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我很愿意这样做。”
“当然,我也是。”爱德华·雷纳匆忙说道。
理查德·艾默里直勾勾地望着卡雷利医生。这位意大利人笑着耸耸肩:“还有我。”
理查德又把目光转向他的姑姑。“非常好,如果我们必须这样做的话,那就这样吧。”艾默里小姐嘟囔道。
“露西娅?”理查德转身向他的妻子问道。
“不,不,理查德。”露西娅喘着气回答道,“你父亲的计划是最好的。”
理查德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好了,理查德?”克劳德爵士询问道。
起初他只是回应了一声重重的叹息,接着他讲道:“非常好,我同意。”然后看向他的堂妹芭芭拉,她做了一个同意的手势。
克劳德爵士重重地躺到自己的椅子上,把声音拖得又慢又长。“这咖啡的味道还在我的嘴里。”他说道,然后打了个哈欠。
壁炉架上的钟敲响了,所有人都在听,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爵士慢慢地从他的椅子上转个身,然后径直看着他的儿子理查德。九点的最后一下钟敲完之后,灯突然熄灭了,房间顿时漆黑一片。
然后传来了一些倒抽气的声音,女人们发出令人窒息的喊叫,艾默里小姐的声音清晰可闻:“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一切。”
“请您安静点,卡洛琳姑姑。”芭芭拉命令道,“我正试着去听。”
接着是一片寂静,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再次安静下来之前,大家都听到了一阵金属的叮当声,某种东西被撕开的声音,以及一声巨响,一定是有椅子被撞倒了。
露西娅突然尖叫起来:“克劳德爵士!克劳德爵士!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需要灯光。来人啊,求你们了!”
房间内仍然一片漆黑。一阵深深的吸气声响起,通向大厅的门也响起了响亮的敲门声。像是回应一般,灯突然亮了起来。
理查德现在站在门边,他明显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去开门。爱德华·雷纳站在他的椅子旁边,椅子已经翻倒了。露西娅靠倒在椅子上,好像晕过去了一样。
克劳德爵士紧闭双眼,纹丝不动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他的秘书指着他雇主旁边的桌子,大声地说:“看,那个方程式!”
在克劳德爵士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跟爵士之前所描述的一样的长条形信封。
“感谢上帝!”露西娅叫道,“感谢上帝!”
这时,又是一阵敲门声,门缓缓地开了,当特雷德韦尔领进一个陌生人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门口,之后特雷德韦尔便退了下去。
大家都盯着那个陌生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长相奇特的矮个子男人,差不多只有五英尺四英寸那么高,但威严极了。他的头和鸡蛋的形状类似,像寻味的小猎狗一样倾斜着。他的胡子十分硬挺和军事化,穿着整洁。
“赫尔克里·波洛,为各位效劳。”那个陌生人说道,然后鞠了一躬。
理查德·艾默里伸出手来,“波洛先生。”他边说边和波洛握了握手。
“克劳德爵士?”波洛问道,“哦,不,您显然太年轻了,当然。您也许是他的儿子吧?”他走过理查德身边来到房间的中央,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另一个高高的,中年军人风姿的男子,后者也谦恭地走了进来。当他走到波洛身边时,侦探宣布道:“我的同事,黑斯廷斯上校。”
“多舒适的房间啊!”黑斯廷斯一边和理查德·艾默里握手,一边讲道。
理查德转身面向波洛。“很抱歉,波洛先生。”他说,“恐怕我们把您叫到这里来只是一个误会,现在已经不需要您的帮助了。”
“真的吗?”波洛答道。
“是的,真对不起。”理查德继续说,“把您大老远的从伦敦拉到这里来真是糟糕透了。当然,您的费用……和酬劳……我的意思是……呃,这个当然好说……”
“我完全理解。”波洛说,“不过我现在对费用和酬劳倒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那是什么……呃……”
“我对什么感兴趣,艾默里先生?我会告诉您的。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当然,这不重要。但是是您父亲邀请我来的。为什么不是他亲自跟我说我该走了呢?”
“哦,当然,对不起。”理查德说道,然后转向克劳德爵士。“父亲,您能告诉波洛先生我们不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了吗?”
