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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之间的光_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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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脐带在脖子上缠了两圈。弗兰克——弗兰克总是唱着歌哄她睡觉。你看,也有我知道而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嗯。”他轻轻地点头。

“我怪你,我怪你的妻子。我当然会怪你们。”她直视着他,“因为你们,我很害怕,我的女儿可能永远不会爱我。”

“爱是孩子的本能。”

她的目光转向码头边一艘随波轻荡的小船,她皱了皱眉,说道:“这里从来没有人提过那件事——关于弗兰克和格蕾丝怎么会跑到那条船里。从来没有人为这个道歉。甚至,连我父亲都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你至少还对我说了对不起。”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们去哪儿?”

“奥班尼。我出狱时,拉尔夫·阿迪科特帮我在那里的港口找了份工作。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找我的妻子了。医生说她需要静养。她现在在疗养院,被照顾得很好。”他清了清喉咙,“得说再见了。希望你的生活能好起来,还有露——格蕾丝。”

“再见。”汉娜深呼了一口气。

夕阳将桉树的叶子都染成了金黄色,汉娜走在小径上,去父亲家接她的女儿。

塞普蒂默斯和他的外孙女一起坐在屋前的走廊上。“这头小猪待在家里……”她坐在他的膝盖上,他一边讲故事,一边扭了扭外孙女的脚趾,“露西-格蕾丝,看,谁来了?”

“妈咪!你去哪儿了?”

女儿的小脸再一次打动了汉娜,在这张脸上,汉娜看到了弗兰克的笑容、弗兰克的眼睛,还有他的金发。“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小东西。”汉娜轻轻地吻着她说,“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我们明天还能来外公家吗?”

塞普蒂默斯大笑。“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外公,小公主。随时。”

桑普顿医生说得对——只要给她时间,小丫头就会渐渐习惯她的新生活,又或许,这才是她原有的生活。汉娜伸出双臂,等着女儿奔进她的怀抱。她的老父亲微笑着。“这才对,我的女儿。这才对。”

“来吧,亲爱的,我们走了。”

“我要自己走。”

汉娜把她放下来,小姑娘跟在她身后,走出大门,沿路向前。为了让露西-格蕾丝能跟上她,汉娜走得很慢。“看到那只笑翠鸟了吗?”她问,“它在微笑呢,看见了吗?”

小姑娘一开始并没有注意,等她们走近了,那只鸟忽然像机枪一样爆发出一连串大笑声。她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它,她从未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种生物。那只鸟再一次连珠炮似的叫唤起来。

“它在笑呢,它一定很喜欢你。”汉娜说,“不过也可能是要下雨了,笑翠鸟总是会在下雨前笑。你会学它笑吗?”汉娜模仿起那只鸟的叫声,二十多年前,她妈妈就是这么教她的。“来,你试试。”

小姑娘学不来那么复杂的叫声。“我要学海鸥叫。”她说,海鸥是她最熟悉的鸟类,她发出的声音尖厉而刺耳,学得惟妙惟肖,“好了,轮到你了。”她说。汉娜大笑,嘲笑起自己的糟糕模仿来。

“你一定要教我,亲爱的。”汉娜说。两个人一起继续向前走去。

码头上,汤姆回想起他第一次来到帕特吉乌斯时的情景。而现在,是他最后一次看着这个地方了。菲茨杰拉德和纳吉对所有的指控进行了权衡,削弱了斯普拉格的那番“激进主义”。菲茨杰拉德律师口才了得,明确表明拐带儿童的罪名不可能成立,因此与此相关的其他指控也都不可能成功。至于剩下的那些行政指控,尽管审判在帕特吉乌斯而非奥班尼进行,但是,如果没有汉娜的有力辩护和请求宽大处理,汤姆仍可能面临严重的处罚。最终,他被送往了班伯里监狱,位于帕特吉乌斯和珀斯的中间,那里的条件要比弗里曼特尔或奥班尼好不少。

太阳徐徐地沉入海平面,汤姆又感觉到那种恼人的条件反射。离开杰纳斯后的几个月里,每到这个时间,他似乎仍准备爬上那一百多级楼梯去点灯。而现在,他坐在码头的尽头,看着那几只海鸥,轻盈地在水面上嬉戏。

他思忖着这个世界,没有了他,生活仍在继续,故事还在展开。露西说不定已经躺进了被窝。他想象着她只露一个脑袋在被子外面的样子。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梦到她在杰纳斯上的时光,不知道她会不会怀念她的灯塔。还有伊莎贝尔,她躺在疗养院的小铁床上,不停地哭泣,为她的女儿,也为她过去的生活。时间会冲淡一切。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她会好起来的。

