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她上楼去取一本忘拿的书。但依旧没人能说得清具体时间。”
“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哈伯德太太无奈地说。
“就他们的叙述而言,确实是这样的。但我们还掌握了一点儿额外的证据。”
督察从兜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小纸包。
“这是什么?”哈伯德太太问道。
夏普笑了。
“两根头发。我从帕特丽夏·莱恩的指头缝里取出来的。”
“您的意思是——”
有人敲门。
“进来。”督察说。
门开了,阿基博姆博先生走进来。他咧着嘴笑,黑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请问……”他说。
夏普督察耐心地问他:“嗯,先生,呃,什么事?”
“打扰了,我想我有情况要说明。关于发生的悲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
第十八章
“好了,阿基博姆博先生,”夏普督察无奈地说,“请让我们听听吧,都是些什么情况。”
有人给了阿基博姆博先生一把椅子。其他人都与他相对而坐,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谢谢。那我开始说了?”
“好,请开始吧。”
“嗯,您知道,有时我的胃会感觉不舒服。”
“哦。”
“我有胃病,萨莉小姐是这么说的。但您看,我实际上没病,我并不呕吐。”
他在详细讲述医学方面的细节时,夏普督察极力克制住自己。
“好的,好。”他说,“不过,我很抱歉打断你,你想告诉我们的是……”
“也许是吃了不习惯的东西,我这里感觉非常撑。”阿基博姆博先生指了指确切的部位,“我想是我肉吃得不够,而你们称之为糖水化合物的东西又吃得太多了。”
“碳水化合物。”督察下意识地纠正他,“但是我不明白——”
“我有时服用小药丸,苏打明片,有时吃健胃散。吃什么倒是无关紧要,吃下去就猛打嗝,返上来好多气。就像这样。”阿基博姆博先生实实在在地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嗝,“打完之后,”他天真无邪地笑了,“我感觉舒服多了,好多了。”
督察的脸色憋得青紫。哈伯德太太干巴巴地说:“我们都知道你这毛病了。继续说后面的事。”
“好的,当然。嗯,如我所言,上周,我碰巧遇到件事——我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那天的通心粉真好吃,我吃了很多,后来就感觉非常难受。我试图跟教授一起工作,但是难以全神贯注。”阿基博姆博又指了指那个部位,“晚饭后只有伊丽莎白在公共休息室里,于是我对她说:‘你有小苏打或者健胃散吗?我的吃完了。’她说‘没有’,不过她又说:‘帕特的抽屉里有一些,我去还她的手帕时看到了,我去给你拿点儿。’她还说‘帕特不会介意的’。于是她就上楼去拿来了一瓶小苏打。只剩一点点了,就瓶底那么多吧,几乎没有了。我谢过她,拿着小瓶子去了盥洗室。我差不多把瓶子里的全倒进水里了,差不多有一勺,搅一搅喝下去了。”
“一勺?满满一勺?!上帝啊!”
督察盯着他,已经呆住了。科布警长向前探身,一脸吃惊的表情。哈伯德太太含糊地说了句:“拉斯普京!”
“你吞下了一勺吗啡?”
“我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小苏打呢。”
“好了,好了,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
“后来,我病了,真的非常难受。不只是胃胀,是疼,我的胃疼死了。”
“我还是没明白你为什么没有死!”
“拉斯普京,”哈伯德太太说,“他们曾经一再给他下毒,下了很大的剂量,却都没能杀掉他!”
阿基博姆博先生继续讲述。
“然后第二天,我感觉好一些,我就把小瓶里剩的一丁点儿粉末拿给一个化验员看,我请他告诉我吃的是什么东西,害得我这么难受。”
“然后呢?”
“他让我过几天再来。后来我去的时候他跟我说:‘难怪了!这不是小苏打,而是硼酸。是硼酸。可以滴进眼睛的,没错,但是如果你吞下一勺这玩意儿,你就会一病不起了。’”
“硼酸?”督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硼酸是怎么跑到瓶子里去的?吗啡去哪里了?”他抱怨道,“我从没见过这么乱的案子!”
