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了。等待她们的是审讯——”
“如果这个人去了国外,也许仅仅是旅游,而非公事,他的行程就不会是固定的。收到来自一个地方的信件,又收到来自另一个地方的明信片。在人们开始怀疑时,可能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时候,谁会将这个已经被确认身份为哈里·卡斯尔顿的人与那个来自加拿大的有钱观光客联系起来,他甚至于都没在这个国家露过面?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会去法国或者比利时漫不经心地旅游一天,然后故意把死者的护照扔在一列火车或者是电车里,好让审讯在那里发生。”
我不自觉地动了动,波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对吗?”他说。
“布兰德跟我说他最近去布伦旅游了一天,和一个金发美女,我还以为——”
“这是很正常的事。不用怀疑,这是他的老习惯。”
“但这些都只是推测。”哈卡斯特反驳道。
“但你可以去做调查。”波洛说。
他从他前面的架子上拿起一张旅馆专用便条纸,递给了哈卡斯特。
“你可以写信给住在西南7号英尼斯摩花园10号的恩德比先生,他承诺会去加拿大为我做调查。他是一位有名的国际律师。”
“那么关于那些时钟怎么解释呢?”
“噢!那些钟。那些了不起的钟!”波洛笑了,“我想你会发现马丁代尔小姐要为它们承担责任的。因此这起案件,就像我说的,很简单,只是被伪造成具有奇幻的色彩。那个希拉·韦伯拿去修的罗丝玛丽时钟。她是不是忘在文书打印社了?马丁代尔小姐趁机以此作为她胡言乱语的基础,或许就因为那个时钟,她选择了希拉作为发现尸体的那个人——?”
哈卡斯特突然大声说:
“你还说这个女人很无趣,没有想象力?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一切的?”
“但这些不是她策划的。这就是事情有趣的地方。一切都在这里,等着她。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了这一作案方式,正是我所熟悉的,因为我正好一直在看这方面的书。非常幸运。就像柯林要告诉你的,这星期我参加了一个作家手稿的拍卖会。其中有加里·格雷格森的一些作品,我几乎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幸运之神找到了我。这里——”就像变魔术似的,他突然从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两本破旧的笔记本。“——都在这里!都是他计划要写的这些书的情节。书还没完成他就去世了。但是马丁代尔小姐,作为他的秘书,知道书中所有的情节。她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拿来满足她的目的。”
“但是这些钟最初肯定代表着什么含义——在格雷格森的故事情节中,我想。”
“嗯,是的。他的钟表时刻被定在五点过一分,五点过四分和五点过七分。这连在一起就是一个保险箱的密码,五一五四五七。这个保险箱被藏在一幅蒙娜丽莎画像的复制品的后面。在保险箱的里边,”波洛不悦地继续说,“放着俄罗斯皇室的皇冠。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了!接下来就是马丁代尔小姐策划的故事。一个被陷害的女孩。噢,是的,对于马丁代尔小姐来说这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只需选几个本地人物,然后让她们依照剧情演戏即可。所以这些清晰的线索,最后都让你无路可走!呃,是的,她确实是一个能干的女人。人们想知道,格雷格森先生是否留给她一笔遗产?他是怎么死的,因什么而死,我很好奇?”
哈卡斯特不愿多听过去的旧事。他收起了练习本,从我的手里拿走了那张旅馆专业便签纸。像着了魔似的,我盯着它,哈卡斯特匆匆写下恩德比律师的地址,并且不嫌麻烦地把这张纸故意颠倒拿着。酒店的地址正好跑到了左下角。
注视着这张纸,我意识到了过去我有多么愚蠢。
“谢谢你,波洛先生,”哈卡斯特说,“你说的话确实给了我们很大启发。”
“如果真的帮到你们的话,我将会非常高兴。”
波洛表现得很谦虚。
“我得去核实所有事——”
“自然,自然——”
互相告别后,哈卡斯特离开了。
波洛转身看着我。他皱起了眉。
“振作点。我想问你,你怎么了?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明白了我有多么愚蠢。”
“啊哈。没关系,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但不可能是你,赫尔克里·波洛!我必须攻击他。
“就告诉我一件事,波洛。是否,就像你说的,在伦敦坐在你的椅子里你就能洞察一切,完全可以让我和狄克·哈卡斯特去你家见你,为什么?噢,究竟为什么,你要来这里?”
