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见她们俩。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德斯蒙德突然停住了。
波洛盯着他看了几分钟,然后说道,“我确实有很多事要问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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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加洛韦总警长与波洛讨论案情
卷二
长长的阴影
加洛韦总警长眨着眼睛,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波洛。乔治为加洛韦送来一杯加了苏打水的威士忌,又为波洛倒上一杯深紫色液体。
“你喝的是什么?”加洛韦警长饶有兴致地问道。
“黑加仑酒。”波洛说。
“好吧,”加洛韦警长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斯彭斯是怎么跟我说的来着?他跟我说你过去常常喝一种叫草本茶的东西,对吗?那是什么?是法国钢琴还是什么玩意儿的别称吗?”
“不是,”波洛说,“但它对退烧有奇效。”
“啊,是种给病人喝的药啊。”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那让我们为自杀干杯!”
“那件案子是自杀吗?”波洛问。
“还能是什么?”加洛韦总警长说,“瞧瞧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儿!”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我很抱歉,”波洛说,“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我就像吉卜林先生(约瑟夫·鲁德亚德·吉卜林(JosephRudyardKipling),英格兰作家及诗人,出生于印度孟买,主要著作有儿童故事《丛林奇谭》(TheJungleBook)——译者注)故事中的动物和孩子一样,忍受着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带来的折磨。”
“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加洛韦总警长说,“吉卜林写了很多很棒的故事,他知道该怎么写书。有人告诉我,如果一个人能绕着一艘驱逐舰走一圈,那他对这艘驱逐舰的了解可能会比皇家海军中的顶级工程师还要深刻。”
“唉,我可不是什么事都知道。”波洛说,“因此,您看,我不得不问您很多问题。恐怕我会给您一份很长的问题清单。”
“让我感兴趣的是,”加洛韦总警长说,“你是如何从一件事跳到不相关的另一件事的。精神病医生,医生的报告,钱是怎么处理的,谁得到了钱,谁想得到钱却没有得到,女士发型、假发、假发厂商的名字。顺便说一下,现在的假发都被装在玫瑰色的纸盒里了。”
“您知道所有的事情,”波洛说,“这让我感到惊奇。”
“那是件谜一样的案子。当然了,我们对每个案件都做了记录。虽然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我们还是会保留所有案件的调查档案,以免有人想要查阅这些资料。”
加洛韦总警长把一张纸从桌上推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这是理发师,店在邦德街,很贵,叫作尤金和罗森特拉。后来他们搬到了斯楼恩街,这是地址。原地址的店铺现在已经是一家宠物店了。当年店里的两个助理已经在几年前退休,他们当时可是一流的,雷文斯克罗夫特夫人也在他们的客户名单上。店主罗森特拉现在住在切尔滕哈姆,她还在做这门生意。她现在称自己为发型师——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词——你还可以称自己为美容师。就像我年轻时常听人说的那样,就像同一个人戴不同的帽子一样。”
“啊哈!”波洛说。
“为什么要说‘啊哈’?”加洛韦问道。
“太感激您了。”波洛说,“您的话给了我一个灵感。事情真是奇妙,人的脑袋里会突然闪现出灵感。”
“你自己的脑子里已经有很多想法了,”加洛韦总警长说,“问题就在这儿——你不需要更多的灵感。好了,我已经尽我所能查过雷文斯克罗夫特一家的家族史,没什么特别的。阿里斯泰尔·雷文斯克罗夫特是苏格兰裔,他的父亲是个牧师,两个叔叔都是卓越的军人。他的妻子,玛格丽特·普雷斯顿-格雷,出身高贵,有王室血统。两人都没有任何家族丑闻。你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正确的,她确实是双胞胎之一。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多罗西娅·普雷斯顿-格雷和玛格丽特·普雷斯顿-格雷,人们都叫她们多莉和莫莉,她们一家住在萨塞克丝的哈特斯-格林。她们是同卵双胞胎,经历的都是那些同卵双胞胎会经历的事——同一天换牙,同一个月得猩红热,穿一样的衣服,爱上同一类型的男人。她们俩差不多同时结婚,丈夫也都是军人。她们家的私人医生几年前去世了,所以从他那里了解不到什么了。早年间倒是有一起惨剧,跟她们两人中的一个有关系。”
“是雷文斯克罗夫特夫人吗?”
