的事情担心吗?”
“哦,没有。”
“他有没有……财务上的问题?”
“有个公司倒是让他挺心烦意乱的,就是那个帕拉贡合成橡胶制品公司。”
“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戈弗雷·伯罗斯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之前那种精打细算过的笑容,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嘛……事实上,他说:‘伯里这个老家伙不是傻瓜就是无赖。我猜是傻瓜。看在范达的分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为什么会说,看在范达的分上?”波洛追问道。
“因为……您瞧,谢弗尼克-戈尔夫人很喜欢伯里少校,而杰维斯爵士又像狗一样对夫人言听计从。”
“杰维斯爵士他就一点都不……嫉妒吗?”
“嫉妒?”伯罗斯怔了一下,笑了起来,“杰维斯爵士会嫉妒?他应该不知道嫉妒是什么吧。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会有哪个男人比他更吸引人。他就是这样的人。”
波洛轻声说:“我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杰维斯爵士?”
伯罗斯的脸一下子红了。
“哦,是的,确实——因为那种事情在现在看来真的很荒谬。”
“什么事?”波洛继续问。
“就是那些老观念。对祖先的崇拜和自我膨胀。杰维斯爵士是个在各方面都很能干的人,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要是他能不那么自大和自我封闭的话,他应该会活得更加精彩。”
“他女儿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样?”
伯罗斯的脸又红了,而且这一次红得发紫。
他说:“在我看来,谢弗尼克—戈尔小姐绝对是个现代派!不过当然了,我不应该和她议论她的父亲。”
“现代人都喜欢议论他们的父亲!”波洛接过话头,“批判家长是一种现代精神!”
伯罗斯耸了耸肩。
里德尔上校又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财务方面的问题?杰维斯爵士有没有说过自己正被敲诈?”
“被敲诈?”伯罗斯显得很吃惊,“哦,没有。”
“你跟他的关系不错吧?”
“当然。怎么会不好?”
“现在是我在问问题,伯罗斯先生。”
伯罗斯面露不悦。
“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你知道杰维斯爵士写信给波洛先生让他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
“杰维斯爵士平时都是自己写信吗?”
“不是,一般都是他说我写。”
“可是他没让你帮他写这封信。”
“没有。”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你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自己写这封信?”
“想不出。”
“啊!真是奇怪啊。”里德尔上校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你最后一次见杰维斯爵士是什么时候?”
“换衣服准备吃晚餐之前。我拿了一些信过去给他签。”
“他当时状态如何?”
“挺正常的。确切地说,他颇为得意,我还想他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呢。”
波洛动了动身子。
“啊?你是这么觉得的,你觉得他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可是没过多久他就自杀了。多奇怪啊!”
戈弗雷·伯罗斯耸了耸肩。
“那只是我的感受而已。”
“是的、是的,但这非常重要。不管怎么说,你可能是杰维斯爵士死前最后一个见他的人了。”
“最后一个见他的人是斯内尔。”
“斯内尔只是看见了他,但没有和他说话。”
伯罗斯闭口不语。
“你是几点上楼换衣服准备吃晚餐的?”里德尔上校问道。
“差不多七点零五分。”
“那会儿杰维斯爵士在干什么?”
“他在书房里。”
“他一般需要多长时间换衣服?”
“四十五分钟吧。”
“也就是说,如果晚餐是八点十五分开始的话,他最晚也要在七点半离开书房去更衣了。”
“差不多。”
“你很早就去换衣服了?”
“是的,我想换好衣服后再去图书室查一些资料。”
波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里德尔上校说:“嗯,先这样吧,你能把那位小姐叫来吗?”
小巧的林加德小姐马上就出现在了房间里。她身上挂着好几条项链,因此坐下时发出一阵叮当声。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这真是……呃……令人伤心,林加德小姐。”里德尔上校率先开口。
“确实如此,非常令人伤心。”林加德小姐礼貌地回应。
“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大约两个月前。杰维斯爵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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