“我告诉你们了,他们在整修我的公寓。”
“他们可以让你去另一栋公寓。或者你还可以去里兹大饭店,你在那里会比在麻鹬酒店舒服得多。”
“那还用问,”赫尔克里·波洛说,“咖啡,我亲爱的朋友,因为这里的咖啡!”
“得了吧,你倒是说呀,为什么?“
赫尔克里·波洛突然怒气冲冲。
“也罢,因为你笨得根本就猜不出来,所以让我告诉你。我是一个人,对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变成一台机器。我能倚靠在椅子上思考。所以我能解决问题。但我告诉你,我是人,这些问题都与人有关。”
“所以呢?”
“理由就如同这谋杀案一样简单。是出于人类的好奇心。”赫尔克里·波洛这么说着,试图保持尊严。
。
第二十九章
我再一次走在了威尔布拉汉新月街上,朝向西的方向走着。
我停在了19号的大门口。这一次没有人从屋里尖叫着冲出来。一切都那样安静有序。
我走到大门处,按响了门铃。
蜜勒莘·佩玛繻小姐打开了门。
“我是柯林·蓝姆,”我说,“我可以进来和你谈谈吗?”
“当然可以。”
她走在我前面,进了客厅。
“你似乎在这里很久了,蓝姆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本地的警察——”
“你说得没错。我想,实际上,从你跟我说话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经确切地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真是愚蠢极了,佩玛繻小姐。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认识了你,但是我却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可能是谋杀案让你分了心。”
“正如你说。我还笨得把一张纸看错了。”
“那么你说这些给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游戏已经结束了,佩玛繻小姐。我已经找到了整个策划案的总部。你用盲文点字法精心地把这些记录都保存在了系统中。拉金在波特伯雷获取的情报传递给了你。它们通过赖姆塞顺利地被传到了目的地。必要时,他晚上会通过花园从他家来你家见面。有一天在去你家途中,他在花园里不慎遗落了一枚捷克硬币——”
“他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我们都会有粗心大意的时候。你伪装得很好。你双目失明,在一家残障儿童学校工作,你在家里放着教孩子学盲文的书是很自然的事。你是一个极其聪明、极有胆量的女人。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你这么做的——”
“我甘愿奉献自己。”
“是的。我想是这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似乎有些不正常。”
我看了看手表。
“你还有两个小时,佩玛繻小姐。两个小时后,有关部门的专门人员将会上门执行任务——”
“我不明白你说的。为什么你会先于他们来到这里,给我这些所谓提醒和警告——“
“这是一次警告。是我自己选择先来这里的,并且在我们的人过来之前会一直待在这里,我要保证不会有什么东西从这里不翼而飞,除了一个例外。那就是你。如果你选择离开,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慢慢说道:
“因为我认为还有一丝希望你会成为我的岳母……我也许错了。”
一阵沉默。佩玛繻小姐起身走到了窗前。我的视线没有离开她。我对佩玛繻小姐不抱任何幻想。我对她丝毫不信任。她是双目失明,但是如果你一不留神,即使一个瞎眼女人也能控制你。她的失明并不能阻碍她抓住一切机会要了我的命。
她平静地说:
“我不会告诉你你是对是错。是什么让你这样猜测?”
“眼睛。”
“但是我们的个性一点都不像。”
“是不像。”
她几乎挑衅地说。
“我对她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
“这要看别人怎么看。对于你来说,事业是第一位的。”
“本应是这样。”
“我不同意。”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说:“你知道她是谁了对吗?从那天起?”
“从我听到她的名字后我才知道的……我没让她知道我的存在,一直如此。”
“你似乎从来都不会如此残忍。”
“别说废话。”
我又看看表。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说。
她离开窗户,向桌子走过去。
“我这里有一张她的照片,是小时候的……”
在她拉开抽屉时,我站在她的身后。不是一把自动手枪。是一把致命的小刀……
我的手牢牢抓住她的手,夺走了小刀。
“我的确心肠很软,但是我不傻。”我说。
她摸到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不论怎样她都是如此平静。
“我没有想利用你的好心。那有什么用呢?我会待在这里,等他们来。总会有机会的,即使在监狱里也一样。”
“你的意思是,信仰灌输?”