“不,是多罗西娅。她嫁给了一个叫作贾罗的上尉,有两个孩子,小的那个是个男孩。在那个小男孩四岁的时候,被一辆手推车或是小孩的玩具车一类的东西撞倒了——也可能是一把铁锹还是锄头之类的东西。他被砸到了头,之后掉进池塘里淹死了。看起来是那个年龄大一点儿的孩子干的,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当时他们两个正在一起玩儿,然后争吵起来,就是小孩子之间的那种争吵。这个故事看上去没什么疑点,但是还有另一种说法,有人说其实是孩子们的母亲干的。那个小男孩惹他母亲生气,然后她就砸了他。还有人说是一个住在隔壁的女人干的。我觉得这件事跟多年以后的那件案子没什么关系,就是和那母亲的妹妹夫妇俩的自杀约定没什么关系。”
“是的,”波洛说,“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喜欢了解事件的背景。”
“对,”加洛韦说,“就像我说的,我们必须要往回看。我们之前应该没有想到会追溯到这么久的过去。我的意思是,这些事都发生在雷文斯克罗夫特自杀案的很多年以前。”
“关于这件案子,当时有什么后续吗?”
“有,我查了这件案子的资料。当时的报纸上有各种各样的报道,也有很多质疑。这件事对那孩子的母亲影响很大,她的精神完全崩溃了,不得不住院治疗。人们还说,自从那件事以后她跟以前判若两人。”
“大家都认为是她干的?”
“嗯,医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她声称她从窗户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九岁的女儿拿东西砸了她弟弟,然后把他推进池塘里。但是她的描述——我认为医生当时没有相信她,因为她的叙述简直疯狂。”
“我猜那时有一些关于她患精神病的证据?”
“是的。她曾去过一家疗养院或是精神病院之类的地方,她肯定有些精神上的问题。她在一两家医院都接受过很长时间的治疗,还曾经接受过圣·安德鲁医院精神科大夫的特别护理。最终,在三年之后,医院宣布她已经痊愈,并让她回家和家人一起过正常的生活。”
“那之后她一切正常?”
“我想她一直都神经兮兮的。”
“那起自杀案发生的时候她在哪儿?她是和雷文斯克罗夫特将军一家住在一起吗?”
“不,多罗西娅在那起惨案发生之前的三周左右就死了,那时她正和将军一家一起住在欧克雷夫。这件事又一次说明了同卵双胞胎相似的命运。那时她好像在梦游——她有这个毛病已经很多年了,还因此发生过一两起小意外。有时候她吃的安眠药太多,导致她半夜在屋里到处走,有时甚至还会走到屋外。那天晚上,她沿着悬崖边的一条小路梦游,一脚踩空就跌下了悬崖,当场死亡,直到第二天他们才发现她的尸体。她的妹妹雷文斯克罗夫特夫人非常伤心,因为她们感情十分深厚。后来她经受不起打击而被送进了医院。”
“这件惨案有可能是雷文斯克罗夫特将军夫妇几周后双双自杀的原因吗?”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如此。”
“就像您说的,双胞胎之间总会发生些奇怪的事。雷文斯克罗夫特夫人也许因为自己孪生姐姐的去世而自杀,也许之后她的丈夫感到内疚,就也自杀了——”
加洛韦警长说:“波洛,你想得太多了。阿里斯泰尔·雷文斯克罗夫特是不可能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和他妻子的姐姐之间有什么暧昧的。根本没有那种事——如果那就是你的猜想的话。”
这时电话响了,波洛站起身接了电话。是奥利弗夫人。
“波洛先生,明天你能来喝杯茶或喝杯雪莉酒吗?我约了西莉亚,之后还约了那个专横无理的女人。你想见见她们,对吗?”
波洛说这正是他希望的。
“我得再加把劲了,”奥利弗夫人说,“我要去见一匹老战马——他是我的一号大象朱莉娅·卡斯泰尔斯告诉我的。我想她把他的名字搞错了——她总这样——但我希望至少她给我的地址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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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西莉亚见到波洛
“奥利弗夫人,”波洛说,“您和雨果·福斯特先生的事进展如何?”
“首先,他的名字并不是福斯特,而是福瑟吉尔。肯定是朱莉娅记错了,她总这样。”
“所以大象也会把名字搞错咯?”
“可别提大象,我真是受够大象了。”
“那您的战马呢?”
