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也很疼爱她。”
“好啦,哈巴特太太,你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确实很大。可否请你告诉我们你的全名?”
“哦,当然。卡罗琳·玛萨·哈巴特。”
“能写下你的地址吗?”
哈巴特太太一面写着,嘴巴也没有停下来。“我简直不敢相信,卡塞蒂——在这列火车上。我对这个人早就有预感了,对吧,波洛先生?”
“是的,确实,太太。顺便问一句,你有没有猩红色的丝绸睡衣?”
“上帝啊,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哦,没有。我有两件睡衣——一件粉红色法兰绒睡衣,坐船穿很舒服;另一件是我女儿送给我的礼物,紫色的丝质睡衣,本地货。但是你问我睡衣干什么?”
“是这样的,太太。昨天晚上有人穿着一件猩红色的睡衣去了你的或者雷切特先生的房间。就像你刚才说的,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很容易搞错。”
“哦,没有穿猩红色睡衣的人去过我的房间。”
“那她肯定是去了雷切特先生的房间。”
哈巴特太太撅着嘴,坚决地说道:“我一点都不意外。”
波洛靠过去。“那你听见隔壁有女人的声音了?”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猜想,波洛先生。我真是不明白。不过,呃,其实,我听见了。”
“但是我刚才问你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没,你说你只是听见他打呼噜。”
“啊,确实是这样。有阵子他是在打呼噜,至于其他时候——”哈巴特太太的脸红了,“真是不太好讲。”
“你听见有女人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说不上来。我醒了一会儿,听见一个女人在说话。很明显她就在那儿。所以我就想:‘哦,他是这种人,我可不奇怪。’然后我又睡着了。如果不是你逼问我,我绝对不会向三个陌生的男人提起这种事。”
“这是那个你房间里的男人吓到你之前还是之后?”
“啊,你又像刚才那样问问题了!如果他死了,怎么可能跟一个女人说话?”
“对不起。你肯定认为我很蠢,太太。”
“我猜就算是你这样的人,也会时不时地犯糊涂。我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卡塞蒂那个魔头。我女儿知道了会说……”
波洛手脚麻利地帮这位好心的太太把东西放进手袋里,然后陪她朝门口走去。
在最后一刻,他说:
“你的手帕掉了,太太。”
哈巴特太太看了看他递给她的那块小小的棉纱手帕。
“那不是我的,波洛先生。我的在这儿呢。”
“对不起,我看见上面有个首字母‘H’,以为是——”
“哦,真是有意思,不过真不是我的。我的那上面绣着C.M.H.,面料很实用——不是那种巴黎产的高级样子货。这种手帕对人的鼻子有什么好的?”
三个人似乎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哈巴特太太得意地走出了房门。
。
第十三章瑞典太太的证词
布克先生拿着哈巴特太太留下的纽扣。
“这个纽扣,我真不明白。这就意味着,在某种意义上,皮埃尔·米歇尔也卷进去了吗?”他问道,顿了顿,看波洛没有回答,便又说,“你怎么看,我的朋友?”
“这个纽扣说明了几种可能性,”波洛若有所思地说,“在讨论我们所听到的证词之前,先找那位瑞典女士谈谈吧。”
他整理了一下摆在面前的一沓护照。“啊,在这儿!格丽塔·奥尔松,四十九岁。”
布克先生吩咐餐车服务员过去。没多久,一位盘着浅黄色发髻、长着一张和善的山羊脸的女人被领了进来。她透过眼镜匆匆看了波洛一眼,神情很平静。
知道她懂法语,所以这场谈话就用了这种语言。波洛首先问了几个他已然知道答案的问题——姓名、年龄、住址。还问了她的职业。
她说她在斯坦布尔附近的一所教会学校做护士长,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护士。
“你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小姐?”
“当然。太可怕了。那位美国太太跟我说,事实上凶手进过她的房间。”
“我听说,小姐,你是最后见到被害人还活着的人?”
“我不知道。可能吧。我错开了他房间的门,我觉得很羞愧。真是个让人尴尬的错误。”
“你真的看见他了?”