克劳德爵士没有回答。
“父亲!”理查德喊道,他快步走到克劳德爵士的扶手椅旁,弯下腰去看着他的父亲,然后失控地转身。“卡雷利医生!”他叫道。
艾默里小姐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卡雷利飞快地走到爵士身前,给他把脉。他皱起眉头,把手放在克劳德爵士的胸口,然后摇了摇头。
波洛慢慢地走到扶手椅旁,站在那里看着科学家一动不动的身体。“是……是的……恐怕……”他自言自语地说,“他恐怕……”
“恐怕什么?”芭芭拉走向他问道。
波洛看着她:“恐怕克劳德爵士让我来得太晚了,小姐。”
。
第六章
赫尔克里·波洛话音一落,大家便陷入惊恐的沉默之中。卡雷利医生继续对克劳德爵士做了一会儿检查,然后站起身来,转向众人。他对理查德·艾默里确认道:“恐怕你父亲已经死了。”
理查德难以置信地盯着医生,看起来似乎无法接受医生的话。“天啊……怎么会这样?心力衰竭吗?”他接着问道。
“我,我想是的吧。”卡雷利稍有迟疑地答道。
芭芭拉走到她姑姑面前安慰她,因为艾默里小姐看样子快昏过去了。爱德华·雷纳也走了过来,帮忙扶住艾默里小姐,然后轻轻地对芭芭拉说:“我在想那家伙真的是个医生吗?”
“是的,不过只是个意大利医生。”芭芭拉喃喃地回答,然后和他一同把艾默里小姐扶到了一张椅子上。听到芭芭拉的话语,波洛使劲地摇了摇头。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那浓密的胡子,微笑着温柔地评论道:“我呢,是个侦探,不过是个比利时侦探。但是,小姐,我们外国人偶尔也是能掌握真理的。”
芭芭拉看上去有点尴尬。她和雷纳继续交谈了一会儿,然后露西娅走到波洛面前,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一边。
“波洛先生。”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力劝他道,“您必须留下来!您不可以让他们赶您走。”
波洛平静地注视着她,表情冷漠地问道:“您真心希望我留下来吗,夫人?”
“对,对。”露西娅答道。她紧张地看着克劳德爵士的尸体,他还直直地坐在扶手椅上。“这一切都有问题。我公公的心脏很正常。真的,像我说的那样,很正常。求您了,波洛先生,请您务必要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雷利医生和理查德·艾默里仍然在爵士的尸体旁边徘徊。理查德沉浸在犹豫不决的痛苦中,看起来被吓得呆住了。“艾默里先生,我建议……”卡雷利医生说,“您应该请您父亲的私人医生来一趟。我想他应该有吧?”
理查德努力站起身来。“什么?噢,对。”他回答道,“格拉汉姆医生,年轻的肯尼斯·格拉汉姆。他在村里实习。其实,他喜欢我的堂妹芭芭拉。我是说……对不起,这不相干,对吧?”他看着屋子那头的芭芭拉,问她:“肯尼斯·格拉汉姆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克里夫镇五号。”芭芭拉告诉他。理查德来到电话前,拿起听筒,呼叫号码。他正等着接听的时候,爱德华·雷纳想起了自己的秘书职责,问理查德:“您认为我该为波洛先生叫辆车吗?”
波洛抱歉地摊开双手。他正要开口,露西娅抢先说道:“波洛先生得留下来,这是我的要求。”她向大家宣布。
理查德的手中仍然握着听筒,贴着耳朵,身子却忽然转了过来,像是受到了惊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客气地问他的妻子。
“是的,是的,理查德,他必须留下来。”露西娅坚持道。她的声音几乎歇斯底里了。
艾默里小姐惊恐地抬起头来,芭芭拉和爱德华·雷纳彼此交换了一下忧虑的眼神。卡雷利医生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大科学家毫无生气的尸体。而黑斯廷斯呢,心不在焉地翻了翻书架上的书,转回来观察着大家。
理查德正要回应露西娅的歇斯底里,然而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电话上。“哦,哪位……是格拉汉姆医生吗?”他问,“肯尼斯,我是理查德·艾默里。我父亲的心脏突然发病了,你能立刻过来吗?好,其实我想即使你来了也没什么能做的……是的,他死了……不……恐怕是这样……谢谢。”他放下听筒,穿过房间来到他妻子面前,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露西娅,你疯了吗?你做了什么?你不明白我们得摆脱这个侦探吗?”
