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这种感觉。另一方面,我们的朋友科纳德夫人绝非善类。”
“她的房间就在书房上面。”我边想边说,盯着波洛看他有什么反应。
他微笑着摇摇头。
“得了,我的朋友,我确实认为那位社交名媛不可能从烟囱里挤下来,或者从阳台上吊下来。”
他说话的时候,门开了,没想到,眼前快步走进房间的是朱丽叶·韦尔戴尔夫人。
“波洛先生,”她期期艾艾地说,“我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夫人,黑斯廷斯上尉就和我本人一样,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像他不在场一样。请坐。”
她坐了下来,眼睛还盯着波洛。
“我不知道怎么说,很难启齿。您在调查这个案子,假如,假如文件被送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就此罢手不再追究了?”
波洛凝视着她的眼睛,“夫人,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文件会回到我的手里——对吗?然后我将它们送交给阿洛韦勋爵,条件是他不要问我是从哪里找到的?”
她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但我必须得到保证此事不能声张。”
“我想阿洛韦勋爵并不想声张此事。”波洛严肃地说。
“这么说您同意了?”她急切地回应道。
“别着急,夫人,这取决于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那些文件送到我手里。”
“分分钟就可以办到。”
波洛抬头看看钟。
“说得准确一些,几分钟?”
“比如,十分钟。”她轻声说道。
“我同意。夫人。”
她急忙走出房间。我吹了声口哨。
“黑斯廷斯,你能替我将这总结一下吗?”
“桥牌。”我清楚地回答。
“啊,你还记得海军上将先生的无心之语!你的记性真好啊,黑斯廷斯,我祝贺你。”
我们没再说下去,因为阿洛韦勋爵进来了,探询地看着波洛。
“波洛先生,有进展了吗?我想您对他们的询问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答复吧。”
“哪里哪里,大人,那些回答富于启发性。我没必要再逗留了,若是您没意见,我想立刻回伦敦去。”
阿洛韦勋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可是您发现什么了?您知道谁拿了图纸吗?”
“是的,大人,我知道。请告诉我,如果图纸被人匿名还给您,您可以不再追究吗?”
阿洛韦勋爵盯着他,“你是说得付酬金吗?”
“不用,大人,无条件归还。”
“当然可以,追回图纸是最重要的事。”阿洛韦勋爵慢慢说道。他有些迷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既然如此,我郑重建议您这样做。只有您,海军上将和您的秘书知道图纸被盗的事,也只有你们三人需要知道图纸归还的事。我则是竭尽所能来帮您,这点请您放心——就将这个谜底交给我吧。您让我找回被盗的图纸我做到了,其余的事您就别问了。”他站起身,伸出手,“大人,很高兴见到您。我相信您,相信您对英国的忠诚。您会坚定不移地把握住国家前途的。”
“波洛先生,我向您保证我会对国家竭尽全力,这也许是优点,也许是缺点,但我相信自己能做到。”
“智力超群的人都是这样,我也是!”波洛大言不惭地说。
车很快开到了门边,阿洛韦勋爵再度热情起来,站在台阶上和我们道别。
“那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黑斯廷斯。”车开动之后,波洛这么说,“他有头脑,有谋略,有权威。在英国重整旗鼓的艰难日子里,就需要这样坚强的人。”
“你说得都对,波洛——但朱丽叶夫人是怎么回事?她会直接将图纸交给阿洛韦吗?她发现你已经不辞而别了会怎么想呢?”
“黑斯廷斯,我问你个小问题。她和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将图纸交给我呢?”
