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学校的某个老师。”
“不太可能是我的某个老师。”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表示反对。
“这是有可能的。”
“我们最好是找到厄普约翰太太,”凯尔西说,“越快越好。你有她的地址吧,布尔斯特罗德小姐?”
“当然。但是我想她现在应该是在国外。等一等——我问问看。”
她把桌上的蜂鸣器按了两下,又很不耐烦地走出门,叫住了一个经过的女孩。
“葆拉,去把茱莉亚·厄普约翰叫来见我,好吗?”
“好的,布尔斯特罗德小姐。”
“我最好还是在这个女孩来之前离开。”亚当说,“我在这儿协助警督的询问,看上去太不合理了。假装是他叫我过来问话,暂时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可疑,现在正让我离开。”
“你可以走了,记住了,我一直盯着你呢!”凯尔西一边吼着一边咧嘴笑。
“顺便问一句,”亚当在门边停住脚步,对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如果说我稍微滥用一下职权,你会不会介意?比如说,和你手下的某个老师过于友好了一点点?”
“和我手下的哪个老师?”
“嗯——比方说,布兰奇小姐。”
“布兰奇小姐?你认为她——”
“我觉得她待在这里有些无聊的样子。”
“哦!”布尔斯特罗德小姐看起来相当严肃,“可能你是对的。还有什么人?”
“我会到处打探一下,”亚当兴高采烈地说,“如果你发现你的某个女学生傻乎乎地偷溜到花园同人密会,请务必相信,我的意图完全是暗探式的——如果真有这么个词的话。”
“你觉得女孩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每个人总归知道些什么事,”亚当说,“甚至是些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
“你可能是对的。”
有敲门声,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叫道:“进来吧。”
茱莉亚·厄普约翰站在门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进来吧,茱莉亚。”
凯尔西警督开始吼叫了。
“你可以走了,古德曼。去干你自己的活儿吧。”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亚当气愤地说。走出门口时,嘴里嘟囔着:“十足的盖世太保。”
“我很抱歉喘成这个样子,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茱莉亚道歉说,“我从网球场一路跑过来的。”
“没有关系。我只是想问问你母亲的地址——我是说,我在哪儿能找到她?”
“哦!这个你得写信问伊莎贝尔姨妈。妈妈现在在国外。”
“我有你姨妈的地址。但是我需要同你母亲面谈。”
“我看是不太可能的,”茱莉亚皱着眉说,“妈妈是搭大巴车去阿纳托利亚的。”
“大巴车?”布尔斯特罗德小姐说,相当意外的样子。
茱莉亚用力点点头。
“她喜欢这样,”她解释说,“当然,这样非常便宜,也有些不舒服,但是妈妈并不介意。我想,大概三个星期左右,她就会到凡城了。”
“我明白了——对了,告诉我,茱莉亚,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在这儿见到过她在战争时期认识的某个人?”
“没有,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我想是没有。不,我很肯定她没说过。”
“你母亲之前是做情报工作的,对吗?”
“哦,是的,妈妈似乎很喜欢那份工作。在我听起来倒不是很刺激,她从来没有搞过什么爆破,或者是被盖世太保抓到,又或者是被拔掉脚指甲,这类的事情。她那个时候在瑞士工作,我想想——或者是葡萄牙?”
茱莉亚又略带歉意地接着说:“总是听这些老套的战争故事就会很烦,而且我可能也不总是在认真听。”
“好的,谢谢你,茱莉亚。就这样吧。”
“真有这样的事情!”茱莉亚刚一离开,布尔斯特罗德小姐就说道,“搭大巴车去阿纳托利亚!这孩子就像是在说她妈妈坐七十三路公交车去马歇尔和斯内尔格罗夫百货商店买东西一样。”
2
珍妮弗走出网球场的时候相当不开心,把手里的球拍挥得嗖嗖作响。今天上午双发失误实在太多,让她颇感沮丧。当然,倒不是说用这支球拍怎么也发不出好球,应该说是她最近似乎失去了对发球的控制。不过,她的反手球绝对提高了。斯普林杰的教导还是很有帮助的。从很多方面来说,斯普林杰的死都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珍妮弗把网球看得很认真,这是她非常在意的事情之一。
“打扰一下——”
珍妮弗抬头看过去,被吓了一跳。这条小路上有个衣着考究的金发女人站在距离她几英尺的地方,带着一个长长扁扁的包裹。珍妮弗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之前会没有看到有个女人朝自己走过来?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可能一直躲在树后,或者是杜鹃花丛里,刚刚走出来而已。这个念头不会出现在珍妮弗的脑袋里,毕竟,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藏在杜鹃花丛里,又忽然走出来呢?