露西娅气愤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她问理查德。
他们的交锋安静而急促地继续着。“你没听到父亲说的吗?”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接着喃喃地说道:“咖啡很苦。”
露西娅似乎还不太明白。“咖啡很苦?”她重复着,然后迷惑不解地看了理查德一会儿。忽然,她惊恐地叫了起来,不过又马上忍住了。
“你明白了?你现在懂了吗?”理查德问道。他把声音压低到耳语的程度,又补充道:“他被毒死了。明显是被家中的某个成员毒死的。你不想招惹骇人的丑闻吧,嗯?”
“哦,天啊。”露西娅喃喃道,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哦,仁慈的上帝。”
理查德转过身,走向波洛。“波洛先生……”他开口说道,又犹豫起来。
“先生?”波洛礼貌地问道。
理查德终于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波洛先生,我想,我不是很清楚我妻子究竟想让您调查什么。”
波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答道:“我们可以说,是文件的失窃吧?是这位小姐告诉我的。”他指着芭芭拉,又说:“这是我被叫来的原因吧。”
理查德向芭芭拉投去责备的目光,对波洛说:“有关文件已经被还回来了。”
“是吗?”波洛问道,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了。这个小个子侦探突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他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子前,查看仍然躺在桌上的信封。因为克劳德爵士的死引起了大家的震惊与骚乱,这信封都快被人遗忘了。
“您是什么意思?”理查德·艾默里问赫尔克里·波洛。
波洛夸张地捻了捻他的胡子,小心地掸去袖子上一丝假想的灰尘。“这不过是我的一个无疑有些愚蠢的想法。”小个子侦探终于回答道,“您瞧,有人以前给我讲过一个很有趣的故事,空瓶子的故事,瓶子里什么也没有。”
“很抱歉,我听不懂。”理查德·艾默里断言。
波洛从桌上捡起信封,喃喃地说:“我只是好奇……”他扫了一眼理查德,后者从他手中拿过信封,朝里面看去。
“是空的!”理查德叫道。他把信封捏成一团,扔在桌子上,目光锐利地看着离他而去的露西娅。“既然如此……”他迟疑地说道,“我想我们必须接受调查……我们……”
理查德的声音渐渐消失,他环顾房间,仿佛在寻找线索。他看到芭芭拉和她姑姑迷惑的表情,爱德华·雷纳愤怒的眼神和卡雷利医生淡然的表情。而露西娅仍旧躲避着他的眼睛。
“您何不听听我的建议,先生?”波洛建议道,“在医生来之前什么都别做。告诉我……”他指着书房的方向问道,“那个门,通向哪里?”
“那是我父亲的书房。”理查德告诉他。波洛穿过房间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书房,又转回到房间里,点了点头,看似很满意。
“我明白了。”他喃喃地说。他对理查德补充道:“好的,先生。如果你们不愿意再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我看各位已经没有留在房间里的必要了。”
房间里的人们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卡雷利医生先走了出去。“当然,你们应该理解……”波洛说道,然后看向这位意大利医生,“任何人不得离开房子。”
“我会亲自负责这件事。”理查德宣布道。芭芭拉和雷纳一同离开了屋子,接着是卡雷利。卡洛琳·艾默里靠在他弟弟的椅子旁。“可怜的克劳德啊。”她喃喃自语,“可怜的克劳德。”
波洛走近她。“您得鼓足勇气,小姐。”他对她说,“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艾默里小姐泪眼蒙眬地看着他。“我很高兴今晚让厨子准备的是炸板鱼。”她说,“这可是我弟弟最喜欢吃的菜之一。”
波洛努力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来配合她所表露的庄重,他回复道:“对,对,这对您真是个慰藉,我敢肯定。”他把艾默里小姐护送出房间。理查德也跟着他的姑姑出去了。露西娅犹豫了一会儿,也爽快地退了出去。只有波洛和黑斯廷斯留在了房间里,和克劳德爵士的尸体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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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时,黑斯廷斯急切地向波洛问道:“所以,你怎么看?”
“请关好门,黑斯廷斯。”这是黑斯廷斯收到的唯一回答。黑斯廷斯照他所说关上房门,而波洛缓缓摇头,环顾整个房间。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查看着家具,偶尔低头看看地板。突然,他弯下腰去检查一把碰翻的椅子,这是灯灭时爱德华·雷纳坐的那把。在椅子下面,波洛捡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你找到了什么?”黑斯廷斯问。
“一把钥匙。”波洛答道,“在我看来好像是把保险柜的钥匙,我看到克劳德爵士的书房里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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