去奥班尼的火车还有一小时就要出发了。天一黑,他就将穿过小镇,走到车站去。

几个星期后,奥班尼疗养院的花园里,汤姆坐在铁长椅的一端,伊莎贝尔坐在另一端。粉红色的百日草刚刚度过它们最美丽的时期,现在有点颓败,花瓣的边缘已经变成棕色。南风吹过,花瓣落了一地。

“之前见面的时候,你看起来很不好。现在一切都还顺利吗?”伊莎贝尔的口吻有点疏离,却又透着关切。

“不用担心我。我们现在需要关心的是你。”一只蟋蟀停在长椅的扶手上,欢快地鸣叫起来。他看着那只蟋蟀说道:“他们说你已经好了,随时都可以出院,伊奇。”

她垂下头,将一缕头发夹到耳后。“一切都回不去了。我们两个人经历的这一切——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她喃喃自语道,“更何况,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还剩下什么?”

“一切。我们的生活——还剩下什么?”

“灯塔上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如果你是说这个的话。”

伊莎贝尔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指这个,汤姆。”她摘下一朵金银花,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撕碎了一片又一片叶子,锯齿状的碎片七零八落地撒在她的裙子上。“我失去了露西——就好像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割掉了。我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

汤姆向她伸出手去,伊莎贝尔却躲开了。

“告诉我,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她说。

“伊奇,说这些能改变什么?”

她将叶子的碎片堆成一堆。“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是吗?”

他皱了皱眉,内心无比挣扎。她扭开脸去看天边的白云,云朵翻滚着,渐渐地向太阳飘去。“你是一个很难被了解的人。有时候,和你生活在一起,让人感到很孤单。”

他顿了顿。“你想要我说什么,伊奇?”

“我想要我们幸福,我们所有人。露西打动你了,让你打开了心扉,我真的很高兴。”她沉浸在回忆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变了,“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每一次抚摸我的时候,你每一次——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我试着跟你说过,伊奇。可是你不让我说。”

她一下子站起来,身上的碎叶盘旋着落到草地上。“我要让你觉得痛,汤姆,就像你带给我的痛一样。你知道吗?我要报复。”

“我都知道,亲爱的。我知道。可是一切都过去了。”

“什么,你原谅我了?就这样?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是我的妻子,伊莎贝尔。”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跟我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我答应过要与你共度一生。而且,我依然想跟你在一起。伊奇,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明白,无论未来怎样,都不要妄想改变过去,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她转过身,又从金银花的藤上摘下一朵。“那我们要怎么办?我们去哪儿生活?我不能每天看着你,却对你心怀怨恨。这让我感到惭愧。”

“不会的,亲爱的,你不会的。”

“一切都毁了,来不及了。”

汤姆的手覆上她的。“我们已经尽力弥补了错误。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我们只需像原来一样生活。”

她沿着草地旁边的小径慢慢地向前走着,汤姆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她绕着草坪走了整整一圈,最后走回来说:“我不想回帕特吉乌斯,我不再属于那个地方了。”她摇了摇头,看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朵。“我最近总在想,我到底属于哪里?”

汤姆站起来,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臂。“无论我们在哪里,你都属于我,伊奇。”

“汤姆,是真的吗?”

她手里拿着那朵金银花,心不在焉地抚摸着叶子。汤姆从花朵中拉下一个奶白色的花心。“小时候我们经常吃这个,你吃吗?”

“吃?”

他咬住花心的一头,从最里面吮吸出一滴花蜜。“一会儿就没味道了,不过很值得一尝。”他采下另一个花心,放到她的唇间。

第三十七章

一九五〇年八月二十八日,霍普敦。

那时的霍普敦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长长的码头,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过去它作为金矿区港口时的那段光辉岁月。一九三六年,汤姆和伊莎贝尔搬到这里的几年后,港口便关闭了。汤姆的哥哥塞西尔只比他们的父亲多活了几年,他去世后,汤姆用他留下的钱在城外买了一座农场。按照当地的标准,他们的房子很小,距离海岸却只有几英里。房子傍山临海,一低头便是一览无余的海滩。他们过着很平静的生活,偶尔进趟城。