“她没带在身上。”
“正是。那么她去自己房里取要多长时间?或是到别墅里任何藏匿之地去取?你不需要回答,我会告诉你的,顶多两分半钟!可她要十分钟。为什么?显然她要从别人手上去取,需要和那人说明情况甚至需要说服那人,直到人家同意交出来。那人会是谁呢?显然不是科纳德夫人,而是她自己的家人,丈夫或是儿子。能是哪一个呢?伦纳德·韦尔戴尔说他回去就直接上床了,我们知道那不是真的。假设他母亲去了他的房间,发现里面没人;假设她下楼来找,心里又疑惑又害怕——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没有找到他,但后来听到他否认曾经离开房间,立刻就推断出他是那个贼。因此她跑来见我。”
“但是,我的朋友,我们了解的一些情况朱丽叶夫人是不知道的。我们知道她儿子当时不可能在书房,因为他正在楼梯上和漂亮的法国女佣调情。虽然她懵然不知,但伦纳德·韦尔戴尔有不在现场的证据。”
“那么,到底是谁偷了图纸?好像所有人都解除了嫌疑——朱丽叶夫人,她的儿子,科纳德夫人,法国女佣——”
“正是,用你的小灰色细胞好好想想,我的朋友,答案就在你眼皮底下。”
那我也看不出来,只好摇头。
“你再动动脑子,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好吧,请注意,菲茨罗伊离开书房,将图纸留在桌上。几分钟之后阿洛韦勋爵进了房间,走到桌边,然后图纸就失踪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菲茨罗伊没有将图纸留在桌上,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但那不符合逻辑,正像阿洛韦指出的那样,他有大把机会可以将图纸描摹下来;要么是阿洛韦勋爵走到桌边时,图纸就在桌上——之后的失踪意味着图纸进了他的口袋。”
“阿洛韦勋爵是小偷!”我大惊失色,“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你不是跟我说过他过去发生过一起丑闻吗?据你所知,他被宣告清白无罪。但万一那事情有几分真实呢?在英国社会中,丑闻就是重磅炸弹,如果有人重翻旧账,把陈谷子烂芝麻都抖露出来,而且内容相当不堪的话——他就要与他如日中天的政坛事业挥手告别了。我们可以推测他受人要挟,不曝光的代价就是潜艇图纸。”
“那勋爵不成了十恶不赦的叛徒吗?”我失声喊道。
“噢,不,他不是那种人。他这人思维缜密,足智多谋。我们可以想象,他会将那些图纸复制一份。作为专业的工程师,他会在很多关键细节上虚晃一枪,做出的图纸几可乱真,但实际上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他将伪图交给了要挟他的敌方间谍——我想是科纳德夫人;为了保证这出戏真实可信,还要做出图纸被盗的假象。他谎称说看见一个人影从落地窗出去,目的是不让别墅里的人受到怀疑,没想到老顽固海军上将坚称那是无稽之谈。他只好极力保护他的秘书菲茨罗伊不要受到猜疑。”
“这都是你的猜测吧,波洛。”我颇不以为然。
“这是心理学,我的朋友。一个能交出真图纸的人用不着小心翼翼地保护无辜的人受牵连。此外,他为什么还瞻前顾后,生怕科纳德夫人知道图纸被盗的细节呢?因为今晚早些时候他就将伪图交给她了,生怕她意识到图纸的被盗是在那之后发生的。”
“很难说你的猜测是不是正确。”我半信半疑地说。
“那是无可置疑的。我和阿洛韦说话的时候,就像两个智力超群的人在对话——彼此都心知肚明,对对方话里的意思心领神会。以后你就明白了。”
有件事倒确实不是凭空想象的。当阿洛韦勋爵成为首相的那一天,波洛收到了一张支票和一张署名相片。相片上题了这样的话:
赠给我谨慎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
阿洛韦
我相信Z型潜艇的建造成功让海军扬眉吐气,人们说它使现代海战发生了质的变化。我也听说某个强国试图制造同样的潜艇,结果却令人沮丧。尽管如此,我依然认为波洛办的这个案子完全是靠猜测。这也算是他的风格吧。
。
第十二章第三层套间疑案
“真是烦死了!”帕特气哼哼地说,一边在她称为晚用手袋的丝质小包里面翻找着。越找不到,她就越急躁。
两位年轻男子和另一个女孩站在旁边替她着急,他们都被关在帕特里夏·加尼特紧闭的房门之外。
“完了,”帕特说,“找不到钥匙,我们怎么进去呢?”
