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承认了大多数事情是她所为。”
“肮脏的小猫。”尼科莱蒂斯夫人说,“把她赶到大街上去。”
“她自愿离开,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样就行了吗?我美好的学生之家从此有了坏名声,没人愿意来了。”尼科莱蒂斯夫人坐在沙发上突然大哭起来,“没人考虑我的感受,”她啜泣着,“人们对待我的方式真是太糟糕了。不理不睬!总被人推到一边!如果我明天死了,谁会在意?”
哈伯德太太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离开了房间。
“愿万能的神让我忍耐住吧。”哈伯德太太自言自语,下楼去厨房见玛丽亚。
玛丽亚显得不太高兴,不愿配合,紧张得就像有人真的要叫警察一样。
“我总是被人指责,我和杰罗尼莫,两个可怜虫。在异国他乡你还指望什么公平?不行,我做不了你说的意大利调味饭,他们送来的米不合适,我还是给你做意大利细面条吧。”
“我们昨晚吃的就是意大利细面条。”
“没什么关系。在我们国家,每天都吃细面条——每一天都是。面食始终吃不腻。”
“没错,但你现在在英国。”
“那好,我做炖菜吧,英式炖法。你不会爱吃的,但我会把颜色做得惨白惨白的。把洋葱用大量的水煮熟而不是用油炒,碎骨头上粘着苍白的肉。”
玛丽亚说得太吓人了,以至于哈伯德太太觉得她在听人讲述一宗谋杀案。
“唉,做什么随你吧。”她生气地说,离开了厨房。
直到那天晚上六点钟,哈伯德太太才又一次打起精神来。她往所有学生的房间里放了字条,让他们晚餐前去找她。当学生们以各种方式聚集而来时,她解释说西莉亚让她安排一些事。她认为他们都很通情达理。甚至是吉纳维芙,在得知对她粉盒的慷慨估价后也变得和气起来,高高兴兴地说“不会有人往心里去的”,又自作聪明地加了一句:“大家知道,危机时有发生。西莉亚有钱,她不需要偷东西。不,她有些神志不清。麦克纳布先生在这一点上是对的。”
晚餐铃响的时候,伦恩·贝特森把刚到楼下的哈伯德太太拉到一旁。
“我要在走廊里等西莉亚出来,”他说,“然后带她进来。这样她就能看到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真是太好了,伦恩。”
“这没什么,妈。”
挑了个适当的时候,正当大家依次盛汤时,伦恩浑厚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一起进来吧,西莉亚。朋友们都在这儿呢。”
奈杰尔对着他的汤盆急躁地评论道:“这是他今天做的第一件好事!”但当伦恩用粗壮的胳膊搂着西莉亚的肩膀走进来时,奈杰尔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并朝西莉亚招手问候。
大家突然就多种多样的话题展开愉快的讨论,西莉亚被其中一两个话题吸引了。
不可避免的是,这种善意的表演最终总会陷入被疑云笼罩的沉默。阿基博姆博先生面带笑容地看向西莉亚,斜靠在桌子旁,说:“他们已经对我解释了之前我不明白的事。你对偷东西真是太在行了,非常厉害。”
萨莉听了,气喘吁吁地说:“阿基博姆博,你可害死我了。”她感到强烈的窒息,不得不去走廊换换气,这很自然地招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科林·麦克纳布来晚了,他看上去有点沉默,甚至比平时更不爱交流。在晚餐接近尾声,其他人吃完之前,他有些难为情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要出去见个人。在这之前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西莉亚和我希望明年我完成学业之时就结婚。”
带着一脸窘相,他接受了朋友们的祝贺和嘲弄的嘘声。最后,他看起来十分羞怯地跑了出去。西莉亚倒不像他那样,她脸色绯红,显得沉着冷静。
“又少了一个好男人啊。”伦恩·贝特森叹了口气。
“我太高兴了,西莉亚,”帕特丽夏说,“我希望你会快乐。”
“现在花园里的万物都完美了。”奈杰尔说,“明天我要带回来一些基安蒂葡萄酒,为你们的健康干杯。为什么我们亲爱的吉恩表现得那么严肃?你不赞成婚姻吗,吉恩?”