“是的。他在看一本书。我赶紧道了歉,就退出来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这位值得尊敬的女士的脸颊上飞起了一片红晕。
“他大笑了几声,说了几句——我听得不太清楚。”
“之后你又做什么了,小姐?”波洛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我去找那位美国太太了,哈巴特太太,向她要了几片阿司匹林,她给了我。”
“她有没有问你,她和雷切特先生房间中间的连通门闩上了没有?”
“问了。”
“闩了吗?”
“是的。”
“后来呢?”
“后来我回到自己房间,吃了阿司匹林就上床了。”
“是什么时候?”
“上床的时候是十一点差五分,我给表上弦的时候看过。”
“你很快就睡着了吗?”
“不算很快,头不那么疼了,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睡着。”
“你上床之前火车停下来了吗?”
“没有。我觉得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火车在一个站停了。”
“应该是温科夫齐。小姐,你的房间是这一间吗?”他指着平面图问。
“是的,是这间。”
“你在上铺还是下铺?”
“下铺,十号。”
“有人跟你同住一间吗?”
“有,一位年轻的英国小姐。人很好,很可爱,从巴格达上的车。”
“火车离开温科夫齐之后,她离开过房间吗?”
“没有,我肯定她没有。”
“可要是你睡着了,为什么还这么肯定呢?”
“我睡觉很轻,一点声音就能把我吵醒。如果她从上铺下来,我肯定会醒过来。”
“你离开过房间吗?”
“今天早晨之前都没离开过。”
“你有没有一件猩红色的丝绸睡衣,小姐?”
“没有,真的。我有件耶格尔纯毛料的睡衣,很舒服。”
“跟你住在一起的那位——德贝纳姆小姐呢?她的睡衣是什么颜色的?”
“一件淡紫色的骆驼毛材质的,在东方买的那种。”
波洛点点头,然后和气地问:“你为什么来旅行呢?度假吗?”
“是的,我要回家度假。不过我要先去洛桑跟我妹妹住一个星期左右。”
“你人真好,介不介意写下你妹妹的姓名和住址?”
“当然可以。”
他递给她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她按要求写下了姓名和住址。
“你去过美国吗,小姐?”
“没有。那次我差一点就去了。是跟一位虚弱的太太去,不过行程在最后一刻被取消了。我很遗憾。美国人都很好,他们花了很多钱办学校和医院,而且他们还很务实。”
“你记得阿姆斯特朗绑架案吗?”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波洛向她解释了一下。
格丽塔·奥尔松很愤慨,连黄色的发髻也跟着颤抖起来。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邪恶的人!简直不是人。那位可怜的妈妈——我都替她难受。”
那位好心的瑞典小姐,善良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饱含着泪水,离开了。
波洛连忙在一张纸上写了起来。
“朋友,你在写什么?”布克先生问。
“亲爱的,我有整洁有序的习惯。我在写事件发生的时间表。”
写完以后,他把纸递给了布克先生。
九点一刻火车开出贝尔格莱德。
大约九点四十分男仆准备好安眠药,离开雷切特。
大约十点整麦奎因离开雷切特。
大约十点四十分格丽塔·奥尔松看见雷切特(最后一个看到他活着的人)。
注意:他还在看书。
零点十分火车开出温科夫齐(晚点)。
零点三十分火车陷进雪堆里。
零点三十七分雷切特的铃响了,列车员去应门,雷切特用法语说:“没事,我按错铃了。”
大约一点十七分哈巴特太太认为有个男人在她房里,按铃叫列车员。
布克先生赞赏地点点头。
“很清楚。”他说。
“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一目了然。凶案发生在一点十五分,这再明白不过了。金表就是个证据,跟哈巴特太太说的也相符。根据我的想法,我能猜出凶手的特点。我的朋友,要我说就是那个意大利大块头。他来自美国——芝加哥。别忘了,意大利人的武器就是刀,而且他还刺了不止一下,而是好几下。”
“没错。”
“不用怀疑,这就是答案。他跟这个雷切特在绑架案中显然是一伙的。卡塞蒂就是个意大利名字。后来,雷切特做了什么事,出卖了他。意大利人跟踪了他,先是给他写恐吓信,最后采取了残忍的报复手段。就这么简单。”
波洛怀疑地摇摇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他咕哝道。
“我相信这就是事实。”布克先生说,越发相信自己的推论。
“那么那个牙疼的男仆发誓说意大利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怎么解释呢?”