“我一直在想呢。”阿基博姆博接着说。
“你一直在想?”夏普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西莉亚小姐她是怎么死的。她死之后一定有人进入她的房间,留下了空吗啡瓶和说她自杀的那一小片纸……”
阿基博姆博顿了一下,督察点头示意。
“那我不禁要问,谁能够做到这一点?我认为如果是女孩中的一个就简单了,但如果是男的可没那么容易,因为他们要从房子的一边下楼,再上到另一边去,也许有人没睡着,那样就会发现他。于是我又想,这么说吧,假设是这栋房子里的一个人,正好在西莉亚小姐的隔壁,而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您懂吗?他们俩的窗户都对着烟囱,而西莉亚睡觉时是开着窗户的,这是她出于健康考虑的一种习惯。这样的话,假如他身体强健有力,就能跳过去。”
“住在房子的另一边、挨着西莉亚房间的是……”哈伯德太太说,“我想想,是奈杰尔和……和……”
“伦恩·贝特森的,”督察说,他摸了摸手里的纸包,“伦恩·贝特森。”
“他为人非常和善,确实,”阿基博姆博先生遗憾地说,“对我再好不过了。但是从心理学上讲,知人知面不知心,是这样的吧,不是吗?这是现代理论。钱德拉·拉尔先生找不到治眼睛用的硼酸,他非常气愤,后来我问他,他说是被伦恩·贝特森拿走了。”
“有人从奈杰尔的抽屉里拿走了吗啡,又用硼酸取而代之,却又被帕特丽夏·莱恩换成了小苏打,因为她以为那是吗啡,可实际上是硼酸粉……好了……我明白了……”
“我帮到您了吗?”阿基博姆博先生礼貌地问道。
“是的,我们真的太感谢你了。不要,呃,对别人说起这件事。”
“不会的,长官。我会加倍谨慎。”
阿基博姆博先生客气地向大家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
“伦恩·贝特森,”哈伯德太太面带忧虑地说,“哦!不。”
夏普看着她。
“您不希望是伦恩·贝特森?”
“我很喜欢那个小伙子。他脾气有点大,我知道,不过他好像一向还不错。”
“有太多的犯罪证据指向他。”夏普说。
他缓缓地打开小纸包。哈伯德太太顺着他的手势探身凑上来看。
白纸上是两根带卷的红色短发……
“哦!天哪!”哈伯德太太发出了惊叫。
“没错,”夏普若有所思地说,“据我的经验来看,凶手总会至少在一个地方露出马脚。”
。
第十九章
1
“真是妙极了,我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称赞道,“如此清澈——清澈得如此完美。”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对一道汤评头论足。”督察抱怨着,“可能对你来说是清炖肉汤,但是对我来说这仍是一大锅浓浓的牛杂汤。”
“现在不是了,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甚至这个?”
就像给哈伯德太太看时那样,夏普督察拿出了两根红头发。
波洛几乎与夏普之前的回答如出一辙。
“啊……正是。”他说,“收音机里是怎么说的来着?这是个故意犯的错。”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不会有人像他们自以为的那么聪明。”赫尔克里·波洛说。
夏普督察差点脱口而出“甚至是赫尔克里·波洛也不会”?不过他控制住了。
“其他的事呢,我的朋友,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明天就开始行动。”
“你亲自出马吗?”
“不。按计划我会去山核桃大街二十六号,那件事由科布负责。”
“我们祝他好运吧。”
赫尔克里·波洛面色凝重地举起了酒杯,杯里装的是薄荷酒。
夏普督察举起一杯威士忌。
“但愿如此。”他说。
2
“这些个地方,他们还真是别出心裁啊。”科布警长说。
他硬挤出赞许的表情看着“塞布丽娜女神”的橱窗。塞布丽娜镶嵌在昂贵的玻璃画框里展示着,以“晶莹的碧波”为背景。她衣着简单,穿着精致的短裤横躺着,心满意足地被各种各样包装精美的化妆品包围着。除了短裤,她身上还戴着许多原始社会的人造珠宝。
麦克雷警员对此嗤之以鼻。
“要我说,这是亵渎神明。塞布丽娜女神是弥尔顿写的,对吧?”
“嗯,可弥尔顿写的又不是《圣经》,小伙子。”
“你不否认《失乐园》是写亚当和夏娃、伊甸园和地狱里的所有魔鬼的吧,如果这都不属于宗教,又是什么?”
