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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之间的光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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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气的事情,不然妈妈不会一直哭。还有,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女人为什么总说自己才是她真正的妈妈……撒谎是不对的。可大人们为什么老是对她这么说,他们为什么都不管她的想法呢?

她知道妈妈就在帕特吉乌斯。她知道那些坏人把爸爸带走了,但她不知道爸爸被带到哪里去了。她听到过很多次“警察”这个词,但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汉娜说她再也不能见妈妈了。

杰纳斯很大,但她对它了如指掌:沉船滩、危险湾、大风脊。爸爸一直都说,要找到回家的路,只要找到灯塔就可以了。她也知道帕特吉乌斯是个很小的地方,她听别人说过很多次。

这天,汉娜在厨房,格温出去了,小姑娘来到她的房间。她四下看了看,然后认真地扣好凉鞋,又将一幅画放到小背包里,上面画着爸爸、妈妈,还有灯塔。她把早上那个女人给她的苹果也装了进去,还有她平时当玩偶玩的那些衣夹。

她轻轻地关上后门,开始在花园后面的树篱笆里寻找,最后,她找到一个她正好能钻出去的小豁口。她之前在公园里见过妈妈。她要去那里找妈妈。她们再一起去找爸爸,然后回家。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她开始实施自己的想法。太阳从天边斜斜地照过来,树影像皮筋一样被拉扯得老长。

她爬过树篱,拖着她的小包,向房子后面的矮树丛走去。她慢慢地向前走着,矮树丛变得越来越密,草木也越来越绿。这里有很多小鸟,呼朋引伴地歌唱着。她看到黑色的、长着鳞片的小蜥蜴飞快地穿过灌木丛,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小蜥蜴是不会伤害她的。但是她不知道,这里与杰纳斯不一样,不是所有黑色的、滑行的动物都是小蜥蜴。她从来不知道有腿的蜥蜴和没腿的蜥蜴有什么区别,因为,她从没见过蛇。

小姑娘走到公园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跑到长椅那里,但是连妈妈的影子都没见到。她坐在那里,把小包拖到身边,看着空旷的四周。她从小背包里拿出苹果,咬了一口。走了这么多路,苹果的表面已经被擦伤了。

这个时间,帕特吉乌斯镇上各家的厨房里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挤满了暴躁的母亲和饥肠辘辘的孩子。一整天都在树丛里钻进钻出,或者刚从海滩上玩耍归来的孩子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现在正忙着洗手洗脸。爸爸们终于有时间喝瓶卡尔古利啤酒了,妈妈们则得看着炖锅里煮着的土豆,或者烤箱里烤着的肉。在一天结束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安安全全地聚在一起。暮色降临,天边的那抹亮色也渐渐被阴影吞噬,直到黑暗完全吞没了一切。人们回到自己家中,将夜晚还给了那些生物:蟋蟀、猫头鹰,还有蛇。一个亘古不变的世界苏醒过来,仿佛白昼、人类以及沧海桑田的变化都是一场幻觉。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纳吉警长来到公园的时候,只看到公园长凳上放着的一个小背包,还有一个苹果核,苹果核上满是小小的牙印,此时已经爬满了蚂蚁。

随着夜幕的降临,黑暗中开始亮起点点灯光。有些是窗户里透出的煤气灯光,有些是新房子里的电灯光。帕特吉乌斯的主街两侧都安装了路灯。晴朗的夜空里,星光闪耀,漆黑的夜幕上,银河横亘,璀璨生辉。

人们提着灯笼在灌木丛中搜寻着,灯笼的亮光在树丛间摇晃着,仿佛一个一个火红色的果子。除了警察,这些人还有来自波茨木材厂的工人,以及港口和灯塔的人。汉娜按照指示被留在了家里,她焦急地等待着。格雷斯马克家的几个人沿着灌木小径往前走着,一边呼唤着孩子的名字。虽然只丢了一个孩子,但空气中却回荡着“露西”和“格蕾丝”两个名字。

小姑娘手里抓着那幅画着妈妈、爸爸和灯塔的画,想起那几个占星师的故事,他们根据一颗星星的指引,找到了耶稣。她已经看到了杰纳斯的灯塔,在海那边:一点都不远——灯塔从来都不远。尽管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道白光之间还夹着一道红光,但她依然朝着它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大海变得汹涌起来,翻滚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吞噬着海岸。到了灯塔,她就能找到妈妈和爸爸了。她朝着狭长的海岬走去——这是帕特吉乌斯的“尽头”。每往前走一步,她就离灯塔更近一步,离大海更近一步。

可是,她追随的并不是杰纳斯的光束。每座灯塔都有一个独特的灯质,现在这道夹杂着红光的白光是要告诉水手们,他们正在接近帕特吉乌斯港口入口处的浅水区,这里距离杰纳斯岩有一百英里。

风越来越大。海水翻滚着。孩子还在前行。黑暗依旧笼罩大地。

牢房里,汤姆也听到了回荡在外面的喊声。“露西?露西,你在那儿吗?”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格蕾丝?你在哪儿,格蕾丝?”

