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同的面部装饰。
“做得都挺好,还都不一样,不错吧,是吧?”
“我猜你们有模特吧?”
“哦,都是我们自己。就是化妆而已。都是尼克和我两个人弄的。有些是尼克拍的我,有些是我拍的他。不同的只是——您可以称之为毛发样式。”
“太聪明了。”波洛说。
“我们故意不对准焦距,您知道,那样看起来就更像是想象出来的图像啦。”
另一个男孩儿说:“德雷克夫人对这些很满意。她肯定了我们的作品,这些让她笑个不停。主要还是我们在那个屋子里布置的灯光起的效果。您知道,安了一两盏灯,当女孩儿们坐在那儿的时候,我们中的一个就突然把一张照片从屏幕上晃过,女孩儿就能从镜子里看到一张脸。提醒您,只是发型不同而已,还有不同的胡须之类的。”
“那她们知道看到的是你们或是你们的朋友吗?”
“哦,我觉得当时不知道。至少在晚会上她们还不知道。她们知道我们在房子里帮忙布置,但我觉得她们认不出镜子里的就是我们。要我说,她们不怎么聪明。另外,我们还在脸上化了妆改变样子。先是我,接着是尼古拉斯。女孩儿们一直尖叫,好玩极了。”
“下午在那儿的人都有谁呢?我不是问参加晚会的人。”
“我猜晚会上肯定有三十个人左右,来回走动。下午有德雷克夫人,当然,有巴特勒夫人。一位学校老师,好像叫惠特克小姐。还有一个好像叫福莱特巴德夫人还是什么的,她是牙医的妹妹或妻子。弗格森医生的配药师李小姐也在,那天下午她休息,所以就来帮忙。有些小孩儿也过来想帮忙,我觉得他们帮不上什么。女孩儿们就三五成群到处乱逛,不停地咯咯笑。”
“啊,是的,那你记得那些女孩儿都是谁吗?”
“呃,雷诺兹家的孩子都在那儿。当然,可怜的乔伊斯也在,就是那个被杀的孩子。还有她的姐姐,安,讨厌的女孩儿,总是盛气凌人,认为自己聪明绝顶,门门都能得‘优’。还有那个小男孩,利奥波德,他很可怕。”德斯蒙德说,“他总是偷偷摸摸的。他偷听,还告密,净干些讨厌的事儿。还有比阿特丽斯·阿德雷和凯西·格兰特,都很笨。当然还有几个真正能帮忙的女人,我是指清洁女工。还有那位女作家——把您带到这儿来的那位。”
“男人呢?”
“哦,牧师进来看了看,要是您把他算上的话。一个好老头,就是有点儿笨。还有新来的助理牧师,他一紧张说话就结巴,他也没在那儿待多久。我就只能想起这么多来了。”
“听说你们听见那个女孩儿——乔伊斯·雷诺兹——说她看到过一场谋杀之类的话了?”
“我没听到呀,”德斯蒙德说,“她说了吗?”
“哦,是有人这么说。”尼古拉斯说,“我没听到,她说的时候我可能没在房间。她在哪儿——我是指她说这话的时候?”
“在客厅。”
“对,好吧,除了一些做特殊事儿的,大部分人都在那儿。当然尼克和我,”德斯蒙德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女孩儿们要照镜子看丈夫的那个房间。安装电线什么的,或者在楼梯上安装彩灯。我们可能有一两次在客厅,摆放中间掏空、安着蜡烛的南瓜。但是我们在那儿的时候没听到这类话。你呢,尼克?”
“我也没听到。”尼克说,然后又饶有兴趣地补充说,“乔伊斯真的说她亲眼见过一场谋杀?如果她真那么说了,就太有意思了,不是吗?”
“为什么那么有意思啊?”德斯蒙德问。
“好吧,超感知觉,不是吗?就是这样。她说她看到了一场谋杀,然后两三个小时之后她自己就被杀了。我猜她早有预料。得让人想想。您知道在最新的实验里他们好像能帮人实现超感知觉,通过把电极还是什么东西固定在颈部静脉上。我在哪儿读到过。”
“他们对什么超感知觉的研究永远没什么进步,”德斯蒙德轻蔑地说,“他们坐在不同的房间里,看着一堆方框里写着字或者画着几何图形的卡片,但是他们从来没看见过想看到的东西,或者几乎没有过。”
“好吧,必须得让年轻人做才行呢。青少年比老人成功的机会大。”
赫尔克里·波洛不想再继续听关于高科技的讨论了,他插话说:“在你们的记忆里,当你们在那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让你们觉得不祥,或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一些别人或许没注意,但是你们可能留心的事情?”
