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精神有些问题的姐姐。虽然她的性格不怎么招人喜欢,但她仍然是个非常吸引人的姑娘,我是指两性方面的那种吸引。将军那时很爱她,我不知道之后他是否发现了多莉性格中某些可怕的因素,也许是有些事提醒了他,或是他产生了某种反感。他也许发现了多莉身上精神错乱的征兆,以及她会给自己带来的危险。之后将军的爱慕就转移到了她妹妹身上。他爱上了那个妹妹,然后和她结了婚。”
“你是说,将军爱过她们两个人,只不过时间不同。而且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
“是的,将军对莫莉非常忠诚,他们两个互相依赖。他是个很可爱的人。”
“请原谅我,”波洛说,“我想你也爱他,对吗?”
“你——你怎么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是的,我敢说。我不是说你和他曾经有过什么暧昧,我只是说你爱过他。”
“是的,”泽莉·米欧霍拉特小姐说,“我爱过他。其实,我一直爱着他。这没什么丢人的。他信任我,依赖我,但他从来没有爱过我。我爱他,但我只能为他工作,我仍旧觉得幸福。我从来没有乞求过更多,我只需要他的信任、同情——”
“你确实尽你所能,”波洛说,“在他生活中出现如此危机时帮助他。有些事情你并不想告诉我,但有些事我却一定要说给你听。这些事都是我从不同渠道得知的,我了解一些事。在我来见你之前,我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一些情况。那些人不仅认识雷文斯克罗夫特夫人,也就是莫莉,他们还认识多莉。我对多莉生活中的惨剧也有所了解,她的忧伤、不快、怨恨、一连串的罪恶以及对毁灭的热衷,这一切都有可能在她的家族中延续下来。如果多莉真的爱过那个与她订婚的男人,在他和她妹妹结婚的时候,她一定恨极了自己的妹妹。也许多莉从来都没有原谅过莫莉。但是莫莉·雷文斯克罗夫特呢?她也讨厌自己的姐姐吗?她恨多莉吗?”
“噢,不。”米欧霍拉特小姐说,“莫莉爱她的姐姐。她的爱既深沉,又充满了保护欲。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莫莉总是请她的姐姐来跟她一起住。她想拯救姐姐,使她脱离不幸和危险,因为她姐姐总会旧病复发,使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好了,您知道的够多了。您刚才已经提到过多莉对小孩的厌恶了。”
“你是说她不喜欢西莉亚?”
“不,不是西莉亚。是另一个,爱德华,那个弟弟。有两次爱德华差点儿发生意外。一次是因为一辆车,另一次是因为他突然做出很多恼人的事儿。我知道,当爱德华回去上学的时候莫莉也很开心。他那时还很小,比西莉亚小很多,好像才八九岁,还在读预备学校。他很脆弱,莫莉总会为他担惊受怕。”
“是的,我能理解。”波洛说,“现在,我想要谈谈假发的事。究竟该如何戴假发,又是为什么会有四顶假发。你不觉得对一个女人来说,同时拥有四顶假发有点儿太多了吗?我知道它们都是什么样式的,我也知道它们各自适合怎样的场合。是一位法国姑娘去伦敦的店里订购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狗,一条惨剧发生当天和雷文斯克罗夫特将军夫妇一起出门遛弯的狗。而不久之前,那条狗曾经咬伤过它的女主人,莫莉·雷文斯克罗夫特。”
“狗都是那样的,”米欧霍拉特小姐说,“永远不能太信任它们,我确信这一点。”
“我将告诉你我认为在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那天之前发生了什么,惨剧发生前不久发生了什么。”
“如果我不听呢?”
“你会听的。你也许会说我的想象是错误的,是的,你也许会那样说。但我不认为你真的会这么说。我告诉你,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真相,我完全相信这一点。这不仅仅是想象。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互相爱慕,但他们不敢去面对未来,因为过去的事会从父母转移到孩子身上。西莉亚是一个具有反抗精神的姑娘,她聪明、勇敢、生机勃勃,她能勇敢地追求她的幸福,但她需要——人们都需要——一个真相。他们能够鼓起勇气面对,因为这是生活中的必需。至于那个她深爱的男孩,他也希望西莉亚能知道真相。你愿意听我说了吗?”