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汤姆朝着警察局前厅的方向喊道:“纳吉警长?警长?”

一阵丁零当啷的钥匙声后,林奇警员出现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外面有人在喊露西。”

鲍勃·林奇想了想,这个家伙有权知道这事。反正他什么也做不了。“她失踪了,那个小姑娘。”

“什么时候?怎么会?”

“几个小时之前。看起来是自己跑掉了。”

“该死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也不知道。”

“那他们现在在干吗?”

“他们在找她。”

“让我去帮忙吧,我不能在这儿干坐着。”林奇脸上的表情已经替他做了回答。“噢,拜托你好不好!”汤姆说,“我能去哪儿啊?”

“我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伙计。顶多就是这样。”又是一连串叮当声,他走了出去。

黑暗中,汤姆又想到了露西,她是个好奇的孩子,总是迫不及待地探索她周边的事物。她从来不怕黑。或许他应该教会她什么是害怕。他没有为她在杰纳斯以外的地方生活做好准备。他忽然萌生了另一个念头。伊莎贝尔在哪儿?现在的状态下,她会做什么?希望这一切不是她做的,他祈祷着。

感谢上帝,现在还不是冬天。但夜深之后,弗农·纳吉仍然感到了空气中的丝丝凉意。孩子穿着凉鞋和棉布裙,至少现在她在外面过夜还不至于被冻死。

已经这个点了,再这么找下去毫无意义。一过五点,太阳就出来了。现在最好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一下,等天亮了才能保持清醒。“去跟大家说,”他在街尾遇到卡斯通时说,“今晚到此结束。明天天一亮,让大家都到警察局集合,然后再开始找。”

凌晨一点钟,他觉得自己需要理理思路。于是,他提着灯笼,沿着傍晚散步时熟悉的小路向前走去,手中的灯笼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摇晃着。

小屋里,汉娜正在祈祷。“上帝啊,请保佑她平安无事。请保护她,救救她。你曾经救过她……”汉娜很担心——担心格蕾丝会不会已经用完了她的运气?然后她又开始安慰自己。一个孩子独自在外过夜根本不能算是奇迹,她只需要避免厄运就行了。但是很快,这种想法就被一种更可怕更急切的恐惧代替。她筋疲力尽,心里的想法渐渐扭曲。或许上帝并不想让格蕾丝跟她生活在一起?或许她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等待着,祈祷着,心里暗暗与上帝做了个约定。

有人在踢门。尽管灯都关掉了,但汉娜毫无睡意,一听到门声,她立刻跳起来开了门。站在她面前的是纳吉警长,格蕾丝软软地躺在他怀里。

“哦,感谢上帝!”汉娜扑向那小小的身体。她的眼睛死死地黏在孩子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人脸上的微笑。

“在海岬上走的时候差点被她绊倒。她睡得很熟。”他说道,“她真是命大,这一点毫无疑问。”他微笑着,眼里却泛着一丝泪光,怀里的孩子让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多年前也这么躺在自己的怀里,可是却救不了他。

汉娜怀抱着熟睡的女儿,几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那天晚上,汉娜将格蕾丝放在自己的床上。她紧挨着她,聆听着她的每一声呼吸,注视着她的每一次转头、踢腿。她感受着女儿的体温,满心安慰,可是,这种安慰却被她内心一种更阴郁的认知蒙上了阴影。

雨滴像碎石子般洒落在锡制的屋顶上,仿佛带着汉娜回到她婚礼的那天:简陋的小屋里,屋顶漏着雨,地上是接水的提桶,却充满了爱与希望。是的,希望。无论生活带给弗兰克的是什么,他总是面带微笑,欣然接受。她希望格蕾丝也能这样,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做一个快乐的小姑娘。她向上帝祈祷,祈求上帝将勇气与力量赐予她的女儿,让她能够快乐地生活。

外面的雷声吵醒了孩子,她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汉娜,然后向她怀里挪了挪。她依偎着汉娜,又回到梦里。汉娜回忆着过去的誓言,暗自啜泣。

牢房的角落里,那只黑蜘蛛在杂乱无章的蛛丝网上爬来爬去,编织着只有它自己知道的形状——每根蛛丝都有其特定的位置、强度或角度。夜里,它会爬出来修补它的网,蛛丝纤维上积满了灰尘,在漏斗状的蛛网内形成随意的图样。它随意地编织着它的世界,不断修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放弃自己这张网。

