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有没有直接交给你两百英镑现金,让你帮她做投资?”
尤斯塔斯的脸瞬间涨成绛紫色。他向前倾身,咆哮道:“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给了还是没给?”
“这跟你无关,警督先生。”
贾普继续平静地说道:“艾伦夫人从银行取了两百英镑现金。其中一些是五英镑的零钱。当然了,是可以根据编号追查到这笔钱的。”
“要是她把钱给我了呢?”
“这笔钱是让你帮她做投资……还是……你敲诈她,尤斯塔斯少校?”
“真是荒谬。接下来你还打算说什么?”
贾普以最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尤斯塔斯少校,现在我不得不邀请你去苏格兰场录一份口供了。当然,我不会强迫你去的,而且,你要是愿意,完全可以带上你的律师。”
“律师?我他妈的为什么要带律师?你想威胁我什么?”
“我正在调查艾伦夫人死亡一案。”
“哦,我的天,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无稽之谈!好,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天如约赶去芭芭拉那里——”
“几点?”
“应该是九点半左右。我们坐下来聊天——”
“还抽了烟?”
“是的,抽了烟。这有什么问题吗?”尤斯塔斯警觉地问。
“你们当时是在哪里聊的天?”
“客厅里。进门左手边。我感觉我们聊得还不错。将近十点半时我起身离开,但在她家的门廊上又停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
“最后几句话——非常精确。”波洛喃喃道。
“我很想知道,你又是谁?”尤斯塔斯转过身,毫不客气地说,“可恶的外国佬!这儿有你什么事?”
“我叫赫尔克里·波洛。”小个子男人颇具威严地说。
“就算你是赫拉克勒斯,也不关我的事。我说过了,我和芭芭拉聊得很好,和她分别后我就直接开车前往远东俱乐部。十一点前我就到那里了,到了之后直奔桥牌室,一直在那里打桥牌打到一点半。现在,请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这没什么好琢磨的,”波洛说,“你有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本来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先生,”尤斯塔斯看向贾普,“你满意了吗?”
“当晚你一直待在客厅里吗?”
“对。”
“没有去楼上艾伦夫人的房间吗?”
“我说过了,没有。我们一直待在那个房间,没离开过。”
贾普若有所思地盯着尤斯塔斯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有几对袖扣?”
“袖扣?你说袖扣?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问题?我不介意回答啊。我没什么可隐瞒的。你们应该跟我道歉。这儿有一对……”尤斯塔斯说着伸长了胳膊。
贾普看见了他袖口上黄金和铂金合铸的袖扣,点了点头。
“其他的都在这里。”
尤斯塔斯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粗鲁地拿给贾普看,差点儿戳到贾普的鼻子。
“很棒的款式,”贾普说道,“不过我看到有一个好像坏了——上面的珐琅装饰掉了。”
“那又怎么了?”
“我猜你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坏的吧?”
“一两天前吧,刚坏的。”
“如果我告诉你这东西是在你拜访艾伦夫人时坏的,你会不会觉得吃惊?”
“为什么不可能是那时候?我并没有否认我去过她家。”尤斯塔斯咄咄逼人地说。他想以此方式来体现自己的理直气壮,却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
贾普往前倾了倾身子,加重语气道:“确实,不过,掉下来的袖扣碎片不是在客厅里发现的,而是在楼上艾伦夫人的卧室里找到的——她就死在那个房间里,而且曾有一个男人坐在屋里抽烟,抽的正是你抽的那个牌子。”
目的达到了。尤斯塔斯跌坐在椅子里,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之前的傲慢消失殆尽,换上一副难看的畏缩样。
“你没有任何证据,”他的声音只剩无力地呻吟,“你想栽赃我……但这可没那么容易。我有不在场证明……那晚我离开后,就再也没去过那附近……”
波洛接过话头,说道:“确实,你没有再回到那栋房子附近……你根本没有回去的必要……因为你离开那里的时候艾伦夫人可能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当时就站在门里面——她还跟我说话——肯定有人听到她说的话了——还看到了她……”
波洛柔声说道:“有人听到你对她说话的声音了……然后假装等她回话,之后继续往下说……这是个老掉牙的把戏了……很容易让人以为艾伦夫人就站在门里面,只是没有人看到她,甚至没人能回答出她当时穿的是晚礼服还是睡衣——连衣服什么颜色都没人知道……”
“老天——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眼下他全身颤抖——即将崩溃……
贾普嫌弃地看了一眼尤斯塔斯,干脆利落地说:“先生,我得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你要逮捕我?”
