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他希望和大家做朋友,可悲的是,大家都不是很喜欢他。另外还有一件事,布拉特先生昨晚问了我很多问题,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是的,布拉特先生有点不对劲。”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声调继续说道,“下面一位是罗莎蒙德·达恩利小姐,她是罗斯蒙德服饰公司的老板,自己也是著名服装设计师。我该怎么形容她呢?她有头脑,风度迷人,也很时尚,让人赏心悦目。”他略顿一下,又说道,“她是马歇尔先生青梅竹马的老朋友。”
韦斯顿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啊,真的吗?”
“是的,不过他们有许多年没见面了。”
韦斯顿问道:“她原先知道他要到这里来吗?”
“她说不知道。”波洛停了停,继续说道,“接下来是谁?布鲁斯特小姐。我对她倒是有点疑虑,”他摇摇头,“她的声音像个男人,鲁莽直率,也很健壮。她会划船,高尔夫球也打得不错。”他顿了顿,“不过,我想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韦斯顿说:“剩下的只有斯蒂芬·兰恩牧师了,他是什么人?”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他是个精神高度紧张的人。我认为,他也是个狂热分子。”
科尔盖特警督说:“哦,那种人呀。”
韦斯顿说:“就是这么些人了!”他看了看波洛,“你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朋友。”
波洛说:“嗯,因为马歇尔太太今早离开海滨的时候,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见到过她,我马上意识到的是:她与帕特里克·雷德芬的关系在她和她丈夫之间惹出了麻烦。我以为她和帕特里克·雷德芬在什么地方有个约会,但希望避过她丈夫的眼睛。”
他停了停。“不过你知道的,在这一点上我弄错了,因为,虽然她丈夫紧接着就来了海滩,向我打听有没有见到她,但帕特里克·雷德芬也同时来了——而且很明显也在到处找她!所以,朋友们,我现在要问自己的是:艾莲娜·马歇尔去见面的人,究竟是谁呢?”
科尔盖特警督说:“这正符合我的看法,那是个从伦敦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来的男人。”
赫尔克里·波洛摇摇头说:“可是,按照你的推理,艾莲娜·马歇尔已经抛弃了这位神秘人物,那她何必煞费苦心地去和他相会呢?”
科尔盖特警督也摇摇头。他说:“那你认为会是什么人呢?”
“我现在还很难想象。我们刚才已经把旅馆客人的名单念过一遍,都是中年人——很无趣。其中有哪一个对艾莲娜·马歇尔的吸引力会超过帕特里克·雷德芬呢?这种事情不可能。可是,话虽如此,她的确是见什么人去了——而这个人又不是帕特里克·雷德芬。”
韦斯顿喃喃地说道:“你认为她不会只是一个人出去吗?”
波洛摇了摇头,说:“你这样说,是因为你没有见过那个已经去世的女人。有人曾经写过一篇论文,谈到独处对不同性格的人产生的不同影响。我亲爱的朋友,艾莲娜·马歇尔根本就不会独处的,她只生活在男人对她的爱慕中。艾莲娜·马歇尔今天早上是去见什么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
韦斯顿上校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唉,我们以后再谈理论,现在先接着询问,一定要把每个人的活动情况白纸黑字地落实清楚。我想现在最好先见见马歇尔的女儿,说不定她可以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资料。”
琳达·马歇尔手足无措地走进房间,还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她急促地呼吸着,两眼瞳孔放大,看起来像一匹惊恐的小马。韦斯顿上校禁不住对她心生怜爱。他想:“这可怜的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呢,她一定被这件事吓住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用抚慰的语气说:“很抱歉把你叫过来问话。你是——琳达,对吗?”
“是的,我是琳达。”
她的声音里有种怯弱的味道,高中女孩常有这种嗓音。她双手无助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作为女孩子,她的手偏大偏红,骨节粗大,手腕很长,看着就让人心生同情。韦斯顿想:“不该让孩子卷到这种事情里。”
他用抚慰的语气说:“放松点儿,别紧张,你只要把你了解的、对我们可能有用的那些事情告诉我们就行了。”
琳达说:“你是说——关于艾莲娜的事?”
“是的。你今天早上看到她了吗?”
小女孩摇摇头。“没有,艾莲娜一向很晚才下楼,她通常在床上吃早餐。”
赫尔克里·波洛说:“那你呢?小姐。”
“哦,我起床早得很,在床上吃早餐有什么意思?”
