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
“哪位女士?”
“一位太太——乔治夫人或者戴维夫人——她们都很快就到这儿了。”
“我记得你说你没听见那声尖叫?”
“我想我没听见。我记不太清了。的确有人叫了一声,但感觉像是楼下的某个人。”
波洛说:“你没听见像这么刺耳的声音?”
他突然仰面朝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号叫。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斯蒂芬吓得慌忙后退,差点儿摔倒。他气冲冲地说:“看在上帝的分上,你是想要吓死房子里的所有人吗?不,我没听见这样的声音!你会把整幢房子里的人再折腾起来一次!他们会以为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波洛看起来垂头丧气的。他嘟囔着:“确实……这样太傻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匆匆走出房间。莉迪亚和阿尔弗雷德站在楼梯下方向上张望着——乔治从书房里出来,也抬头张望着。皮拉尔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她的护照。
波洛叫道:“没什么——没什么,别紧张,我只是做了一个小实验,就是这么回事。”
阿尔弗雷德看起来很恼火,乔治则很气愤。波洛留下斯蒂芬去解释,自己快步沿着走廊溜到了房子的另一头。
在走廊的尽头,萨格登警司悄悄地从皮拉尔的房间里走出来,和波洛会合。
“怎么样?”波洛问道。
警司摇摇头。
“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他赞赏地看着波洛,点了点头。
5
阿尔弗雷德·李说:“那么你接受邀请了,波洛先生?”
他的手捂着嘴,微微颤抖着。柔和的棕色眼睛里闪过一道刚刚出现的狂热光芒。他说话有点儿结结巴巴的。莉迪亚静静地站在身旁,有点焦急地看着他。
阿尔弗雷德说:“你不知道——你不、不、不能想象,这对我来说——意、意味着什么……谋杀我父亲的凶手,一定要找、找到。”
波洛说:“既然你向我保证你已经仔细地考虑了很久,那么好的,我接受。但你要知道,这件事做了就不能反悔了。我不是一条狗,你叫它出去追捕猎物,又因为不喜欢这把戏了就把它叫回来。”
“当然啦……当然啦……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的卧室都已经布置好了。只要你愿意,想待多久都可以——”
波洛郑重地说:“不会太久的。”
“呃?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会待太久的。这件案子发生在一个有限的圈子里,因此要找出真相不会需要太长的时间,我想,结果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阿尔弗雷德盯着他,说:“难以置信!”
“确实如此,所有的事实都清楚地指向一个方向,只需要再排除掉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真相就会大白。”
阿尔弗雷德不相信地说:“你是说你已经知道了?”
波洛微笑着说:“嗯,对。我知道了。”
阿尔弗雷德说:“我父亲——我父亲——”他扭过脸去。
波洛简短地打断了他:“李先生,我想提两个要求。”
阿尔弗雷德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说:“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那么,第一件事是,希望把那张李先生年轻时的画像放在你好意为我安排的卧室里。”
阿尔弗雷德和莉迪亚一同盯着他看。
阿尔弗雷德说:“我父亲的画像,为什么呢?”
波洛摆了摆手,说:“它会……我该怎么说呢……启发我。”
莉迪亚尖刻地问:“波洛先生,你是打算用透视的能力来解决这个案子吗?”
“这么说吧,夫人,我不仅要用身体上的眼睛,还要用上头脑的眼睛来看。”
她耸耸肩。
波洛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李先生,我想知道关于你的妹夫,胡安·埃斯特拉瓦多斯,死亡一事的真实情况。”
莉迪亚说:“有这个必要吗?”
“我需要了解所有的情况,夫人。”
阿尔弗雷德说:“胡安·埃斯特拉瓦多斯在咖啡馆里与一个男人起了口角,因为一个女人,然后他就把那个男人杀了。”
“他是怎么杀死对方的?”
阿尔弗雷德哀求地看着莉迪亚。她平静地说:“他用刀捅死了那个人。但胡安·埃斯特拉瓦多斯并没被判死刑,因为是那个人先挑衅的。他被判了刑,死在了监狱里。”
“他女儿知道这些事吗?”
“我想她不知道。”
阿尔弗雷德说:“她不知道,詹妮弗从没告诉过她。”
“谢谢你。”
莉迪亚说:“你不会认为是皮拉尔——噢!这太荒谬了!”