“如果你喜欢那么想,也可以。”
我们坐在那里,彼此敌视,但是却互相理解。
“我已经辞了这份工作。”我告诉她,“我打算回到我的老本行——海洋生物学。澳大利亚的一所大学给我提供了相关的职位。”
“我想你是明智的。你不可能从你的工作中获得更多。你很像罗丝玛丽的父亲。他不理解列宁的一句名言:‘远离柔情’。”
我想起了赫尔克里·波洛的话。
“我很知足,”我说,“作为一个人……”
我们静静地坐着,彼此都认为对方的观点是错误的。
一封哈卡斯特探长写给赫尔克里·波洛的信:
亲爱的波洛先生,
我们现在找到了事实依据,我想你可能有兴趣听一听详细的情况。
大概四周前,一位名叫昆汀·杜格斯林的先生离开了加拿大,前往欧洲。他没有亲人,回程的时间尚不确定。他的护照被布伦的一家小餐厅老板捡到,然后交给了警察局。至今无人认领。
杜格斯林先生是魁北克蒙特雷索家的老朋友。亨利·蒙特雷索先生作为一家之主,于十八个月前逝世,留下了一笔非常可观的财产给他的唯一尚存的亲戚,她的侄孙女瓦莱丽,就是英国波特伯雷的乔塞亚·布兰德的妻子。伦敦非常著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负责代理加拿大的执行。因为家里不同意他的婚姻,所以布兰德夫人和整个家族的联系在结婚后就中断了。杜格斯林先生跟他的一位朋友提到,在去伦敦的时候,他计划拜访布兰德一家人,因为他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瓦莱丽。
那具被认为是哈里·卡斯尔顿的尸体,实际最后被确认为昆汀·杜格斯林。装尸体的木板后来发现被藏在了布兰德家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为了掩饰,尽管在木板外面涂了油漆,但是经过专家处理,“雪花洗衣店”的字样还是依稀可见。
其他细节我就不多说了,免得徒增你的烦恼,检察官认为可以下发拘捕令正式拘捕布兰德。
马丁代尔小姐和布兰德夫人,正如你猜测,是姐妹。尽管我同意你关于她参与作案的想法,但是想要拿到充足的证据却是难上加难。她无疑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但是,我还是寄希望于布兰德夫人。她是那种容易倒戈的人。
布兰德的第一任妻子死于法国的战时阶段,他的第二任妻子,名叫希尔达·马丁代尔(当时她服务于英国海陆空军卫生福利机构)。我想他们也是在法国结的婚,很显然这可以确定,尽管详细的记录已经在当时损毁了。
很高兴那天可以与你见面,我必须要感谢你当时提出的十分有用的建议。希望你在伦敦的寓所整修顺利。
你诚挚的朋友
理查德注狄克(Dick)是理查德(Richard)的昵称。·哈卡斯特
有关哈卡斯特给赫尔克里·波洛的更多消息:
好消息!布兰德夫人终于招了!承认了所有的事情!说这一切都是她妹妹和她丈夫指使的。她“不知道整件事,直到最后才发现他们要做什么,但为时已晚”!她以为他们只是想“让他麻醉,好让他难以分辨真假布兰德夫人”!这似乎是可能的!我想说她确实不是幕后的主角。
波多贝罗市场的人确认,马丁代尔小姐就是那个他们所说的买了两个钟的“美国”妇人。
麦克诺顿太太刚刚说她看见杜格斯林坐在布兰德的货车里进了车库。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朋友,柯林,和那个女孩结婚了。我想你会问我,他是不是疯了?祝福你。
你的,
理查德·哈卡斯特
。
第三十六部顺水推舟
第一章
1
每个俱乐部里都会有个招人烦的家伙。加冕俱乐部也不例外;就算外面的空袭进行得如火如荼,这里的正常运转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前印度军军官波特少校一边把报纸翻得沙沙作响,一边清了清嗓子。大家纷纷避开他的目光,但没什么用处。
“我看见他们在《泰晤士报》上宣布了戈登·克洛德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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