韦斯顿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早上你都做了些什么?”
“呃,我先去游了会儿泳,然后吃早饭,再跟雷德芬太太去了鸥湾。”
韦斯顿说:“你什么时候和雷德芬太太动身的?”
“她说她十点半在大厅里等我,我当时怕自己会迟到,结果没有。我们大约是在二十七分左右动身的。”
波洛说:“你们到鸥湾做什么?”
“哦,我在身上搽了油晒日光浴,雷德芬太太画画。后来,我下海游泳,克莉丝汀回旅馆换衣服,准备去打网球。”
韦斯顿尽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你还记得那大约是几点吗?”
“雷德芬太太回旅馆的时候?十一点四十五分。”
“你肯定是这个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吗?”
琳达瞪大了眼睛说:“哦,肯定是,我看过表。”
“就是你现在戴着的这只表?”
琳达低头看了下手腕。“是的。”
韦斯顿说:“借给我看看好吗?”
她伸出手,他将自己的表伸过去比较了一下,再对对旅馆墙上的钟,微笑道:“一秒不差。然后你就去游泳了?”
“是的。”
“你再回旅馆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一点钟左右,我——后来——我就听说了——艾莲娜……”她的声音有点变调。
韦斯顿上校说:“你——呃——和你继母之间相处得还好吗?”
她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还好。”
波洛问道:“你喜欢她吗?小姐?”
琳达说:“喜欢。”又补充了一句,“艾莲娜对我很和气。”
韦斯顿假装开玩笑地说:“不是那种讨厌的后妈,嗯?”
琳达摇摇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韦斯顿说:“那就好,那就好。你知道,家庭里面也是会产生矛盾的——比如嫉妒什么的。女儿跟爸爸本来亲密无间,后来爸爸的心思都放在新娶的太太身上,做女儿的心里总会有些郁闷。你没有这种感觉吧,嗯?”
琳达直视着他,满脸真诚地说:“啊,没有。”
韦斯顿说:“我想你父亲——呃,心思都在她身上吧?”
琳达干脆地说:“我不知道。”
韦斯顿继续说:“我刚才也说过,家庭生活总会发生一些矛盾,比如拌个嘴吵个架之类的。要是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龃龉,那么作为女儿,夹在中间感觉总是比较别扭。你们家里发生过这类事吗?”
琳达直截了当地问:“你的意思是,我爸和艾莲娜吵过架没有?”
“呃——是的。”
韦斯顿心下暗忖:“这叫什么事儿——向一个孩子盘问她父亲,这就是警察要做的事?妈的,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琳达很肯定地说:“没有。”她又补充说,“我爸从不跟人吵架,他不是那种人。”
韦斯顿说:“呃,琳达小姐,我希望你用心地回想一下,看能不能想到会是谁杀了你的继母?在这方面,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或是想起什么事,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琳达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她终于开口说:“没有,我想不出来谁要杀艾莲娜。”
她接着又说了一句:“当然,除了雷德芬太太。”
韦斯顿说:“你觉得雷德芬太太想杀她?为什么?”
琳达说:“因为她的丈夫在和艾莲娜谈恋爱。不过我可不是说她真的要动手杀她,我的意思是觉得她会希望艾莲娜死掉——这可是两码事,对不对?”
波洛很温和地说:“对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琳达点点头,脸上掠过一种古怪的神情。她说:“不管怎么说,雷德芬太太绝不可能干那种事——我是说谋杀。她不是……不是那种暴戾的人,我想你们懂我的意思。”
韦斯顿和波洛都点了点头。波洛说:“我很清楚你的意思,孩子,我也同意你的看法。雷德芬太太正像你说的那样,不是那种容易‘红眼’的人,她不会——”他靠向后方,半合起眼皮,很小心地选择要用的字眼,“被突如其来的愤怒情绪所左右——看到她的生活越来越逼仄——看到某张令人憎恨的脸——一段可恶的白色颈子——感觉到自己的十指拳曲——想要扼进那肉里去——”
他停了下来,琳达猛地从桌边退缩开,颤抖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还有没有别的事?”
