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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波洛探案全集_第1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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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洛伸出手。“我相信你,德斯帕少校。我完全相信南美洲那件事的经过正如你刚才描述的那样。”

  德斯帕两眼一亮。“谢谢。”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热烈地握了握波洛的手。

  。

第二十二章来自康比埃克的证据

  巴特尔警司正在康比埃克警局里了解情况。满面红光的哈普警督用悦耳的德文郡口音慢条斯理地说:“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似乎看不出什么问题。医生没有异议,所有人也都没有异议。有什么不对劲吗?”

  “再说说那两个瓶子。我想弄清楚一点。”

  “一瓶是无花果糖浆,她好像是按时服用的。另一瓶是她一直用的帽漆,准确说是她的陪侍在用,拿来给她的一顶花园帽增色。帽漆还剩很多,瓶子裂了,是班森太太自己吩咐:‘倒进那个旧瓶子里吧——无花果糖浆的瓶子。’这很正常。仆人们都听见了。陪侍梅瑞迪斯小姐、做家务的女仆、客厅女仆——证词都一致。帽漆装进了无花果糖浆的旧瓶子,跟其他杂物一起放在浴室里最高的架子上。”

  “没贴个新标签?”

  “没有。实在太粗心了。验尸官强调了这一点。”

  “接着说。”

  “出事那天晚上,死者走进浴室,拿了瓶无花果糖浆,倒了一杯喝下去,才发现喝错了。家里人赶紧请医生,但医生出诊去了,过了一段时间才联系上。他们全力抢救,但她还是死了。”

  “她自己也相信是意外?”

  “噢,是啊,大家都这么想。不知怎么就搞混了瓶子。有人猜是不是女仆掸灰尘的时候放错的,但她发誓没有。”

  巴特尔警司默默思索着。真是易如反掌。从上面的架子拿下一个瓶子,跟另一个对换。这种失误很难追查,很可能戴了手套,总之瓶子上最后的指纹一定属于班森太太本人。是啊,轻而易举,极其简单。但这仍是一次谋杀!完美的犯罪。

  但动机是什么?这一点依然困扰着他——为什么杀人?

  “班森太太死后,这位梅瑞迪斯小姐没分到遗产吧?”他问。

  哈普摇摇头。“没有。她才去了六个星期左右。我想那个地方应该不好混,年轻女孩在那儿通常都待不了多久。”

  巴特尔还是想不通。待不了多久,显然说明女主人不好相处。但如果安妮·梅瑞迪斯住不下去,大可以像前几任陪侍那样一走了之,没必要杀人——除非她纯粹是对女主人怀恨在心。他摇摇头。这个思路不太合理。

  “分到班森太太遗产的都有谁?”

  “我也不太清楚,她的侄儿侄女吧。但是钱不多——分了以后就不多了——听说她的大部分收入来自养老金。”

  那就没什么可疑了。但班森太太死得突然,而安妮·梅瑞迪斯对她在康比埃克城待过这件事只字不提,这不免令人很不放心。

  他不辞辛劳地走访了很多人。医生的结论十分清楚果断:没有理由认为班森太太的死不是意外;那位小姐——想不起她姓什么了,人很不错,但非常无助——当时她情绪低落,不堪重负。还有教区牧师,他对班森太太的最后一位陪侍还有印象——朴实的好女孩,经常陪班森太太去教堂。至于班森太太——人倒是不难相处,只不过对年轻人有点严厉。她是虔诚的基督徒。

  巴特尔又找了几个人,却没打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安妮·梅瑞迪斯小姐几乎被遗忘了。她在当地住过几个月——仅此而已——而且她的个性并不鲜明,很难给人留下长久的印象。说来说去,只有“可爱的小姑娘”这种形容。

  班森太太的形象则鲜明一点——自以为是、性格强势的女人,对陪侍们呼来喝去,又经常换仆人,人缘不怎么样,但也仅限于此。

  然而,巴特尔警司离开德文郡的时候,直觉强烈地告诉他,安妮·梅瑞迪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蓄意谋杀了她的雇主。

  。

第二十三章一双丝袜的证据

  当巴特尔警司乘坐的火车驶向英格兰东部时,安妮·梅瑞迪斯和露达·达维斯正坐在赫尔克里·波洛的客厅里。

  一早收到邮寄来的邀请函时,安妮不想赴约,最终露达说服了她。

  “安妮,你真懦弱——没错,懦弱。学鸵鸟把脑袋埋进沙丘有什么用呢?既然发生了谋杀,你又是嫌疑人之一——也许是看上去最不像凶手的那一个——”

  “那就糟了,”安妮调侃道,“看上去最不像凶手的人,往往才是真凶。”