“好吧,”泽莉·米欧霍拉特小姐说,“我要听。您知道很多,我想您知道的事比我想象的多得多。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
第二十章特别法庭
赫尔克里·波洛再一次站到悬崖上,俯瞰着下方的礁石,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着它们。他脚下就是当年发现那对夫妇尸体的地方。而惨剧发生前三周,也是在这里,另一个女人在睡梦中走下悬崖摔死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加洛韦总警长曾经这样问过。
为什么?又是什么引起的?
首先发生了一起意外,三周后一对夫妻双双自杀。旧时的罪孽有长长的阴影。一切都开始于多年前,但在多年后却导致了悲剧收场。
今天将会有一些人在这里聚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想要知道事实的真相,还有两个已经知道真相的人。
赫尔克里·波洛转过身,走向那条通往一座房子的小径。那座房子曾经叫作欧克雷夫。
这段路程并不遥远,他看到墙边停着几辆车。他看着天空映衬出的房子轮廓,这明显是幢空房,还需要重新粉刷。门上有一个房地产商的告示板,宣布这幢“不可错过”的房子正在待售。大门上欧克雷夫的字样已经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高地庄园”几个字。有两个人正向他走来,波洛也上前迎去,是德斯蒙德·伯顿-考克斯和西莉亚·雷文斯克罗夫特。
“我跟房地产代理人约好了,”德斯蒙德说,“说我们想看看这幢房子。我也拿到了房子的钥匙,万一我们想进去看看呢。过去五年里,这幢房子转手了两次。但现在房子里应该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对吗?”
“我不这么认为,”西莉亚说,“毕竟这幢房子属于过很多人。一个姓阿彻的人先买了它,后来的主人姓法洛菲尔德。他们说这幢房子里太孤单了,现在最后一任房主也要卖掉它,也许他们觉得这幢房子闹鬼。”
“你也相信房子会闹鬼?”德斯蒙德问。
“我当然不信了,”西莉亚说,“但也许真的有那种事呢?我是说,这儿毕竟发生过那样的事,这种地方——”
“我不这么认为,”波洛说,“这里虽然有过悲伤和死亡,但也有过爱。”
一辆出租车沿着公路驶来。
“我想那会是奥利弗夫人。”西莉亚说,“她说她会坐火车到车站,然后从那儿坐出租车过来。”
从车里走出两个女人。一位是奥利弗夫人,和她一起的是一位高个子的优雅女人。波洛事先知道她要来,所以并未感到惊讶。他盯着西莉亚,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啊!”西莉亚冲了过去。
西莉亚跑向那个女人,脸上的神情一下亮了起来。
“泽莉!”她说,“是泽莉吗?真的是泽莉!啊,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不知道你也要来。”
“赫尔克里·波洛先生要我来的。”
“我懂了。”西莉亚说,“是的,我好像懂了。但是我——我不——”她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英俊男友:“德斯蒙德,是——是你吗?”
“是的。是我写信给米欧霍拉特小姐——给泽莉,如果我仍然可以这样称呼她的话。”
“你可以一直这么叫我,你们俩都一样。”泽莉说,“我本来并不确定我想要来,也不确定这是否是个明智的决定。我现在还是不清楚,但我希望这是明智的。”
“我想知道,”西莉亚说,“我们两个都想知道。德斯蒙德认为你能告诉我些什么。”
“波洛先生之前来见了我,”泽莉说,“他说服了我,让我今天来这里。”
西莉亚挽起奥利弗夫人的手臂:“我希望您也能来,因为您为这件事也出了不少力。是您去找的波洛先生,而且您自己也有很多发现,不是吗?”