这个略带着一点美国口音的女人说:“请问我在哪儿能找到一个名叫——”她看了看一张纸条——“珍妮弗·萨特克利夫的女孩?”
珍妮弗感到很意外。
“我就是珍妮弗·萨特克利夫。”
“天哪!太有意思了!这也太巧了。在这么大一所学校找一个女孩,我居然一下就问到了她本人。他们还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呢。”
“我想这种事情有时确实会发生。”珍妮弗说道,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今天过来是要和几个朋友吃午饭,”这个女人继续说道,“昨晚的鸡尾酒会上我偶尔提起会过来,你的姨妈——或者是你的教母?我这记性真糟糕,她说过自己的名字,我也给忘了——总之,她问我能不能顺道到学校,给你带一支新网球拍。她说你一直想要一支。”
珍妮弗的脸色立即亮了起来。这似乎是个奇迹,绝对是个奇迹。
“一定是我的教母,坎贝尔太太。我都叫她吉娜姨妈。反正不会是罗萨蒙德姨妈,除了每年圣诞节那吝啬的十先令,她没给过我任何东西。”
“对了,现在我记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坎贝尔。”
包裹被递过去,珍妮弗急切地接过来。东西包得很松,当球拍从包装下露出来的时候,珍妮弗发出由衷的赞叹。
“啊,太棒了!”她惊呼道,“真是支好球拍。我一直想要一支新球拍——没有好的球拍,还真的打不出好球。”
“我也是这么觉得。”
“非常谢谢你把它带过来。”珍妮弗感激地说。
“真的没什么的。只是我得承认,我是有点害羞的。学校总是让我感到害羞,太多女孩子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坎贝尔太太让我把你的旧球拍带回去。”
她捡起珍妮弗扔在地上的那支球拍。
“你的姨妈——不——教母——说她会把球拍重新绷线的。它确实需要换一套新线了,不是吗?”
“我不觉得它还值得这么麻烦。”珍妮弗说道,并没有太留意。
她还在试着自己的新宝贝,挥来挥去,体会平衡。
“但是有支备用球拍总是好的。”她的新朋友说,“哦,天哪,”她看了一眼手表后说,“比我想的要晚多了。我得走了。”
“你有——你需要叫一辆出租车吗?我可以打电话——”
“不用了,谢谢你,亲爱的。我的车就在门口。我不想在窄路上掉头,所以就停在那儿了。再见了,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喜欢你的新球拍。”
她沿着朝向门口的小路跑着离开,珍妮弗只得在她身后再次大叫:“非常感谢你!”
然后,带着炫耀的心情,她开始寻找茱莉亚。
“看!”她很夸张地挥舞着球拍。
“啊!哪儿弄来的?”
“我教母叫人送来的。吉娜姨妈。她其实不是我的姨妈,但是我一直这么叫。她非常有钱,我想可能是妈妈跟她提起我老在抱怨我的网球拍。很棒,对不对?我得记得写信谢谢她。”
“你一定得记得写信谢谢她!”茱莉亚正气凛然地说。
“好吧,你知道,人有时候就是会忘记事情嘛,即使是真的想要做这件事。看,谢斯塔。”她对着正迎面走过来的那个女孩说,“我有新球拍了,是不是很好看?”
“这一定很贵吧。”谢斯塔一边仔细审视球拍一边说,“我真希望我也能打好网球。”
“你总是撞到球上。”
“我好像从没有搞清过球要从哪儿来。”谢斯塔有些茫然地说,“回家之前我一定要在伦敦定做几条好的球裤,或者是美国冠军露丝·艾伦那样的网球裙。我觉得那样穿非常好看。说不定我两种都要。”她满怀喜悦和希望地笑着。
“除了要穿什么,谢斯塔什么东西都不想。”两个好朋友继续走着,茱莉亚轻蔑地说,“你觉得我们将来会变成那样吗?”
“我想会的。”珍妮弗忧郁地说,“那可真是个糟糕的结局。”
两人走进了体育馆,警察已经正式撤出了这儿,珍妮弗把她的球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是不是很可爱?”她满怀深情地抚摸着球拍说。
“那个旧的你怎么处理了?”
“哦,她拿走了。”
“谁?”