“拘留审讯——我们是这么说的。”
双方沉默了许久,最终被一声颤抖的长叹打破。刚才还在高声咆哮的尤斯塔斯少校此时发出绝望的声音。
“我完蛋了……”
赫尔克里·波洛搓了搓手,喜上眉梢。他看起来十分满意。
。
第九章
当日晚些时候,贾普开车载着波洛行驶在布朗普顿路上。
“他就这样彻底崩溃了。”贾普带着职业自豪感说道。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波洛心不在焉地应和。
“我们发现了不少他的丑事,”贾普继续说,“他有两三个化名,做过一笔支票诈骗,还化名巴斯上校在丽兹酒店搞出些风流韵事。皮卡迪利大街上一半的商人都上过他的当。但我们要等到这个案子水落石出,再把这些亮出来一起起诉他。我说老兄,我们干吗这么急着出城?”
“我的朋友,要了结一件事也得做得漂亮,要把所有细节都解释清楚。我现在要去查的,其实是你发现的疑点,所谓‘丢失的手提箱疑云’。”
“我说的是‘小手提箱疑云’,我记得箱子就在那儿,并没有丢失啊。”
“别急,我的朋友。”
说话间,车子驶入了巷子。十四号大门外,一身高尔夫球运动装束的简·普伦德莱斯正从一辆奥斯丁七代里走出来。
她来回看了看这两个男人,接着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进来坐坐吗?”
她率先进了屋,贾普跟着她进了客厅,波洛却又在门廊耽误了几分钟,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真烦人——这衣服怎么这么难脱。”
几分钟后,终于把外套脱下来的波洛也走进了客厅,他注意到贾普努了努藏在小胡子下面的嘴巴。贾普肯定听到刚才他打开柜门时发出的轻微响动了。
贾普朝波洛投去探寻的一瞥,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普伦德莱斯小姐,我们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贾普快活地说道,“我们来就是想要问问你,艾伦夫人的律师叫什么名字。”
“她的律师?”年轻女孩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律师。”
“她和你一起租下这栋房子时,总得有个人拟合同吧?”
“不,不是这样的,你看,这房子是我租下来的,租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芭芭拉把要付的一半房租给我就可以了。纯属私下交易。”
“原来如此。哦!那我看就没什么要问的了。”
“很抱歉帮不到你们。”简礼貌地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贾普转身朝门口走,“是去打高尔夫了?”
“是的。”简·普伦德莱斯的脸红了,“我猜在你们看来这么做挺没良心的。但事实上对我来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更让人受不了。我觉得我必须出去,找点事情做——把自己累垮,不然我会窒息的!”
她显得很紧张。
“我能理解,小姐。会这么想很自然——再自然不过了。坐在房子里冥思苦想——不,这滋味一定不好受。”波洛语速飞快。
“能理解就好。”简简单地回了一句。
“你有参加俱乐部吗?”
“有,我在温特沃斯打球。”
“肯定度过了美好的一天。”波洛说。
“唉,树上的树叶都快掉光了!一周前还是郁郁葱葱的呢。”
“但今天天气很好。”
“好吧,普伦德莱斯小姐,”贾普郑重其事地说,“我这边一有确切的消息就会告诉你的。实际上,我们已经扣押了一名犯罪嫌疑人。”
“谁?”
简·普伦德莱斯急切地望着贾普和波洛。
“尤斯塔斯少校。”
简·普伦德莱斯点了点头,转过身,弯下腰,点燃了壁炉。
“怎么样?”车子即将转出巷子的时候,贾普开了腔。
波洛咧嘴笑道:“很顺利。这次钥匙就插在锁里。”
“接着说——”
波洛面带微笑。
“我的朋友,高尔夫球杆都不见了……”
“这很自然。不管她做了什么,那姑娘的智商肯定是正常的。还有什么不见了?”