“那是匹老马了,但是作为信息的来源却一点儿用都没有。他深信不疑地告诉我,在马来亚是一个巴尼特家的孩子死于一场意外。和雷文斯克罗夫特一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跟你说我已经受够大象了——”
“夫人,您已经相当锲而不舍、令人起敬了。”
“西莉亚大概半小时之后到。你想和她见面,对吗?我已经告诉她你在——嗯,帮我处理这件事,还是你更希望她单独跟你见面?”
“不用,”波洛说,“我想我喜欢您这样的安排。”
“我想她并不会在这待很久。如果和西莉亚的见面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话,那一切都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提前计划一下时间。在那之后伯顿-考克斯夫人就要来了。”
“啊,是的。那会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奥利弗夫人叹了口气,说:“真可惜,不是吗?我们的素材太多了,对吗?”
“是的,”波洛说,“我们并不知道究竟在找什么。我们所知道的仅仅是一对夫妇过着美满祥和的日子,却突然双双自杀。然而我们并没有找到什么起因或是动机。我们上下左右,把所有可能都找了一个遍。”
“确实如此,”奥利弗夫人说,“我们找了所有地方。”之后她又加了一句,“但是我们还没找过北极呢。”
“也没找过南极。”波洛说。
“所以我们现在都有什么线索呢?”
“各种各样的线索。”波洛说,“我列了一张清单。您想看看吗?”
奥利弗夫人过来坐到波洛身边,越过他的肩膀看着那张清单。
“假发,”她指着清单中的第一项说,“为什么假发是第一项?”
“四顶假发,”波洛说,“看起来很有意思。不仅有意思,还很难解释。”
“当初卖给她假发的商店已经改行了。人们现在已经不去那样的商店买假发,而且也没有人总戴着假发了。过去人们常常戴着假发出国,因为这样可以省掉长途旅行中的很多麻烦。”
“是的,是的。”波洛说,“我们只能尽力查查假发这条线索了。不管怎样,这件事让我很感兴趣。接下来还有其他的故事,雷文斯克罗夫特家族中精神病的故事。关于那对孪生姐妹其中一个由于精神不稳定,在精神病院住了很多年的故事。”
“这个故事好像并不能说明什么。”奥利弗夫人说,“我是说,尽管她有可能会开枪射杀雷文斯克罗夫特夫妇二人,但我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不,”波洛说,“据我了解,那把左轮手枪上肯定只有雷文斯克罗夫特将军夫妇的指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于孩子的故事,一个孩子在马来亚被杀了或是被攻击了,也许是雷文斯克罗夫特夫人的双胞胎姐姐干的,也有可能是个保姆或仆人干的。还有一点,我们对于钱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
“怎么又冒出钱的问题了?”奥利弗夫人有些惊讶地说道。
“不是冒出来了,”波洛说,“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钱总会被牵涉进来。因为那起自杀事件,也许有些人会得到钱,也许有些人会失去钱。钱会导致很多困难和麻烦,钱也能引发贪婪和欲望。这很难说,很难。看起来,这件事中似乎没有牵涉到任何大额金钱,但却有很多其他关于将军夫妇各自婚外暧昧关系的说法——有吸引将军的年轻女人,也有让夫人动心的年轻男人。夫妻双方都可能有婚外情,这很可能会导致自杀或谋杀,事情经常是这样。接下来就是让我现在最为感兴趣的一点了,这也是我如此迫切地想与伯顿-考克斯夫人见面的原因。”
“啊,那个可怕的女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认为她如此重要。她只不过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还希望我去找出事情的真相。”
“是的,但为什么她想让您找出事情的真相呢?在我看来,这很奇怪。看上去她非要知道过去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不可。您看,她是所有事情之间的联系。”
“联系?”
“是的。我们还不知道她把什么联系到了一起,或是怎样把一切联系到一起的。我们只知道她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那起自杀案的细节。她联系着你的教女西莉亚,也联系着她的儿子,德斯蒙德。但德斯蒙德并不是她的亲骨肉。”
“你说什么?不是她的亲骨肉?”
“德斯蒙德是被收养的,”波洛说,“因为她的亲生儿子死了,所以她才收养的他。”
“她的亲生儿子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什么时候死的?”
“我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她是一切事情的联系,可能是某种情感上的联系。也许她有一种因恨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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