“给我送球拍过来的那个女人。她在一个鸡尾酒会上遇到了吉娜姨妈,因为今天刚好要到这边来,吉娜姨妈就托她带给我了。吉娜姨妈还叫她把我的旧球拍带回去,她好给我重新绷线。”
“哦,是这样……”但是茱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布找你干什么?”珍妮弗问道。
“老布?哦,没什么。只是问我妈妈的地址。但是她现在也没地址,正在大巴上呢,土耳其的某个地方。珍妮弗——你听我说,你的网球拍其实并不需要重新绷线。”
“哦,需要的,茱莉亚。它松得都像块海绵了。”
“我知道。但是那其实是我的球拍。我是说,我们已经换过了。需要重新绷线的是我的球拍。你的球拍,现在在我手上的这个,已经绷过线了,你自己说的,你妈妈在你们出国之前已经把球拍的线都重新绷过了。”
“对啊,真是这样。”珍妮弗显得有点惊讶,“那好吧,我想是这个女人——不管她叫什么——我真该问下她的名字,反正我应该是太高兴了——以为那支球拍需要重新绷线了。”
“但是你说,她告诉你是你的吉娜姨妈说球拍需要重新绷线的。如果那支球拍并不需要的话,你的吉娜姨妈怎么会觉得球拍要重新绷线呢?”
“哦,这样啊——”珍妮弗有些不耐烦了,“我觉得——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呢?”
“可能是吉娜姨妈想,既然我想要一支新球拍,那应该是因为旧的那支需要重新绷线吧。总之,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是没有关系的吧,”茱莉亚慢吞吞地说,“但是我真的觉得有些奇怪,珍妮弗。这就像是——新灯换旧灯。阿拉丁的故事,你知道的。”
珍妮弗呵呵笑了起来。
“想象一下,摸摸我的旧球拍——我是说你的旧球拍啊,然后出来一个精灵!茱莉亚,如果你摩擦一盏油灯,结果真的出来一个灯神,你会找他要什么?”
“好多东西。”茱莉亚兴奋地换了口气,“一台录音机,一条德国牧羊犬——或者大丹犬,还有十万英镑,一件黑色缎面晚礼服,还有,天哪,还有很多其他东西……你想要些什么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珍妮弗说,“现在我有了这支超级好的新球拍,我也不想要别的什么东西了。”
。
第十三章大灾难
1
学期开始之后的第三个周末,一切都依照计划进行。这是家长可以把学生带出学校的第一个周末,也因此,芳草地变得几乎空无一人。
这个星期天,芳草地将会只有二十名女孩在学校吃中饭。有些老师周末也会休假,到星期天晚上,或者是星期一上午才回来。这一次,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本人也提出周末会离开。这是很不寻常的,因为她并没有在学期中途离开学校的习惯。不过她有她的理由。她要去韦尔辛顿庄园和韦尔萨姆公爵夫人住上几天。这是公爵夫人特别要求的,还强调说亨利·班克斯也会到访。亨利·班克斯是学校董事会的主席,也是一名很重要的实业家,是学校最早一批出资人之一。这也使得这一次的邀请几乎有了命令的性质。倒不是说布尔斯特罗德小姐会在自己不愿意的情况下被人强令做些什么,相反,她很高兴收到这一次的邀请。她绝对不会刻意疏远公爵夫人们,而韦尔萨姆公爵夫人又是极有影响力的一个人,她的女儿们都是在芳草地读的书。她也非常高兴能有机会和亨利·班克斯就学校的未来进行一番讨论,当然,还有就近期的不幸事件提出自己这一方的意见。
因为芳草地和一些有影响力人士的关系,斯普林杰小姐的谋杀案在报章上被很有策略地淡化处理了,让它更像是一桩不幸的死亡,而不是神秘的谋杀。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报道想给人的印象是,事件可能是因为有些年轻的暴徒闯进体育馆,斯普林杰小姐的死更多的是一次意外,而不是有预谋的事件。报道很模糊地提到,已经有好几个年轻人被叫到警察局,“协助警方调查”。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本人极力希望打消外界可能给予学校这两位极有影响力的赞助人的任何不愉快印象。她也知道,他们还想要和她讨论一下她向外界释放的,她即将要退休的含蓄暗示。公爵夫人和亨利·班克斯都迫切地想要说服她留下来。布尔斯特罗德小姐感觉,现在已经到了把埃莉诺·范西塔特小姐推向前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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