波洛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朋友,那个小手提箱也不见了!”
贾普猛踩了一脚油门。
“该死!”他说,“我就知道那里面有问题。但到底有什么名堂?我当时翻得很彻底啊。”
“可怜的贾普,但你就是没发现。怎么说呢,‘很明显,我亲爱的华生’?”
贾普怒气冲冲地看了一眼波洛。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他问。
波洛看了看表。
“还不到四点。我看我们能在天黑前赶到温特沃斯。”
“你觉得她真的去过那里吗?”
“我想是真的——她去了。她想到了我们会再来找她问话。嗯,是的,我们会发现她去过那里。”
贾普咕哝了一声。
“哦,好吧,我们走。”贾普娴熟地驾驶着车子,在车流中穿行,“可我实在是想不出,那个手提箱会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我看不出其中有任何关联。”
“你说得很对,我的朋友,我同意。手提箱和这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那为什么——不,别说出来!无论是顺序还是方法,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哦,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车开得很快,四点半刚过贾普和波洛就出现在温特沃斯高尔夫俱乐部了。周末路上都不太堵。
波洛直接找到球童主管,以普伦德莱斯小姐明天要换场地打为由,询问她的球杆在哪里。
球童主管高声下令,一个小男孩便去堆在角落里的球杆中翻找起来。最终拉着一个印有“J.P.”字样的球包回来了。
“谢谢你。”波洛说完就拿着东西往外走,中途又折了回去,不经意地问道,“她有没有把一个小手提箱也留在这里?”
“没有,先生。可能是放在会所里了。”
“她今天去过那里吗?”
“哦,去过,我在那儿看见她了。”
“你知道当时陪她的是哪个球童吗?她把一个小手提箱弄丢了,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放在哪儿了。”
“她没带球童。她先买了几个球,然后只打了几杆。我当时还纳闷,她干吗带一个小箱子呢。”
波洛道谢后就离开了。之后两人围着高尔夫俱乐部散步,走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波洛停下脚步欣赏起美景。
“太美了。墨绿色的松林,还有那一汪湖水。是的,湖水——”
贾普迅速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的结论吗?”
波洛微笑着说:“我想一定有人看到了什么。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展开问询。”
。
第十章
1
波洛往后退了几步,歪着脑袋审视着房间里的布局。这儿有一把椅子——那儿有一把椅子。突然,门铃响了,是贾普到了。
这位苏格兰场的警督一脸警觉地走了进来。
“好极了,老兄!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昨天有人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往温特沃斯高尔夫球场的湖里扔了什么东西。根据描述,那个人就是简·普伦德莱斯。我们没费什么事儿就把东西打捞上来了。湖里面的芦苇还真不少。”
“捞上来了什么?”
“就是那个手提箱!但她为什么这么做?哦,这真的难倒我了!箱子是空的,连那几本杂志都不见了。为什么一个看起来神智正常的年轻女子要把一个价值不菲的小箱子扔进湖里。我不明白,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依旧毫无头绪。”
“我可怜的贾普!你不用再苦恼下去了。门铃响了,是答案来了。”
波洛那位无可挑剔的男仆乔治推开门,说道:“普伦德莱斯小姐到了。”
简·普伦德莱斯带着她惯有的自信走进了房间,并问候了波洛和贾普。
“我请你来是——”波洛开了腔,“请坐,坐在那儿,贾普你坐在这儿——因为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年轻女孩坐了下来,来回看了看两个男人,然后一把摘下帽子,不耐烦地放到一边。
“哦,尤斯塔斯少校被捕了。”
“我猜你是在今天的晨报上看到的吧?”
“是的。”
“他目前是因为一件小事被捕的。”波洛继续说,“同时,我们仍在马不停蹄地搜集与艾伦夫人案有关的证据。”
“确定是谋杀了?”简·普伦德莱斯迫不及待地问。
波洛点了点头。
“是的,是谋杀。一个人蓄意要毁了另一个人。”
女孩微微颤抖。
“别这么说。”她小声说,“你不觉得很恐怖吗?”
“是的。但事实就是这么恐怖!”
波洛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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