波洛说:“接下来,李先生,你能否告诉我一些有关你弟弟——哈里·李先生的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
“我听说他因为某件事而被认为是家族的耻辱,为什么?”
莉迪亚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阿尔弗雷德的脸都涨红了。
“既然你想知道,波洛先生,他伪造我父亲的签名签了一张支票,盗领了一大笔钱。当然,我父亲没有告发他。哈里一直不太正派,在世界各地都惹过麻烦,总是拍电报来要钱以摆脱困境。他甚至经常进出各地的监狱。”
莉迪亚说:“很多事不一定是真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已怒气冲冲,双手颤抖。
“反正哈里身上就是没什么好的地方,一点儿也没有!他从来就不是好人!”
波洛说:“这么看来,你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兄弟之情?”
阿尔弗雷德说:“他欺骗了我的父亲,可耻地欺骗了我的父亲!”
莉迪亚不耐烦地微微叹了口气。波洛听见了,犀利地看了她一眼。
她说:“我想如果能找到钻石,这个案子肯定就能破了。”
波洛说:“钻石已经找到了,夫人。”
“什么?”
波洛温和地说:“我们在你的小花园里找到的,那个死海的……”
莉迪亚叫了出来:“在我的花园里?太……太惊人了!”
波洛柔声道:“谁说不是呢,夫人。”
。
第六章十二月二十七日
1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说:“比我担心的要好多了!”
他们刚从调查死因的问讯中回来。
有着一双机灵的蓝眼睛的老派律师查尔顿先生出席了问讯并和他们一起回来。他说:“哦,我告诉过你,那些程序纯粹是种形式——纯粹是种形式,一定会延期裁决的,以便让警方再收集一些附加证据。”
乔治·李恼火地说:“一切都太不愉快了。实在令人厌恶。我们的处境很可怕!就我个人来说,还是确信这起案子是一个疯子干的,谁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那个叫萨格登的家伙像头骡子一样犟,约翰逊上校应该让苏格兰场的人来协助办案,这种地方警察不怎么样,愚蠢无知。就拿霍伯里这个人来说吧,我听说他过去的经历非常有问题,可警方完全不予理睬。”
查尔顿先生说:“啊,我相信那个叫霍伯里的人,拥有一个令人满意的案发时不在现场的证据,警方接受了。”
“他们为什么接受呢?”乔治愤怒地说,“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有保留地接受这样一个证据——有很大的保留。这是显而易见的,一名罪犯总会为自己准备一个不在场证明!而作为警察,就有责任戳穿他——如果他们知道该干些什么的话。”
“好了,好了,”查尔顿说,“我认为还轮不到我们去教警方该怎么做事,对吗?总的说来,他们完全能胜任此职。”
乔治悲观地摇摇头。
“应该叫苏格兰场的人来。我对萨格登警司一点儿也不满意。他或许够辛勤,可离聪明还差得远。”
查尔顿先生说:“我可不同意你的看法。萨格登是个好人。他不会滥用权势,但总能达到目的。”
莉迪亚说:“我相信警方已经竭尽全力了。查尔顿先生,想来杯雪利酒吗?”
查尔顿先生客气地谢绝了。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宣读遗嘱,此时所有的家庭成员都被召集过来了。
他饶有兴味地读着,细细品鉴其晦涩的用词,着重于每一处法律术语。
读完,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好奇地看看围在身边的家庭成员们。
哈里·李说:“这些法律上的东西都不太好懂,给我们讲一下基本事项吧,行吗?”
“是吗,”查尔顿先生说,“这是份非常简单的遗嘱啊。”
哈里说:“我的天,那复杂的得什么样啊?”
查尔顿先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对他无声的责备。
他说:“这份遗嘱的主要条款非常简单。李先生的一半财产归他的儿子阿尔弗雷德·李先生,剩下的由其他子女平分。”
哈里勉强地笑了。他说:“和以往一样,阿尔弗雷德又中了头彩!父亲的一半财产!幸运极了,不是吗,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脸红了。莉迪亚厉声道:“阿尔弗雷德对父亲忠诚,一直甘于奉献。多年来,他一直管理家族业务,承担着所有的责任。”
哈里说:“噢,是的,阿尔弗雷德一直是个好孩子。”
阿尔弗雷德严厉地说:“你才该觉得自己幸运吧,哈里,父亲居然还给你留了点东西!”