“人们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奥利弗夫人说,“我之前就感觉那些人会记得一些事。有些人确实记得,有些人记得对,也有些人记错了。他们告诉我的事都搅在一起,让人有些困扰。但波洛先生说那都没关系。”
“是的,”波洛说,“道听途说的消息和确定的事实一样重要。因为你可以从一个人那里了解到很多消息,尽管这些消息不一定都是正确的,也不一定能解释什么。而您从我这儿得到的消息,夫人,从那些您称作大象的人——”
“大象?!”米欧霍拉特小姐说。
“这是她的叫法。”波洛说。
“大象从不忘记。”奥利弗夫人解释道,“那是我一开始的观点。有些人能像大象一样,清楚记得很多年以前发生的事。当然不是所有人,但他们通常都能多多少少记得一些事。有很多人都记得。我把我听到的很多信息告诉了波洛先生,然后他做了一种——啊,如果他是个医生的话,我会说他做了一次诊断。”
“我列了一张单子,”波洛说,“这张单子上记录了每一项指向多年前真相的要点。我应该为你们读一下,看看哪一项跟你们有关系,哪一项比较重要。但你也许看不出它们有多重要,甚至你可能觉得它们平凡无奇。”
“我想知道,”西莉亚说,“那件案子究竟是自杀还是谋杀?是某个外来的人杀死了我的父母吗?是出于某种我们都不知道的原因,他才杀死了他们吗?我一直就觉得有那样的事,虽然这很可怕,但是——”
“我想,我们就先在这里待着。”波洛说,“我们先不进去。之前有过其他的人住在房子里,那里的环境已经变了。在我们的特别法庭结束后,我们也许会进去看看。”
“这是个特别法庭吗?”德斯蒙德问。
“是的,针对过去发生的事的特别法庭。”
他走向房子边上的几把铁椅子,椅子笼罩在旁边一棵高大木兰的阴影下。波洛从他的手提箱中拿出一张写有字的纸,他对西莉亚说道:“对你来说,你父母那件案子的真相一定只能是自杀或谋杀两者中的一种吗?”
“这两者之中的一种一定是事实的真相。”西莉亚说。
“我应该要告诉你,两个都是真的。而且除了这两种解释以外,还有别的解释。根据我的想法,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起谋杀,还是一起自杀,但我们面对的也是一起死刑,还有一出悲剧。一出两个相爱的人为爱情而死的悲剧。这样的悲剧不仅仅属于罗密欧与朱丽叶,也不仅仅只有年轻人会承受爱情带来的痛苦,并时刻准备好为爱牺牲。不是这样的,还有很多别的可能。”
“我不明白。”西莉亚说。
“还没到时候。”
“我会明白吗?”西莉亚问道。
“我想你会的。”波洛说,“我会告诉你我认为发生了什么,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首先触动到我的是那些无法被警察找到的证据所解释的事,一些很平常的事,也许你会认为它们连证据都算不上。死去的玛格丽特·雷文斯克罗夫特拥有四顶假发。”他又强调了一遍,“四顶假发。”他看了看泽莉。
“她并不是一直都戴着假发。”泽莉说,“只是偶尔才戴。如果她要出门旅游,或是她之前出门把头发弄乱了,而她又想快些整理好自己的妆容,又或是有时她会戴一顶适合晚上戴的假发。只有这样的场合下她才会戴假发。”
“是的。”波洛说,“那时候这样做很时髦。人们出国旅行时一定会带上一两顶假发。但是她有四顶假发。在我看来,四顶有点太多了。我很好奇为什么她需要四顶假发。根据我询问的那位警察的说法,玛格丽特并没有秃顶的趋势,她的发量对于她那个年龄段的女人来说非常正常,而且发质还很好。这一切都使我感到好奇。后来我了解到,有一顶假发上夹杂了些灰色发绺,另一顶是小卷发,这都是她的美发师告诉我的。她去世那天戴着的是小卷发那顶。”
“那又意味着什么呢?”西莉亚问,“她总之都要戴一顶的。”
“也许吧。但我也了解到,管家曾对警察说过,在她死前的最后几周,她几乎每时每刻都戴着那顶假发。看起来那顶假发是她的最爱。”
“我不明白——”
“有一种说法,加洛韦总警长总是向我提到,‘同一个人,不同的帽子’。这个说法让我开始思考。”
“我还是不明白——”西莉亚重复道。
波洛说:“还有关于狗的证据——”
“狗?狗做了什么?”
“狗咬了她。据说那条狗对它的女主人十分忠诚,但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周中,那条狗对她的态度却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还不止一次地咬了她。”
“你的意思是说,那条狗知道她要自杀?”德斯蒙德注视着波洛说。
“不,要比那简单得多——”
“我不——”
波洛继续说道——“不,它只是知道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它知道她并不是它的女主人,她只是长得很像它的女主人罢了。那个管家眼睛看不清,又有些聋,她只是看到一个穿着莫莉·雷文斯克罗夫特衣服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戴着她最喜爱的假发——那顶满头小卷的假发。那个管家曾经提到过,她的女主人在死前最后几周的态度有些异样。‘同一个人,不同的帽子’是加洛韦总警长的话,但我之后想到的是‘同一顶假发,不同的女人’。那条狗知道,它可以通过鼻子闻出来,那并不是同一个女人,并不是它喜欢的女人,而是一个它不喜欢甚至害怕的女人。于是我就想,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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