露西没事了。汤姆浑身都轻松下来。可是,依然没有伊莎贝尔的消息。如果他注定要失去她,或许放手,让一切顺其自然,会让生活变得简单些。他的思绪又陷入回忆之中。煤油蒸气在触到火柴的一瞬间,“轰”的一声发出夺目的亮光。亮光穿过棱镜,变幻成道道彩虹。杰纳斯的海洋像一件神秘礼物般展现在他面前。如果他要告别这个世界,他希望记住这里的美好,而不是只有痛苦。他还要记住露西,她对他们两个陌生人是如此信任,她就如一个分子般与他们融合在了一起。还有伊莎贝尔,以前的那个伊莎贝尔,认识她之前,他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是她重新点燃了他的人生。

牢房里雾气弥漫,一阵小雨为他带来了森林的味道。空气里充斥着湿润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山龙眼刺鼻的气味。他忽然想到,他还要跟他自己告别——那个被遗弃的八岁孩童,那个徘徊在地狱里的心思恍惚的士兵,那个被打开心扉的灯塔看守人。他们就像俄罗斯套娃,一个套着一个,存在于他的身体里。

森林在对他歌唱,雨滴轻轻地敲打在树叶上,一滴一滴落入水洼之中。笑翠鸟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犹如一群疯子。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融入了一个紧密相连的整体,无论过多久也不会改变。他依偎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等待着最终的接纳,等待着被重塑为另一条生命。

雨开始下大了,闪电过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第三十四章

阿迪科特一家的房子,如果不是还隔着几米海草,基本就等于扎根在海里了。拉尔夫将木材和砖理得整整齐齐,而希尔达则在屋后的沙地上弄了个小花园,白日菊和大丽花点缀在小径两旁,开得像舞娘一样妖娆。小径的尽头有一间小小的鸟舍,雀鸟欢快地啁啾其间。

找到露西的第二天,拉尔夫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屋前的小路,闻到窗户里飘出橘子酱的味道。他在玄关脱下帽子,希尔达冲过来拦住了他,手里的木头勺子像橘子棒棒糖一样闪闪发亮。她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唇上,领着他往厨房走。“在客厅里!”她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伊莎贝尔·舍伯恩!她一直在等你。”

拉尔夫摇了摇头。“真是乱了套了。”

“她想怎么样?”

“我觉得这就是麻烦的地方。她搞不清自己想怎么样。”

船长家的客厅虽然小,但却很整齐,没有装在瓶子里的船,也没有斗士的模型,只有油画——大天使米迦勒和拉斐尔,圣母玛利亚和孩子,还有许多圣徒,用他们永恒严肃的、冷静的目光,迎接着每一位客人。

伊莎贝尔手边的水杯几乎空了。她凝神盯着一个天使,他的脚边有一条蛇,手里的剑和盾悬在蛇的上方。窗外云层很厚,屋里也有些昏暗,油画看起来都泛着金色的光晕,悬在阴沉的空气中。

她没注意到拉尔夫进来了。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出声:“那是我收藏的第一幅画。四十多年前,我在塞瓦斯托波尔附近的海里捞上来一个俄国兵。后来,他将这幅画送给我,作为谢礼。”他说得很慢,时不时停顿一下。“其他都是我开商船的时候收集来的。”他轻笑了一下,“我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对画也一无所知。可这些画似乎会跟你说话,希尔达说我不在的时候就是它们在陪着她。”

他把手插进口袋,朝伊莎贝尔看着的那幅画点了点头。“我告诉你,我以前老和那家伙唠叨。大天使米迦勒。你看他手握着剑,可半举着盾牌,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犹豫不决。”

屋里安静下来,风拍打窗户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急。伊莎贝尔转头朝窗外看去。绵延至天际的海面上,波涛狂乱地冲撞着,天色开始阴沉,又一场雨要来了。她的思绪又跳回到杰纳斯岛上——回到那无边无际的空旷,回到汤姆身上。她哭了起来,汹涌而来的泪水像波涛一样,将她冲回到熟悉的海岸。

拉尔夫在她旁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她哭着,他坐着,整整半个小时,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终于,伊莎贝尔开口了:“露西昨晚跑出去了,是因为我,拉尔夫,她是为了找我。她可能会死掉。噢,拉尔夫,这真是糟透了。我不能跟爸爸妈妈说……”

拉尔夫还是沉默着,握着伊莎贝尔的手,看着她被咬秃了的指甲。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她还活着,平平安安的。”

“我只要她平安就好,拉尔夫。从她来到杰纳斯的那刻起,我就想尽我所能地对她好。她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她。”她顿了一下,“她刚出现的时候——那么突然,毫无征兆——就像一个奇迹,拉尔夫。我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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