韦斯顿上校说:“好了,好了,没事了。谢谢你,琳达小姐。”
他站起身,为她打开房门,又回到桌子面前坐下,点上了一支烟。“呸,”他说,“这叫什么事儿!告诉你,我觉得向一个孩子盘问她父亲和继母之间的关系真是太糟糕了,在某种程度上,这让人觉得有点儿像让做女儿的往她爸爸脖子上套绳圈。不过,再怎么说,事情总还是要做的。谋杀案毕竟是谋杀案,而她又是最可能了解事情真相的人。谢天谢地,她没提供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波洛说:“不错,我估计你就是这样想的。”
韦斯顿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对了,波洛,我觉得你最后有点儿太过分了,说什么伸手扼进肉里之类的话!这种想法实在不该说给孩子听的。”
赫尔克里·波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说:“你认为我是在诱导她吗?”
“呃,难道不是吗?承认了吧。”
波洛摇摇头。韦斯顿换了个话题,他说:“说起来,我们从她那里还是一无所获,只不过间接地给雷德芬太太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要是她们从十点半到十一点四十五分这段时间里都在一起的话,那克莉丝汀·雷德芬就洗脱了嫌疑,我们可以把这位吃醋的妻子排除在外了。”
波洛说:“还有比这更好的理由让她摆脱嫌疑。我深信在身心两方面来说,她都不可能掐死什么人。她不是那种会热血上头的人,更像是冷血一族,能够深爱某个人,不管对方怎么样都始终如一,而不会有那种情绪化的热情或愤怒。况且,她的手也太小、太纤细了。”
科尔盖特说:“我同意波洛先生的说法,她的名字可以排除了。尼斯登大夫说掐死那位太太的人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
韦斯顿说:“好吧,接下来问雷德芬夫妇吧,希望那个男人已经从所受的惊吓中恢复一点了。”
帕特里克·雷德芬已经完全恢复了。他看起来苍白憔悴,而且突然显得很年轻,不过态度却相当沉着。
“你就是住在雷斯堡王子市克劳斯门的帕特里克·雷德芬先生吗?”
“是的。”
“你认识马歇尔太太有多久了?”
帕特里克·雷德芬犹豫了一下,说:“三个月。”
韦斯顿继续问:“马歇尔先生告诉我们,说你和她是在一次鸡尾酒会上偶遇而认识的,对吗?”
“是的,是这样的。”
韦斯顿说:“马歇尔先生表示,在你们两人于此地再次相遇之前,你们之间并不太熟悉。是这么回事吗,雷德芬先生?”
帕特里克·雷德芬又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呃——不完全是这样。实事求是地说,我和她曾经在各种不同场合见过若干次。”
“马歇尔先生都不知道?”
雷德芬脸色微红。他说:“我不清楚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赫尔克里·波洛开了口,他轻声说道:“你太太也同样不知道吧,雷德芬先生?”
“我相信我曾经向我太太提到过,说我认识了著名的艾莲娜·斯图尔特。”
波洛追问道:“可是她并不知道你和她经常见面的事?”
“呃,也许不知道。”
韦斯顿说:“你是不是和马歇尔太太约好了到这里来见面的?”
雷德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耸了下肩膀。“好吧,”他说,“我想事情总要水落石出的,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对那个女人爱得要命——完全失去了理智——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她要我到这里来,我勉强抗拒了一下就同意了。我——我——咳,只要她喜欢,让我干什么都行,她就是有那样的魅力。”
赫尔克里·波洛嘀咕道:“你形容得非常清楚,她就是迷人的女妖瑟西,确实是!”
帕特里克·雷德芬苦涩地说:“她的确会把男人变成猪!”
他继续说道:“我会对你们很坦率,各位,不会再隐瞒任何事。再瞒又有什么用?我刚才说过,我爱她爱得失去理智,至于她爱不爱我,我可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假装很在乎我,不过我想她是那种一旦对某个男人得手,就兴趣全失的女人。她知道她已经得到了我。今天早上,当我发现她躺在海滩上,死了,就好像——”他停了一下,“好像遭到当头一棒,我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失去知觉了。”
波洛的身子俯向他。“那现在呢?”
帕特里克·雷德芬直视着他的目光说:“我已经把真相对你们和盘托出了,我想要知道——这件事有多少会被公开出来?她反正已经死了,公开这件事对她没什么影响,但对我太太来说会是相当大的打击。是啊,我明白,”他紧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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