  “可你是例外,”露达不为所动,“所以别把鼻子翘得那么高,好像谋杀的味道太难闻,跟你无关似的。”

  “本来就跟我无关。”安妮坚持说,“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回答警方的任何问题,但这个人,这位赫尔克里·波洛,却是局外人。”

  “如果你一味逃避,想撇得干干净净,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你做贼心虚。”

  “我当然没什么可心虚的。”安妮冷冷答道。

  “亲爱的,我明白,你不可能杀人。但是多疑的外国佬哪懂这些?我看我们还是高高兴兴去他家一趟,否则他会跑来这里,找仆人们东问西问。”

  “我们没有仆人。”

  “可我们有艾斯特维尔太太,她跟谁都能说三道四!走吧,安妮,去吧,一定很好玩。”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我。”安妮固执己见。

  “当然是想抢在警方前面。”露达不耐烦地说,“他们都这样——我是指业余侦探,他们认定苏格兰场的人全是没脑子的饭桶。”

  “你觉得波洛这个人聪明吗?”

  “他看起来不像福尔摩斯。”露达说,“我猜他年轻时很厉害,现在当然老糊涂了。他至少六十岁了吧。噢,走吧,安妮,去会会这老头。没准儿他会说起其他几个人的劣迹呢。”

  “好吧。”安妮说完又补了一句,“露达,你真有兴致。”

  “大概因为跟我无关吧。”露达说,“你真傻,安妮,偏偏没在关键时刻抬头瞄一眼。要不然光靠勒索,你下半辈子就可以过公爵夫人的奢侈生活了。”

  于是,那天下午三点钟,露达·达维斯和安妮·梅瑞迪斯坐在波洛那整洁的客厅里,用旧式的玻璃杯喝黑莓汁。她们一点都不喜欢喝,却又不便拒绝。

  “小姐,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邀请。”

  “能帮的忙我会尽量帮。”安妮低声答道。

  “是关于记忆的小问题。”

  “记忆?”

  “是的,我已经拿这些问题去问过洛里默太太、罗伯茨医生和德斯帕少校。哎,没有一个人能给出我期待的答案。”

  安妮依然疑惑地打量着他。

  “小姐,我想请你回忆一下那天晚上夏塔纳先生家的客厅。”

  一缕疲惫的阴影掠过安妮的脸庞。难道她永远摆脱不了那场噩梦吗?

  波洛留意观察她的表情。

  “我明白,小姐,我明白,”他和颜悦色地说,“我完全理解你的痛苦。这很正常,你这么年轻,头一次面对那么恐怖的场面。也许你从不了解、从没目睹过这种凶杀现场。”

  露达的双脚在地板上不安地挪动着。

  “嗯。”安妮说。

  “请回忆当时的情形,告诉我,你印象中那个房间是怎样的?”

  安妮疑虑重重地瞪着他。“我没听懂。”

  “是这样,椅子、桌子、摆设、墙纸、窗帘、火钳……你全都看见了。不能描述一下吗?”

  “噢,明白了。”安妮略一迟疑,皱皱眉,“挺难的,我可能记不清了。墙纸的式样我真说不上来,墙上好像刷了油漆——颜色不太明显。地上铺了地毯。有一架钢琴。”她摇摇头,“别的就真没印象了。”

  “你没尽力啊,小姐。你肯定还记得某个东西、某件摆设、某个小玩意儿什么的?”

  “我记得有一盒埃及珠宝,”安妮慢吞吞地说,“在窗户旁边。”

  “噢,对,在房间另一头,离放匕首的桌子很远。”

  安妮望着他。“我没听说匕首放在哪一张桌子上。”

  她可不笨,波洛暗想,但赫尔克里·波洛也不傻!如果她更了解我一点儿,就会知道我从来不设这么明显的陷阱!

  他大声问:“你说有一盒埃及珠宝?”

  安妮热心地补充:“没错——有些珠宝非常漂亮,蓝的和红的,还有珐琅。一两个迷人的戒指,以及甲虫型的宝石——但我不太喜欢。”

  “夏塔纳先生是个大收藏家。”波洛嘀咕着。

  “那肯定啊,”安妮附和道,“屋里那么多东西,别人一下子怎么看得过来。”

  “那么,你说不出什么特别引起你注意的东西了。”

  安妮微笑着说:“只有一瓶菊花,好久没换水了。”

  “啊,是的,仆人们有时不太留意这些。”波洛沉默了一会儿。

  安妮怯生生地说:“恐怕我没注意到——你想让我注意的东西。”

  波洛和蔼地笑了笑:“没关系,孩子,本来机会就不大。告诉我,你最近见过德斯帕少校吗?”