“生活中如果没有钥匙这种东西会怎么样呢?”吉米·福克纳试图缓和气氛。
这位年轻人个子不高,肩膀宽宽的,一对蓝眼睛透着柔和的目光,显得性情很温和。
帕特生气地冲他说:“开什么玩笑,吉米,这有什么好笑的。”
“再找找,帕特,”多诺万·贝利说,“肯定能找到。”
他说起话来懒洋洋的,声音悦耳,与他那肤色浅黑的瘦削身材倒很搭配。
“出门时你带钥匙了吗?”另一个女孩米尔德里德·霍普问。
“那还用说,”帕特说,“我觉得给过你们谁。”她转向两个小伙子,兴师问罪道:“我让多诺万帮我拿过来的。”
但谁也不愿意当替罪羊。多诺万矢口否认有这回事,吉米也随声附和。
“我看见是你自己把钥匙放进包里的,亲眼看见的。”吉米说。
“那就是你们谁替我捡起小包的时候掉出来了,以前我也发生过一两次这样的事。”
“一两次吗?”多诺万说,“你至少掉过十几次,另外你还总是把钥匙落在各种地方。”
“为什么别的东西不容易掉出来呢?”吉米说。
“说那些没用,我们最好想想怎么才能进门。”米尔德里德提醒大家。她头脑清楚,不会跑题,只不过不像娇纵任性的帕特那么富有魅力。
四个人对着锁住的门一筹莫展。
“公寓管理员能帮上忙吗?”吉米在想办法,“他有没有能打开所有房门的万能钥匙之类的。”
帕特摇摇头,总共只有两把钥匙,一把挂在里面的厨房墙上,一把在——或者说应该在——那万恶的晚用手袋里。
“要是公寓在一层就好了,”帕特只会哀叹,“可以打破窗户进去。多诺万,你做一次小飞侠好吗?”
对此提议,多诺万敬谢不敏。
“爬到四层确实不容易。”吉米说。
“找找安全出口?”多诺万又想出个主意。
“没有安全出口。”
“应该有,”吉米说,“五层的公寓应该设计有安全出口的。”
“这里肯定没有,”帕特说,“甭管应该有什么设施,反正现在都没有,说也没用。我到底怎么才能进屋呢?”
“有没有这样的设施,”多诺万说,“用来让小贩往楼上送蔬菜肉类什么的?”
“提升梯吗?”帕特说,“嗯,有一个,但那只是钢丝和吊篮做成的。噢,等一下,运煤电梯怎么样?”
“那是个办法。”
米尔德里德的质疑令人沮丧。“厨房那扇门会锁住的,”她说,“我的意思是,帕特会从厨房里面锁上这道门。”
这个质疑立刻遭到别人反对。
“你可别这么说。”多诺万说。
“帕特厨房的那道门是不会锁的,”吉米说,“帕特从来不会锁上门或者插上门。”
“我想是没插上,”帕特说,“今天早上我还从那里拿了垃圾箱,我记得很清楚,那之后就没插上门,也没有再走近过那道门。”
“好了,”多诺万说,“你没插门这件事今晚自然是个好消息,不过小帕特,我还是想提醒你,这种马虎的习惯很不好,任何一天晚上都会有贼人——我说的不是小飞侠——溜进来为非作歹的。”
帕特拿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只是高喊一声“快来!”就带头从四层楼梯上奔下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帕特领他们穿过阴暗的地下室,里面放满了手推童车;再穿过一道门就是公寓的楼梯井道。他们来到右边的电梯,那里面有个垃圾箱。多诺万搬开垃圾箱,小心地跨上电梯站在原来垃圾箱的位置。他厌恶地皱起眉头,“够臭的,”他说,“那还能怎么办呢?我是一个人去冒险,还是有谁陪我去?”
“我跟你一块儿去。”吉米自告奋勇。
他跨上电梯站在多诺万的身边。
“我想这电梯受得了我的体重吧。”他有点担心。
“你不可能比一吨煤还重。”帕特说,但就是随口一说,其实心里完全没底。
“是不是受得了我们的体重,很快就能知道了。”多诺万显得很开心,开始用力拉绳子。电梯吱吱嘎嘎地上升,很快就消失在下面两个女孩的视线里。
“这东西动静太大,”当他们在黑暗中慢慢上行时,吉米这样说,“公寓里其他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以为是鬼怪或窃贼,”多诺万说,“这绳子拉起来很费劲,没想到,当费里尔斯公寓的管理员会这么辛苦。我说,吉米伙计,你有没有数楼层?”
“噢,天啦!我忘记数了。”
“算了,没关系,我一直在数。我们现在经过的是三层,再上一层就到了。”
“我想,”吉米怨天尤人地说,“帕特可别真的把门给插上了。”
他的担心是杞人忧天,那道门一推就开了。多诺万和吉米跨出电梯,走进帕特漆黑一团的厨房。
“这么黑,我们得有个手电筒才行。”多诺万大声说,“帕特就喜欢把东西放在地上,如果没开灯,那些盆盆罐罐就损失惨重了。吉米,你站着别动,我去把灯打开。”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不小心肋骨撞到了桌角,他痛得直叫“娘的”。他摸到了电灯开关,随后,黑暗中又传来一声“娘的”。
“怎么了?”吉米问。
“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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