尼古拉斯和德斯蒙德都紧紧皱着眉,明显是在搜肠刮肚地想找出点儿重要的情况。
“没有,就是一群人唠唠叨叨地说话,摆放东西,干活儿。”
“你有什么推测吗?”波洛对尼古拉斯说道。
“什么,推测谁杀了乔伊斯?”
“是的,我是说你可能注意到了什么事,让你有所怀疑,或者纯粹是基于心理分析。”
“是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能还真能想出点儿什么来。”
“我看是惠特克。”德斯蒙德说,打断了尼古拉斯的沉思。
“那位学校老师?”波洛问。
“对,名副其实的老处女,您知道。性饥渴。一直教书,在一群女人中间打转。你还记得吧,一两年前有个女老师被掐死了。她有点儿奇怪,人们都这么说。”
“女同性恋?”尼古拉斯以一种老于世故的口气问。
“一点儿也不奇怪。你记得诺拉·安布罗斯吗,跟她一起住的那个女孩儿?长得不难看。她交过一两个男朋友,他们那么说,跟她一起住的女孩儿为此非常生气。有人说她是个未婚妈妈。她曾经称病歇了两个学期的假。在这个流言满天飞的地方,说什么的都有。”
“好吧,无论如何,那天早上惠特克大部分时间都在客厅。她很可能听到乔伊斯说的话,记在脑子里了,不是吗?”
“听我说,”尼古拉斯说,“如果是惠特克——你觉得,她多大了?四十多?快五十了。那个年纪的女人都有点古怪。”
他们两个都看着波洛,那眼神就像是为主人取回了想要的东西而心满意足的小狗。
“我打赌,如果是她做的,那么埃姆林小姐肯定知道。学校里的事儿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她不会说出来吧?”
“也许她觉得她应该对朋友忠诚,并且保护她。”
“哦,我觉得她不会那么做。因为她应该想到,如果伊丽莎白·惠特克发了疯,就会有许多学生被杀。”
“那个助理牧师怎么样?”德斯蒙德满怀希望地问,“他可能有些神志不清。您知道,也许是原罪之类的,有水,有苹果还有其他的——您听,我想到一个可能。他来这儿没多久,大家都不怎么了解他。假如抓火龙给了他灵感。地狱之火!火焰熊熊燃烧!然后,您想,他拉住乔伊斯说:‘跟我来,我给你看一些东西。’然后他把她带到有苹果的房间,说‘跪在这儿’,说‘这是洗礼’,然后他把她的头摁了进去。明白了吗?这就都说得通了。亚当和夏娃,苹果、地狱之火、抓火龙,然后再次洗礼以除去原罪。”
“或许他先在她面前脱光了衣服。”尼古拉斯信心满满地说,“我是说,这种案子通常都和性有关系。”
他们都一脸邀功地看着波洛。
“好吧,”波洛说,“你们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些想法。”
。
第十六章
赫尔克里·波洛兴致勃勃地看着古德博迪夫人。那简直就是一张女巫的脸,让人自然而然就想到女巫,虽然她本人非常和蔼,但还是打破不了这个联想。她说起话来很吸引人,也让人很愉快。
“对,我当时在那儿,没错。我经常扮演女巫。牧师去年还夸我,说我在庆典上演得特别成功,要奖励我一顶新的尖帽子。女巫的帽子和其他东西一样,也会用坏。是的,那天我在那儿。我会编一些小诗,您知道。我是说给女孩儿们写的那些诗,用她们的洗礼名编的。比阿特丽斯一首,安一首,其他人也有。我把这些告诉模仿神灵说话的人,他们再对着镜子里的女孩儿读出来。那些男孩儿,尼古拉斯少爷和小德斯蒙德,他们就让伪造的照片飘下来。快笑死我了,有一些特别好笑。那些男孩儿把毛发粘得满脸都是,然后互相照相。看看他们都穿了什么!有一天我看到德斯蒙德少爷了,您很难想象他穿的什么。玫瑰色的大衣还有浅黄褐色的马裤。穿得比女孩儿们还暴露,是的。女孩儿们现在想的就是把裙子拉高点儿,再拉高点儿,那对她们没什么好处,因为她们得在里面穿更多。我是说她们称为连体紧身衣裤和紧身衣的东西,在我们那个年代只有合唱团的舞女才穿,好女孩是不穿的。她们把钱都花在了这上面。但是男孩儿,要我说,他们就像翠鸟、孔雀或者是极乐鸟。好吧,我愿意看到一点儿颜色,并且一直觉得古时候挺好玩,像从图片上看到的那样。您知道,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花边,留着鬈发,戴着绅士帽什么的。他们确实做了些好东西让那些女孩儿看。还有紧身衣和紧身裤。据我所知,提到过去,女孩儿们想的几乎都是穿上蓬蓬的大裙子——他们后来称它衬布裙——以及领子边围一圈荷叶边!我祖母,她曾跟我讲过她的那些小姐们。她是女佣,为维多利亚时的一个富有家庭服务。她的小姐们——我想应该是在维多利亚时期之前——当时在位的是脑袋像颗梨的那位国王——傻子比利,不是吗,威廉四世——那时候,她的小姐们,我是指我祖母照顾的小姐们,她们要穿长到脚踝的棉布外衣,非常保守,但是她们经常把布用水打湿,让它们贴在身上。您知道,紧贴着身体,就能展示想展示的一切。然后穿着走来走去,看着非常端庄,但实际上让那些绅士看得心里直痒,没错,确实是。
“我把驱邪球借给德雷克夫人办晚会用。是从一个杂物拍卖会上买的。就挂在烟囱那儿,您看到了吗?非常明亮的深蓝色。我一直把它挂在门的上方。”
“您会预见未来吗?”