“很难解释。”
波洛眨眨眼睛。
“确实很烦人。雷切特的男仆居然牙疼了,这对你的推论很不利,可是对我们的意大利朋友来说,很是幸运啊。”
“会解释得通的。”布克先生十分自信。
波洛摇摇头。
“不,没那么简单。”他又咕哝道。
。
第十四章俄国公主的证词
“我们听听皮埃尔·米歇尔对这个纽扣有什么话说。”波洛说。
列车员又被叫了过来。他诧异地看着他们。
布克先生清了清喉咙。
“米歇尔,”他说,“这是你制服上的一个纽扣,是在美国太太的房间里发现的。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列车员下意识地摸了摸制服。“我没掉纽扣,先生,肯定是弄错了。”
“真奇怪。”
“我无法解释,先生。”列车员有些吃惊,但看起来并不心虚或者慌张。
布克先生意味深长地说:“根据这个纽扣被发现的地方看,应该是从昨晚她按铃时在她房间里的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可是,先生,那儿没有人。肯定是那位太太想象出来的。”
“她没有想象,米歇尔,杀害雷切特的凶手确实经过了她的房间——并且掉了这个纽扣。”
米歇尔一明白布克先生话中的含义,立刻变得万分焦虑。
“不是的,先生,不是的!”他喊了起来,“您是在指控我犯了罪。我,我是清白的。我绝对清白!我为什么要杀死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先生?”
“哈巴特太太按铃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告诉过您,先生,我在隔壁车厢跟同事聊天。”
“我们会叫他来的。”
“叫他来吧,先生,求您了,叫他来。”
隔壁车厢的列车员被叫了进来。他立刻证实了米歇尔的话。他还说布加勒斯特车厢上的列车员也在那儿。三个人一直在讨论这场雪引发的事故,大约聊了十分钟,这时米歇尔听见铃声,他打开了连接两节车厢的那扇门。他们也清楚地听见了铃声——电铃一直按个不停。米歇尔马上飞快地跑去查看了。
“所以您瞧,先生,我是无罪的。”米歇尔着急地大声说道。
“纽扣是从列车员制服上掉下来的,这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不了,先生。我也不明白。我所有的纽扣都完好无损。”
其他两个列车员也宣称他们没有掉纽扣,而且也从未去过哈巴特太太的房间。
“冷静点,米歇尔,”布克先生说,“回想一下你听见哈巴特太太的铃声之后跑过去的情形。你在过道上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没有,先生。”
“你有没有看见有人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也没有,先生。”
“奇怪。”布克先生嘀咕了一声。
“也不算奇怪,”波洛说,“这是个时间问题。哈巴特太太醒过来发现有人在她房间。有那么一两分钟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也许就在这个时候,这人溜进了过道里,然后她才开始按铃。但是列车员并没有马上过来,响了三声或四声他才听到。我可以说,有足够的时间——”
“足够的时间干什么,干什么呢,亲爱的?火车周围可都堆满了厚厚的积雪啊。”
“我们那位神秘的凶手有两条路可走,”波洛缓缓地说道,“他可以退到洗手间,或者藏在某个房间里。”
“但是房间都满了。”
“是的。”
“你是说,他回自己的房间了?”
波洛点点头。
“这就对了,对了,”布克先生喃喃地说,“在列车员不在车厢的十分钟内,凶手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进到雷切特的房间,杀了他,从里面锁上门,扣上链条,再从哈巴特太太的房间里出去,列车员到车厢的时候他已经安全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波洛咕哝着:“这可没那么简单,我的朋友。我们的医生朋友可以告诉你。”
布克先生做了个手势,示意三个列车员可以离开了。
“我们还得见八个旅客,”波洛说,“五位头等厢的旅客——德拉戈米罗夫公主、安德雷尼伯爵夫妇、阿巴思诺特上校和哈德曼先生;三位二等车的——德贝纳姆小姐、安东尼奥·福斯卡雷利和女仆弗洛林·施密特。”
“你要先见谁——意大利人?”
“你怎么总是唠叨这个意大利人!不,我们先问身份最高的人。也许德拉戈米罗夫公主愿意抽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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