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她因工作外出,”她解释道,“我以为这会儿她已经回来了。她有可能去了位于海滨大道尽头的麻鹬酒店,下午五点钟她在那里有约。”
“我知道了,”哈卡斯特说,“你能跟我聊聊希拉·韦伯小姐吗?”
“我知道得不多,”马丁代尔小姐说,“她到这里,让我想想,嗯,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刚满一年。她的工作表现还算让人满意。”
“你知道在来这里之前,她在哪里工作吗?”
“如果你们特别想知道的话,我想我能找到关于她的一些信息,哈卡斯特探长。她的推荐信在这里存了档。我现在能想起来的是,她曾在伦敦工作过,而且她从她的雇主那里得到了很好的推荐语。我想那大概是一家企业,但我记不清了,很可能是房产中介。”
“你说她工作表现很好?”
“比较不错。”马丁代尔小姐说,她显然不是那种会随意赞美别人的人。
“不是一流的吗?”
“不是,我应该说不是。她打字熟练,速度达到了平均水平;她有还算良好的教育背景。她是一个仔细而且不会出错的打字员。”
“除了工作上的事之外,你私下里对她了解吗?”
“不了解。她和,我想,和她的姨妈生活在一起。”这时,马丁代尔小姐显得有些不安。
“哈卡斯特探长,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会问这么多问题?这个女孩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还不能这样说,马丁代尔小姐。你认识蜜勒莘·佩玛繻小姐吗?”
“佩玛繻,”马丁代尔小姐说着,皱起了她的黄色眉毛。“刚刚,哦,当然。希拉今天下午去了佩玛繻小姐那里。约定的时间是三点钟。”
“是通过什么方式预约的,马丁代尔小姐?”
“电话。佩玛繻小姐打来电话说她需要一位速记员的服务,让我派韦伯小姐过去。”
“她特别要求要找希拉·韦伯的?”
“是的。”
“电话是什么时候打来的?”
马丁代尔小姐想了一会儿。
“电话是我接的。应该是午饭时间打来的。我想差不多应该是一点五十分。总之肯定是两点之前。哦,对了,我想起来在我的便签簿上有记录。准确的时间是一点四十九分。”
“是佩玛繻小姐亲自找的你吗?”
马丁代尔小姐看起来似乎有点吃惊。
“我猜想是的。”
“但是你并不熟悉她的声音?你没有见过她?”
“是的,我不认识她。她自称蜜勒莘·佩玛繻小姐,然后给了我她的地址,一个位于威尔布拉汉新月街的门牌号。然后,正如我说的,她要求希拉·韦伯,如果有空的话,在三点钟去她那里。”
这话说得清晰而确切。我想马丁代尔小姐将会是极有力的证人。
“你能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马丁代尔小姐有点不耐烦地问。
“嗯,是这样,马丁代尔小姐,佩玛繻小姐自己否认打过这通电话。”
马丁代尔小姐瞪大了眼睛。
“真的!太奇怪了。”
“换句话说,你说有人打了这通电话,但是你并不能确切地说这个电话就是佩玛繻小姐本人打的。”
“不能,我当然不能确定。我不认识她,但是事实上,我不明白做这件事的意义在哪里?难道是一个什么恶作剧吗?”
“远比那要严重得多,”哈卡斯特说,“那位佩玛繻小姐,或者不管她是谁,曾给出什么理由说要特意找希拉·韦伯吗?”
马丁代尔小姐想了想。
“她说希拉·韦伯以前为她服务过。”
“这是事实吗?”
“希拉说她没有给佩玛繻小姐做过任何事情的印象。但这也不能确定,探长。毕竟,这些女孩经常去不同的地方会见不同的人,所以如果是好几个月以前发生的事,她们是不可能记得的。希拉对以前是否去过那里并不确定。她仅仅说她不记得去过那里。但事实上,探长,即使这是一个恶作剧,我也不明白你为何对这件事感兴趣呢?”
“我正要说这个。韦伯小姐到达威尔布拉汉新月街19号时,她走进房子,进入了客厅。她告诉我说这是来之前就被告知这么做的。对吗?”
“是的,”马丁代尔小姐说,“佩玛繻小姐说她会晚一点儿到家,所以让希拉先进去等着。”
“韦伯小姐进入客厅时,”哈卡斯特继续说,“她发现地板上躺着一个死人。”
马丁代尔小姐吓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是说‘一个死人’,探长?”