科布警长没有再就这些纠缠不清的问题继续辩论下去。他径直走进这家美容院,怏怏不乐的警员跟在后面。置身于粉红色的“塞布丽娜女神”内部,如此鲁莽的警长和他的跟班显得与此格调非常不搭。
一位穿着橘红色衣服的女士优雅轻盈地朝他们走来,脚几乎没接触到地面。
科布警长一边说着“早上好,小姐”一边出示证件。这位美女心神不定地退下了。接着另一位同样美丽但稍微年长的女士走了过来,转而也退下了,取而代之的是雍容华贵的女老板。她蓝灰色的头发和光滑的脸颊把年龄和皱纹都掩盖住了,青灰色的眼睛盯住科布警长,似乎在品评着。
“这太不同寻常了。”女老板严肃地说,“请这边走。”
她领着他们穿过方形的客厅,中间的桌子上随意堆放着杂志和期刊。墙壁周围挂着帘子,能瞥见里面有女人正悠闲地躺着,身穿粉色长袍的女祭司正在服侍她们。
女老板把警察们带进一间商务式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大的拉盖书桌和几把样式简单的椅子。从北面射进来的光线很刺眼,一点也不柔和。
“我是卢卡斯太太,这家美容院的老板。”她说,“我的合作伙伴霍布豪斯小姐今天没在。”
“真不巧啊,太太。”科布警长说,其实他已经预料到了。
“你们的搜查行动好像太蛮横无理了吧。”卢卡斯太太说道,“这是霍布豪斯的私人办公室,我真心希望你们这么做不会……呃,给我们的顾客带来任何不便。”
“我认为在这一点上您无需过分担心。”科布说,“我们后续要做的不太可能涉及公共区域。”
他彬彬有礼地一直等到她不情愿地退出去,然后才开始仔细察看瓦莱丽·霍布豪斯的办公室。从狭窄的窗户可以看到梅菲尔区其他公司的背面。墙壁粉刷成浅灰色,地上铺着两块上好的波斯地毯。警官的目光从嵌在墙里的小保险箱转移到了那张大书桌上。
“不会在保险箱里的,”科布说,“再明显不过了。”
一刻钟之后,藏在保险箱和桌子抽屉里的秘密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看起来像是空欢喜一场。”麦克雷说,这家伙生性悲观,对所有事都不以为然。
“我们这才刚刚开始。”科布说。
他倒光了抽屉里装的东西,并整齐地堆成几堆。接着又把抽屉取下来,翻转,底朝上放着。
他突然欣喜若狂。
“找到了,伙计。”他说。
有六本深蓝色的镀着金字的小册子,用胶布牢牢地粘在抽屉下面。
“是护照。”科布警长说,“由女王陛下的国务大臣签发的,愿上帝保佑他的信任之心。”
科布打开这些护照,对比上面贴的照片,麦克雷也饶有兴致地俯身去看。
“难以想象这都是同一个女人,是吧?”麦克雷说。
这些护照属于达·席尔瓦夫人、艾琳·弗兰奇小姐、奥尔加·科恩夫人、尼娜·勒梅热勒小姐、格拉迪斯·托马斯夫人和莫伊拉·奥尼尔小姐。她们的形象都是黑皮肤的年轻女子,年龄在二十五至四十岁之间不等。
“每次发型都不同,很有助于伪装。”科布说,“束发、卷发、直发、齐肩内卷发,等等。装扮成奥尔加·科恩时鼻子动了手脚,扮成托马斯夫人时脸更鼓一点。这儿还有两本……外国护照。阿尔及利亚的马哈茂迪女士和爱尔兰的希拉·多诺万。我猜她用这些不同的名字开了多个银行账户。”
“有点复杂了,不是吗?”
“他们不得不搞这么复杂,我的伙计。税务局总是到处打探,问些难以回答的问题。通过走私货物赚钱倒不是太难,但赚到钱以后如何解释钱的来源可就惨了!我敢打赌梅菲尔区那家小赌博俱乐部就是那个女子为此目的开设的。通过赌博赢来的钱大概是所得税稽核员唯一没法核实的来源。我想赚来的一大部分钱都存在阿尔及利亚、法国和爱尔兰的银行里了。整件事经过了深思熟虑,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后来有一天,她肯定是把一本这样的假护照落在了山核桃大街,并且被西莉亚这个可怜的小冒失鬼看到了。”
。
第二十章
“霍布豪斯小姐的这个主意真够聪明的。”夏普督察说,语气差不多像个慈父一般,带着几分溺爱。
他把那些护照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就像在洗牌。
“财务状况非常复杂啊。”他说,“我们忙着从一家银行飞奔到另一家银行。她将踪迹隐藏得很好——我指在财务往来方面。我想在最近一两年时间里,她就会办理海关出境手续,正如他们所说的,一旦获取了不义之财,就出国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这买卖不能大张旗鼓地做——把钻石、红宝石等以违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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