哈里仰头大笑,说:“要是他把我从遗嘱里去掉,你会更开心的,是不是?你一向讨厌我。”
查尔顿先生咳了一下。他已经习惯了,简直太习惯了,这种宣读完遗嘱之后的不和谐场面。因此,他急着想在情况升级为家庭争吵之前离开。
他嘟囔着:“我想——呃——需要我做的已经……”
哈里不客气地问:“皮拉尔呢?”
查尔顿先生又咳了一下,这次是带着歉意的。
“呃——遗嘱里没有提及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
哈里说:“她不能得到她母亲的那一份吗?”
查尔顿先生解释道:“埃斯特拉瓦多斯夫人如果还活着,自然会和你们一样得到一份。但她已经去世了,她那一份就要返还到财产总额中,再由你们平分。”
皮拉尔带着浓重的南欧口音,慢吞吞地说:“那么——我——什么都没有?”
莉迪亚飞快地说:“亲爱的,家里人会留意这一点的,当然。”
乔治·李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阿尔弗雷德,对吗?我们是……呃……你是我们的外甥女,照顾你是我们的责任。”
希尔达说:“我们随时欢迎皮拉尔来和我们住在一起。”
哈里说:“她应该有一份的,詹妮弗的那份应该归她。”
查尔顿先生低声道:“我真的必须……呃……走了。再见,李夫人。有什么需要我的,呃,随时向我咨询……”
他迅速逃走了。他的经验已使他预见到,可能构成一次家庭争吵的所有要素全部齐备了。
当门在律师身后关上的时候,莉迪亚明明白白地说:“我同意哈里的意见,我认为皮拉尔有权得到一份遗产,那份遗嘱是多年以前立的,那时詹妮弗还没死。”
“胡说,”乔治说,“这种想法草率且不合法,莉迪亚。法律就是法律,我们必须遵守。”
玛格达莱尼说:“皮拉尔运气不好,确实如此,我们都很为她难过,但乔治是对的,就像他说的,法律就是法律。”
莉迪亚站了起来,她拉起皮拉尔的手。
“亲爱的,”她说,“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件很不愉快的事,你愿意离开一会儿吗,让我们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她把女孩领到门边。
“别担心,皮拉尔,亲爱的,”她说,“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皮拉尔慢慢地走出房间。莉迪亚等她出去后关上房门,走了回来。
一段短暂的停歇,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后,这场大战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哈里说:“你一直是个该死的吝啬鬼,乔治。”
乔治反驳道:“不管怎样,我至少不是寄生虫和无赖!”
“你和我一样都是寄生虫,这些年来你一直在靠父亲养活。”
“你好像忘了我处在一个重要且艰巨的职位——”
哈里说:“去你的重要且艰巨!你就是个夸夸其谈的垃圾!”
玛格达莱尼尖叫起来:“你怎么敢这么说。”
希尔达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稍稍高了点儿。
她说:“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个问题?”
莉迪亚向她投以感激的一瞥。
戴维突然粗暴地说:“我们非得为了钱吵成这样吗?”
玛格达莱尼恶毒地对他说:“风格高尚当然好啊,但你也不会拒绝你的那份遗产,会吗?你和这儿的所有人一样,都想要钱!那些清高的姿态都只是装出来的!”
戴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说道:“你认为我应该拒绝吗?我想——”
希尔达厉声道:“你当然不该拒绝!我们都要像孩子一样吗?阿尔弗雷德,你是一家之主——”
阿尔弗雷德好像刚从梦中醒来。
他说:“不好意思,怎么了?所有的人一块儿嚷嚷,把我给搞糊涂了。”
莉迪亚说:“就像希尔达刚刚指出的,我们为什么都像贪婪的小孩一样?让我们平静且理智地讨论这件事,而且,”她飞快地加了一句,“一件一件来。阿尔弗雷德你先说,因为你年纪最大。你怎么想的,阿尔弗雷德,我们该怎么对皮拉尔?”
他慢吞吞地说:“她当然要住在这儿,这是肯定的。而且我们要给她一笔生活费。我不认为在法律上她有权获得本该属于她母亲的那一份遗产,别忘了,她并不是李家的人,只是个西班牙小妞。”
“在法律上,她确实没有权利,”莉迪亚说,“但我认为在道义上,她有。我是这么看的,虽然女儿詹妮弗违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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