“一个被谋杀的男人,”哈卡斯特说,“确切地说,是刺杀。”
“天啊,天啊,”马丁代尔小姐说,“这个孩子一定难过极了。”
想来马丁代尔小姐是那种说话保守低调的人。
“这个名叫寇里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马丁代尔小姐?R.H.寇里?”
“我想没有,没有。”
“在大城市小地方保险公司上班?”
马丁代尔小姐还是摇了摇头。
“你应该看出来我左右为难。”探长说,“你说佩玛繻小姐打电话给你,要希拉·韦伯三点钟去她家;但佩玛繻小姐否认做过这件事。希拉·韦伯到了那里,然后她发现了一个死人。”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马丁代尔小姐茫然地看着他。
“对我来讲这一切简直不可能发生。”她表示难以置信。
狄克·哈卡斯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这里很不错。”他客气地说,“你经营公司有一段时间了吧?”
“十五年了。公司发展得很好,开始时规模很小,直到人手足够用时我们才开始扩展业务。我现在雇了八个女孩,她们每天都很忙。”
“你完成了很多文学作品,我想。”哈卡斯特抬头看着墙上的照片。
“是的,起初客户主要是以作家为主。我为知名的恐怖小说家加里·格雷格森先生做过多年秘书。事实上,因为有了他的遗产,我才开办了文书社。我认识许多他的作家朋友,他们推荐我。我对作者要求的专业知识很在行。在这些必要的研究方面我提供很有用的信息服务——年代、引文、法律常识、警方办案的细节以及下毒的详细过程,诸如此类的信息。然后是那些外国的名字、地址和餐厅,专为那些将小说的故事情节设置在外国发生的作者而准备。前些年,公众对于小说的准确性还不是十分在意,但是现在,读者只要一发现有不对的可能,就必定会写信给作者指出作品的瑕疵。”
马丁代尔小姐停了下来。哈卡斯特礼貌地说:“我确信你在这一行的成就可喜可贺。”
他向门口走去。我提前打开了门。
在外面的办公室里,那三个女孩正准备下班。打字机的盖子已经合上。前台的接待伊娜一只手拿着一只细鞋跟,另一只手拿着坏了的一只鞋,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
“我才买了一个月,”她悲叹道,“而且它很贵。都赖那讨厌的格栅——就是在拐角处,离那家蛋糕店不远的地方。在那里我掉了一只鞋跟。我不能走路,只能脱了鞋光着脚,怀里抱着一堆蛋糕,这样走回来,我真的不知道现在我该如何回家,我怎么上公交车呢?”
就在这时伊娜看到了我们,她不安地瞥了一眼马丁代尔小姐,匆忙地藏起了那只令人沮丧的鞋子,我想马丁代尔小姐一定是那种不欣赏穿细高跟鞋的女人,她自己就穿着高矮正合适的平跟皮鞋。
“谢谢你,马丁代尔小姐,”哈卡斯特说,“很抱歉占用了你这么多的时间。如果你突然想到什么事的话——”
“那是自然。”马丁代尔小姐毅然打断了他的话。
当我们坐进车里以后,我说:
“尽管你很怀疑,但希拉·韦伯所说的事确实是真的。”
“好啦,好啦,”狄克说,“算你赢了。”
。
第五章
“妈妈!”欧尼·柯汀停下来说,他正沿着窗玻璃上下来回滑动一个小小的金属火箭模型,为了营造火箭穿越太空沿着轨道进入金星的情境,他还模拟着火箭一边急速上升,一边发出呼啸声,“妈妈,你在想什么?”
柯汀太太,一位脸色严厉的女人,正忙着在水槽里洗陶制餐具,没有说话。
“妈妈,有一辆警车停在了我们屋外。”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说谎了吗,欧尼?”柯汀太太一边粗手粗脚地把碗碟放在滴水板上,一边说着话。“你应该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我没有撒谎,”欧尼使劲地说,“确实是一辆警车,有两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了。”
柯汀夫人突然转向了她的孩子。
“你到底做了什么?”她责问道,“让我们丢脸蒙羞吗,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当然没有,”欧尼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是阿尔夫那帮人吧,”柯汀太太说,“他和他的同伙。一帮十足的流氓!我告诉过你,你的父亲也跟你说过,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最后都会惹上麻烦。首先会被带到少年法庭受审,然后会被送到少年拘留所。我不想你变成那样,听到了吗?”