  他发现女孩脸上泛出浅浅的红晕。

  “他说很快还会再来看我们。”

  露达气呼呼地插话:“他不是凶手!安妮和我坚信这一点。”

  波洛冲她们眨眨眼睛。

  “他多么幸运啊——这么迷人的两位小姐都信任他。”

  “天哪,”露达暗想,“这家伙显出法国人的本性来了,真让人尴尬。”

  她起身开始欣赏墙上的几幅铜版画。“真不错啊。”她称赞道。

  “确实不错。”波洛回答。

  “小姐,”他望着安妮,踌躇了半晌才说,“不知道能否再请你帮个忙——噢,跟谋杀调查无关,完全是私事。”

  安妮有些惊讶,波洛装出满脸尴尬的样子。“是这样,你知道,圣诞节快到了。我得给一大堆侄女、侄孙女买礼物。这年头要挑选年轻小姐喜欢的东西有点难。哎,我的眼光已经过时了。”

  “然后呢?”安妮欣然问道。

  “长丝袜,嗯,用长丝袜当礼物怎么样?”

  “挺好的,收到丝袜会很开心的。”

  “那我就放心了。有劳你,我买了一些不同颜色的丝袜,一共大概有十五六双,麻烦你每双都看看,帮我挑出六双你觉得最讨人喜欢的,好吗?”

  “没问题。”安妮笑着站起来。

  波洛领她来到壁龛里的一张桌子旁边——桌上的东西有点乱,但她并不了解赫尔克里·波洛对秩序和整洁那招牌式的癖好。桌上乱糟糟地堆着一些毛皮手套、日历和糖果盒。

  “我要提前寄包裹,”波洛解释说,“你看,小姐,就是这些丝袜,拜托你帮我挑六双出来。”

  他转身拦住跟过来的露达。

  “至于这位小姐,我要请她看一件东西。梅瑞迪斯小姐,我猜你肯定不想看。”

  “是什么?”露达追问。

  他压低嗓门:“一把匕首,小姐——曾经有十二个人用它刺死一个男人。是国际列车公司送给我的纪念品。”

  “好恐怖啊!”安妮惊呼。

  “哇!让我瞧瞧。”露达说。

  波洛边带她走向另一个房间边说:“国际列车公司把它送给我,是因为——”

  他们出去了。

  三分钟后,他们回来了,安妮迎了上去。“波洛先生,我觉得这六双最漂亮,完美的黄昏色调。另外这种颜色浅一点儿,到了夏天,衬着傍晚的光线,会很迷人。”

  “太感谢了,小姐。”

  波洛又请她们喝黑莓汁,她们婉言谢绝了。最后他送她们到门口,边走边热络地聊着。客人走后,他回到客厅,直接动手整理乱成一团的桌子。那些丝袜依然胡乱堆放着。波洛数了数安妮挑出来的六双,又点了点剩下的丝袜。

  之前他一共买了十九双,现在只剩十七双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

第二十四章排除三个凶手?

  巴特尔警司一回伦敦就直接来找波洛。安妮和露达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警司二话不说,立刻将他在德文郡的调查结果复述了一遍。

  “找到目标了——毫无疑问。”他总结道,“夏塔纳所谓的‘日常生活中的偶然事故’就是指这个。但动机很难想象。她为什么要害死女主人?”

  “朋友,这一点我倒是有眉目了。”

  “请讲,波洛先生。”

  “今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小试验。我请梅瑞迪斯小姐和她的朋友来这儿,照例问她那天晚上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巴特尔好奇地注视着他。

  “你还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啊。”

  “嗯,而且很管用,让我掌握了不少线索。梅瑞迪斯小姐十分多疑,绝不会轻易卸下戒心。于是赫尔克里·波洛使出最妙的计策,故意设下拙劣的‘陷阱’。她提到一盒珠宝,我就说:‘在房间另一头,离放匕首的桌子很远?’她没上当,巧妙地绕开了。于是她深感得意,无形中放松了警惕。原来这次邀请的目的就是这个!想给她下套,让她承认知道匕首放在什么地方——我的意图被她发现了!她自以为击败了我,心情大好,于是大谈特谈那盒珠宝,可见她当时特别注意那些东西。但房间里的其他情况她都没印象了——只记得有一瓶菊花没换水。”

  “嗯。”巴特尔说。

  “嗯,这很有价值。假设我们对这女孩一无所知,从她的言语中我们也不难窥见她的性格。她对花很在意——所以她喜欢花?不,那房间里有一大盆早开的郁金香,按理说爱花的人不至于错过,但她却没提及。不,她是以一个领薪水的陪侍的身份发言的——为瓶里的花换水是她从前的职责——而且这女孩喜欢珠宝,特别关注珠宝。这不是很有启发吗?”

  “嗯,”巴特尔说,“我逐渐明白你的用意了。”

  “没错,按我前几天说的,我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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