“肯定不能说我会,是吗?”她笑道,“警察不喜欢我那么说。倒不是他们介意我预见什么而是没什么用。在这样一个地方,你不用问就知道谁和谁在一起了,所以很容易预言。”
“您能从驱邪球里看看,看着那儿,看见是谁杀了那个女孩儿,乔伊斯吗?”
“您搞混了,真的。”古德博迪夫人说,“能看见万物的是水晶球,不是驱邪球。如果我告诉您我认为是谁做的,您也不会相信。您会说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但是确实发生的好多事都违反了自然规律。”
“您说的话有些道理。”
“这是一个宜居的好地方,至少整体上是。大多数人都很体面,但是无论您去哪儿总会有一些是魔鬼的后代。他们生来就是魔鬼。”
“您是指——黑魔法?”
“不,不是。”古德博迪夫人轻蔑地说,“那都是胡说八道,胡说。那是那些总干蠢事的人的托词。包括性还有其他的。不,我是指魔鬼之手碰过的那些人。他们生来就是如此。撒旦的儿子。他们生性如此,所以杀戮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只要能得到好处就行了。他们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什么,为此不择手段。即使他们长得像天使一样美丽。我知道有个小女孩儿,七岁。杀了她的小弟弟和小妹妹。那是一对双胞胎,才五六个月大。她在婴儿车里掐死了他们。”
“是在伍德利社区发生的吗?”
“不,不,不是在伍德利社区。我记得是在约克郡。真残忍。她也是个美丽的小家伙。您可以给她安上一对翅膀,让她上台去唱圣诞颂歌,她看上去非常适合这个角色。但她不是,她的内心糟糕透了。您明白我的意思。您不年轻了。您了解这个世界,到处都有这种邪恶。”
“唉!”波洛感叹道,“您说得对。我再熟悉不过了。如果乔伊斯真的见过一场谋杀——”
“谁说她见过?”古德博迪夫人问。
“她自己这么说的。”
“没必要相信她的话。她经常说谎。”她瞪了他一眼,“您不会相信吧?”
“不,”波洛说,“我相信。太多人对我说别相信她。”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古德博迪夫人说道,“拿雷诺兹一家来说,雷诺兹先生,他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从来没做成过大买卖,以后也不会。永远不会出人头地,您可以这么说。而雷诺兹夫人,总是非常焦虑,对什么都感到不安。他们的三个孩子没一个像他们。安,首先,她很有头脑。她的学业会很顺利。我毫不怀疑,她会上大学,也许她会成为一位老师。不过要注意,她对自己非常满意。太自鸣得意了,没人受得了她。男孩儿们都不愿意看她第二眼。然后是乔伊斯,她没她姐姐那么聪明,也没弟弟利奥波德聪明,但是她总想显得聪明。她总想知道得比别人多,做得比别人好,她会为了让别人坐直身子注意她而说任何事。但是她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相信,因为十有八九是假的。”
“那个男孩儿呢?”
“利奥波德?好吧,他只有九岁还是十岁,但是他确实很聪明。手很巧,别的方面也不错。他想学物理学,对数学也很擅长,让学校的老师都很吃惊。他很聪明,以后会成为科学家。但让我说,他成为科学家之后做的事,想做的事——会是很残忍的,比如原子弹!他是那种太聪明的人,聪明得想要毁掉半个地球,连同我们这些可怜的人类。你得提防利奥波德。他经常耍花招,还偷听,揭发人们的秘密。我想知道他的零花钱都是哪儿来的。不是他爸妈给的,他们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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