霍普敦坐落在帕特吉乌斯以东不到四百英里的宽阔海湾里。这样的距离不是很近,他们不会在这里撞上帕特吉乌斯的任何人,却也不太远,伊莎贝尔的父母在世时,每逢圣诞节,他们都会来这里与他们团聚。汤姆和拉尔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对方写信——通常只是一个问候,简短而平淡,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一如既往。希尔达去世后,他们的女儿和家人搬进了拉尔夫的小屋照顾他,可最近,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布鲁伊和吉蒂·凯利结婚的时候,汤姆和伊莎贝尔没有去参加婚礼,但却寄了礼物。他们再也没有回过帕特吉乌斯。

二十年的美好时光就像一条乡间小河般静静流过,在岁月中慢慢沉淀下来,静远流深。

时钟准时响起。他差不多得出发了。如今有了柏油马路,开车一会儿就能到城里,不像他们刚来的时候需要很久。汤姆系好领带,忽然看到有个头发花白的陌生人瞥了他一眼,只一眨眼的工夫,他便意识到那是镜中的自己。如今,他的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衫领子和脖子间也有了缝隙。

窗外,遥远的海面上,波涛汹涌澎湃,碎作簇簇白色的泡沫。在这茫茫大海中,时间仿佛永远不会流逝。

他将一个信封放进樟木箱里,虔诚地关上箱盖。过不了多久,这封信就将失去一切意义,就像他当年在战壕里用过的那些语言一样,永远被锁在时间的记忆里。岁月冲淡一切悲喜,留下的不过是一段灰白色的往事,不剩半点情意。

已是癌症末期,伊莎贝尔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除了等待,已别无他策。最后几个星期,汤姆每天都握着她的手,坐在她床边。他会问她:“还记得那台留声机吗?”或者也会说:“我真想知道缪伊特老太太后来怎么样了。”每当这时,她便会微微笑。有时候,她会提起精神对他说“你可别忘记给那些树剪枝”,或者“给我讲个故事吧,汤姆。讲一个大团圆结局的”。于是,他抚摸着她的面颊,低语:“从前有个女孩,她的名字叫伊莎贝尔,她是方圆几英里之内最活泼最热情的女孩……”他一边讲着故事,一边看着她手上的斑。他注意到,这些天她的指关节肿胀了不少,她的手皮薄如纸,那枚戒指松垮垮戴在指间。

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她已无法喝水,他用湿毛巾的一角给她喂水,为了不让她的嘴唇开裂,他给她涂上了绵羊油。她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背后,他抚摸着她的银发,看着她的胸口虚弱地起起伏伏,他又在她的呼吸里看到了那种不确定,露西第一次到杰纳斯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挣扎而喜悦。

“汤姆,遇见我你后悔吗?”

“我生来就是为了遇见你,伊奇。我想,这就是上帝让我来这世间的原因。”他亲了亲她的脸颊。

他依然记得几十年前最初的那个吻,斜阳下,微风习习的海滩上,那个无所畏惧、跟着感觉走的女孩。他也记得她对露西的爱,直接、强烈,毫无疑问——如果事情不是变成现在这样,那将是值得用一生来报答的爱。

过去三十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向伊莎贝尔表达着他的爱。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他迫切地问:“伊奇,”他有点犹豫,“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吗?任何你想知道的事?什么都行。我不太擅长这个,但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一定尽力回答你。”

伊莎贝尔试图挤出一丝微笑。“你会这样说,一定是觉得我快不行了,汤姆。”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拍了拍他的手。

他对上她的眼。“也可能是我准备好告诉你了呢……”

她的声音很虚弱。“没关系。现在,我已经没什么想知道的了。”

汤姆抚摸着她的头发,久久凝视她的眼睛。他将额头贴上她的,他们就这么一动不动,直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想离开你。”她抓着他的手说,“我很害怕,亲爱的,很害怕。如果上帝不原谅我怎么办?”

“上帝早就原谅你了。他当时就原谅你了。”

“那封信?”她焦急地问道,“你会好好保管那封信的,是吗?”

“我会的,伊奇。我会好好保管它。”外面的风将窗户吹得咣咣直响,就像几十年前在杰纳斯岩上一样。

“我不想说再见,万一被上帝听见了,他会觉得我已经准备好要走了。”她再次紧握住他的手。在那之后,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只偶尔还会睁开眼来。她的眼里流转着很亮很亮的光芒,仿佛刚刚知晓了一个秘密,忽然明白了什么。

最后的那个晚上,她的呼吸变了,对于这种变化,汤姆再了解不过。就像冬日云层里的一痕残月,她离开了他,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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