“他们走到前门口了。”欧尼大声说着。
柯汀太太放下水槽里的活儿,走到窗户边孩子这里。
“呃。”她咕哝道。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柯汀太太飞快地用茶巾擦了擦手,穿过走廊打开了门。她带着蔑视和怀疑的眼神看着门外台阶上的这两个男人。
“你是柯汀太太吗?”其中高个子的男人友善地问道。
“是的。”柯汀太太说。
“我可以进来吗?我是哈卡斯特探长。”
柯汀太太很不情愿地向后挪了一下。她拉开了门,示意探长进去。这是一间收拾得非常干净的小屋子,给人一种很少有访客的感觉,事实也确实如此。
欧尼由于好奇,从厨房来到了走廊里,悄悄贴着门。
“你的儿子?”哈卡斯特探长问道。
“是的,”柯汀太太说,并且用挑衅的口吻争辩道,“他是一个好孩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相信他是。”哈卡斯特探长礼貌地说。
柯汀太太脸上那种敌意缓和下来。
“我来这是要问你几个问题,是关于威尔布拉汉新月街19号的。我了解到你在那里工作。”
“我可没否认过。”柯汀太太说,似乎还没有完全从之前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你为蜜勒莘·佩玛繻小姐工作。”
“是的,佩玛繻小姐是一位非常和善的女士。”
“眼睛失明。”哈卡斯特探长说。
“是啊,可怜的人。但是或许你们从来都不知道,她有一双神奇的手,她总能通过手的触摸,轻松应对生活。她也能够自己上街,过马路。她不同于我认识的一些人,她们总喜欢无病呻吟。”
“你通常上午在那里工作?”
“是的。我大概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到那里,在十二点离开,或者是做完工作后离开。”接着她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要说什么东西被盗了?”
“正好相反。”想到了那四个时钟,探长说。
柯汀太太不解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道。
“今天下午一个男人被发现死在了威尔布拉汉新月街19号的客厅里。”
柯汀太太瞪大了眼睛。欧尼·柯汀因为狂喜而扭来扭去,张着嘴说道“唔”,但一想到这会被人看到,那就糟了,立即又闭上了嘴。
“死了?”柯汀太太不敢相信。心里更加疑惑的是,“在客厅里?”
“是的。他是被刺死的。”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杀了他?”
“是的,他杀。”
“凶手是谁?”柯汀太太追问道。
“事情就到这一步,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哈卡斯特说,“我们认为也许你可以帮助我们。”
“我对这起谋杀毫不知情。”柯汀太太很肯定地说。
“不关谋杀的事,主要是有一到两个疑点问你。今天早上,有人到那里拜访吗?”
“我记得没有过。今天没有。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年约六十岁,穿着体面的深色西服。可能他自称一家机构的保险代理人。”
“我不会让他进来的,”柯汀太太说,“既没有保险代理人,也没有销售吸尘器或是大英百科全书的人来过。没有这种人。佩玛繻小姐不会容忍他们上门推销,我也不会。”
“根据那个男人带的名片显示的信息,他的名字叫寇里先生。你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寇里?寇里?”柯汀太太摇了摇头。“听起来像是一个印度人的名字。”她猜疑着。
“噢,不是的,”哈卡斯特说道,“他不是印度人。”
“谁发现的他,佩玛繻小姐吗?”
“一位年轻的小姐,一位速记员,由于一场误会来到这里,她以为她被派到这里是要为佩玛繻小姐工作的。是她发现了尸体。佩玛繻小姐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到了家。”
柯汀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她说,“怎么会这样!”
“我们想请你方便的时候,”哈卡斯特说,“去看看这个男人的尸体,告诉我们是否你在威尔布拉汉新月街见过他,或者是否他以前来拜访过佩玛繻小姐。佩玛繻小姐非常肯定他从来没有去过她家。现在还有几个疑点我想问问你,你能马上想起在她的客厅里有几个钟表吗?”
柯汀太太丝毫没有犹疑。
“那个大钟被摆在角落里,他们叫它老爷钟;还有一个布谷鸟钟挂在墙上,有只鸟会蹦出来叫‘布谷’。难道它没有吓你一跳吗?”她迅速补充道,“我没有碰过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从来没碰过。佩玛繻小姐喜欢自己上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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