“当然不是,奈杰尔。”
“我向来认为婚姻远比自由性爱好得多,你们不这么认为吗?对孩子更有好处,他们的护照会看起来更体面些。”
“但是不能太年轻就当了妈妈。”吉纳维芙说,“这个在生物课上讲过。”
“真是的,亲爱的。”奈杰尔说,“你是在暗示西莉亚还没到法定婚龄或其他什么的吗?她有人身自由,是白人,已经二十一岁了。”
“这句话可是相当具有冒犯性啊。”钱德拉·拉尔说。
“不不,钱德拉·拉尔先生。”帕特丽夏说,“这只是个习惯用语,没有什么别的含义。”
“我没明白。”阿基博姆博说,“既然是没有任何含义的话,为什么还要说呢?”
伊丽莎白·约翰斯顿突然稍微提高了一点音调说:“有的时候说是没什么含义,但实际上可能意味深长。不,我说的不是你说的那句美国习语,我在说其他的呢。”她的目光扫过桌子一圈,“我是说昨天发生的事。”
瓦莱丽尖刻地说:“发生了什么事,贝丝?”
“哦,拜托……”西莉亚说,“我认为……我真是这么想的,到了明天,一切就水落石出了。我真是这么想的。往你论文上泼墨水和帆布背包那件蠢事到底是谁干的。而且如果,如果那个人像我一样坦白,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她认真地说着,脸红扑扑的,有一两个人好奇地看着她。
瓦莱丽咯咯地笑了一下,说:“自那以后,我们就都过得快快乐乐的了。”
接着他们上楼去了公共休息室。有几个人争着抢着给西莉亚端咖啡。之后有人打开了无线电收音机,一些学生出去赴约会或去工作了。最后,山核桃大街二十四和二十六号的居民们都上床睡觉了。
当哈伯德太太心满意足地爬上床时,她不由得回想起这漫长又疲倦的一天。
谢天谢地,她对自己说,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
第七章
莱蒙小姐几乎从不迟到,即使有也很少。大雾、暴风雨、流感或交通事故——似乎没有哪件事能影响到这个能力非凡的女人。但是今天早上,莱蒙小姐不是十点钟准时到的,而是十点过五分才到。来时她已经喘不过气来,她一再道歉,显得心烦意乱。
“太抱歉了,波洛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刚准备出公寓时接到了我姐姐的电话。”
“啊,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还好吧?”
“呃,坦率地说,不怎么好。”
波洛神情疑惑。
“事实上,她非常痛苦。一名学生自杀了。”
波洛盯着她,轻声嘀咕着什么。
“您说什么,波洛先生?”
“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是一个叫西莉亚的女孩。”
“死因呢?”
“他们认为是服用了吗啡。”
“有可能是意外吗?”
“哦,不大可能。她好像留了张字条。”
波洛轻声说:“我预想的不是这样的。不,不是这样的……不过没错,我预料到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抬头看,发现莱蒙小姐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并保持着铅笔放在笔记本上的姿势等着吩咐。他叹了口气,又摇摇头。
“我会把今天早上的信交给你,请把它们整理归档,并且尽你所能地回复吧。至于我嘛,我要去一趟山核桃大街。”
杰罗尼莫把波洛让了进去。认出他就是前两天晚上的那位贵客后,他马上变得十分健谈,并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对波洛窃窃私语。
“啊,先生是您啊,我们这儿遇到麻烦了。是个大麻烦。那个小姑娘,今天早上在她的床上死了。一开始来了位医生,他摇了摇头。现在又来了位警方的督察,他在楼上跟太太还有女主人在一起。可怜的家伙,她为什么要自杀呢?前一天晚上才订了婚,那么开心。”
“订婚?”
“是的、是的,同科林先生。您认识吧?大个子,皮肤黝黑,总是抽个烟斗。”
“我认识。”
杰罗尼莫打开公共休息室的门,还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把波洛带了进去。
“您先待在这儿好吗?一会儿警察一走,我就告诉太太您在这儿。这样比较好,是吧?”
波洛说没有问题,杰罗尼莫就退下去了,剩下波洛自己。他没顾及什么礼节,用他那特殊的洞察力尽可能快地检查了一遍房间里属于每个学生的每一件东西,不过收获不多,学生们把大多数东西和论文都放在自己的卧室里了。
楼上,哈伯德太太和夏普督察面对面坐着,夏普督察正略带谦卑地问她问题。他是位身材高大、面目和善的男人,容易给人造成温文尔雅的假象。
“我知道对您来说这件事非常棘手和痛苦。”他安慰道,“但您看,就像科尔斯医生已经告诉您的,我们会进行验尸。恕我直言,我们必须如实地了解情况。您说过这个女孩近来有点痛苦和沮丧?”
“是的。”
“感情的事?”
“不全是。”哈伯德太太显得很犹豫。
“您最好告诉我,您知道的。”夏普督察劝道,“如我所说,我们要如实地掌握情况。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者是她认定的原因,让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吧?她有没有可能怀孕了?”
“根本不是那样的事情,夏普督察。我犹豫不决只是因为这孩子做了些很傻的事,我觉得没有必要公之于众。”
夏普督察咳嗽了两声。
“我们完全有能力自行判断,验尸官也是一位颇有经验的人。但我们必须了解情况。”
“是的,当然。我有点犯傻。事实是,一段时间以前,三个多月前,家里有东西不见了。都是些小东西,我的意思是……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您是说小玩意儿,衣服、尼龙袜一类的东西?丢了钱吗?”
“据我所知没丢钱。”
“啊,那么是这个女孩干的了?”
“正是。”
“你们抓住她的现形了吗?”
“没有正好抓住。前晚,一位……我的一位朋友过来吃饭,是赫尔克里·波洛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
夏普督察放下他的笔记本,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睁得特别大,就好像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赫尔克里·波洛先生?”他说,“真的啊?这事现在可就有意思了。”
“晚饭后他给我们做了个简短的演讲,后来聊到偷东西这个话题,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建议我报警。”
“他是这么说的吗?”
“然后,西莉亚就来到我的房间,做了坦白。她痛苦不堪。”
“没有涉及起诉的问题吗?”
“没有。她打算赔偿损失,而且在这件事上,每个人对她都很宽容。”
“她是不是缺钱?”
“不缺。她是圣凯瑟琳医院的药剂师,有充足的收入。我还知道她有些积蓄。她比我们这里的大多数学生要富裕得多。”
“这么说,她没必要偷东西,但却偷了。”督察边说边记了下来。
“我猜这是一种偷窃癖。”哈伯德太太说。
“是有这种说法。我的意思是,一个人没必要偷东西,然而确确实实偷了。”
“我想您这么说对她有点不公平。您听我说,这里还涉及一个小伙子。”
“他把她告发了?”
“哦,不,恰恰相反。他言辞激烈地为她辩护,事实上,昨晚晚饭后,他宣布他们俩订婚了。”
夏普督察的眉毛挑得老高,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然后她上床睡觉,服了吗啡?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是啊,我也无法理解。”
哈伯德太太皱起眉头,一脸的困惑和苦恼。
“事实已经显而易见了。”夏普看着那张放在他们俩中间桌子上的小纸条,点了点头。
上面写道:
亲爱的哈伯德太太,我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合适的选择了。
“没有署名,您能确定是她的笔迹吗?”
“能确定。”
哈伯德太太的语气相当犹豫,她看了一眼那张撕下的纸片,马上皱起了眉头。她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纸上面有一枚清晰的指纹,可以确定是她的。”督察说道,“吗啡在一个贴着圣凯瑟琳医院标签的小瓶里装着,而您告诉我她在那所医院里工作,是名药剂师。她可以接近放药的柜子,极有可能就是从那里拿到的。大概她昨天回家的时候就带着那玩意儿,并且已经有了自杀的念头。”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昨晚非常开心。”
“那我们假定她上床后有了一系列反应。也许有些过去的事情您不了解,也许她害怕被揭穿。您认为她深爱着一个小伙子,请问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科林·麦克纳布,他在圣凯瑟琳医院攻读研究生课程。”
“一名医生?也在圣凯瑟琳医院?”
“西莉亚深爱着他,可以说比他对她更痴迷。他是个相当以自我为中心的年轻人。”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么回事。她感觉自己在他心中并不重要,或者没告诉他应该告诉的话。她非常年轻,是不是?”
“二十三岁。”
“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太理想化,而且把爱情看得太重。没错,恐怕就是这样的。可怜啊。”他站起身,“我相信事实真相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不过我们会尽可能做好保密工作。哈伯德太太,谢谢您,我已经掌握了目前所需的一切信息。她的母亲两年前去世了,据您所知,她唯一的亲戚是位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