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大洋之间的光 > 大洋之间的光_第5节
听书 - 大洋之间的光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大洋之间的光_第5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头发里是厚厚的盐,皮肤被海风吹得生疼。他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在风声和海浪声中渐渐睡去。夜里,在远高于他头顶的地方,灯塔立在那里,它的光柱如剑一般劈开黑暗。

第四章

每天清晨,当太阳升起,汤姆便熄灭灯塔。然后,在开始一天的工作前,他会先去探索一下他的新领地。岛屿的北侧是一面陡立的花岗岩悬崖,绝壁下便是汪洋大海。地面由此往南倾斜而下,缓缓延伸入一个浅礁湖。浅礁湖小小的海滩边有一座水车,水车把从海泉中提取的淡水输送到看守人的小屋。这是来自大陆的泉水,它们沿着海底一直流淌到这儿,或者更远的地方,然后从那些裂缝里神秘地冒出来。十八世纪时,法国人曾经描述过这种现象,他们把它看作一个神话。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世界各地的海洋里后来都发现了淡水,这就像是大自然为我们变的魔术。

他开始建立起自己的日常工作程序。条例要求看守人每周日升旗。所以每个星期天,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升旗。每当有战舰经过这里时,他也会按照条例里说的把旗升起来。汤姆知道灯塔看守人都会私下抱怨条例里规定的那些义务,但他却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有秩序的生活让他感到舒服。

他着手进行各种维修,自从特林布·多切蒂被免职,很多东西都荒废了,都需要修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灯塔本身,他给灯室窗格玻璃的合缝条加入了油灰,进行了固定。接着,他找到一块磨光石,磨掉桌子抽屉木头上因为天气关系膨胀起来的部分,然后再用刷子刷干净。他给平台上磨损掉漆的部位补上绿色的油漆,如果要等人来粉刷整座灯站,估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回报:玻璃闪闪发光,黄铜锃锃发亮,那灯浮在水银槽中,平稳而流畅地旋转着,仿如一只在天空滑翔的海鸥。时不时地,他会想办法下到礁石边去捕鱼,或者沿着浅礁湖的沙滩散散步。一对住在柴房里的黑蜥蜴成了他的朋友,他偶尔给它们喂些食物。补给船要过几个月才会来,所以,他得节省着点口粮。

这是一份艰苦而忙碌的工作。灯塔的看守人没有伙伴,跟补给船上的那些人不一样,没有人会为了更高的薪酬或者更好的条件而奋起抗争。漫长的日子会折磨他,让他感到疲惫。他会因为眼看着风暴急速逼近而忧心忡忡,会因为被冰雹砸烂了的菜地而觉挫败不堪。但如果他想太多,反而会看不清自己。他在这里,只是为了要让灯塔一直旋转下去。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拉尔夫老爹好像一个圣诞老人,红光满面,脸上蓄着络腮胡子。他咧嘴大笑:“汤姆·舍伯恩,你过得怎么样啊?”拉尔夫不等他回答,便把那根浸满海水的粗缆绳丢给他,让他把缆绳绕在系缆柱上。三个月过去了,拉尔夫船长再次抵达这里。

汤姆一直在等给灯塔的补给物资,几乎忘记了会同船抵达的新鲜食物。他也忘了,补给船还会带来信件。所以当这一天快结束,拉尔夫递给他几个信封的时候,他觉得有些惊讶。“差点忘记了。”拉尔夫说。其中有一封信来自灯塔服务体系的地区官员,信中确认了他的任命和条款。遣返部门也给他寄来了一封信,信中列出了最近针对退役军人的相关福利,例如养老金、商业贷款之类。这些对他来说都没用,所以他打开了下一封信,是联邦银行的对账单,账单显示他户头上的五百英镑替他挣了百分之四的利息。还有一个信封上的地址是手写的,他留到最后才看。他想不出会有谁给他写信,心里有些害怕,担心会不会是谁给他捎来了他哥哥或是他爸爸的消息。

他打开来。“亲爱的汤姆,我只是想确认下,你有没有被海风吹走,或是被海水冲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另外,希望没有道路这个问题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麻烦……”他跳过前面的文字直接看到了签名,“敬启,伊莎贝尔·格雷斯马克。”信里,她说希望他在这里不会太孤单,同时她还希望,等他完成在杰纳斯的任务离开时,不管将来要去何方,都能顺道去拜访一下她,跟她打个招呼。她还在信上画了一幅小小的素描,一个灯塔看守人斜靠在灯塔上,吹着口哨,在他身后,一条巨大的鲸鱼出现在海面,张着它的血盆大口。她还在旁边写了建议:“在那之前,可千万不要被鲸鱼吃掉。”

汤姆看着这幅画微笑起来。因为它很搞笑,但更重要的是,它很纯真。不知怎的,光是这样拿着这封信,他就觉得轻松起来。

“能稍等一下吗?”他问拉尔夫。这时,拉尔夫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返航了。

汤姆冲到他的办公桌前,拿好笔和纸。他坐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他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只想寄个微笑给她。

亲爱的伊莎贝尔:

很幸运,我没有被吹走,也没有被冲到海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去。我见到过很多鲸鱼,但它们迄今为止都没想吃我,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不太好吃。

总的来说,我适应得还不错,也能够很好地应付没有道路的问题。我相信你把你那边的鸟儿都喂得很好。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儿,但我很期待能在三个月后,离开帕特吉乌斯之前见到你。

他要怎么落款呢?

“快好了吗?”拉尔夫喊道。

“马上。”他回答,写下“汤姆”。他封好信封,写好地址,把信递给船长。“能帮我寄出这封信吗?”

拉尔夫看着信封上的地址,眨眨眼睛。“我自己给你送过去,反正总要路过这个地方。”

第五章

就在汤姆这六个月的临时工作快结束时,他再次享受到了缪伊特太太的盛情款待,而原因谁也没有料到:杰纳斯岩上的看守人岗位从临时职位变成了永久职位。特林布·多切蒂失去了理智,从奥班尼著名的花岗岩大悬崖——断魂谷上一跃而下,他深信,是他深爱着的妻子开着船来接他了,而他跳上了那艘船。所以,汤姆被传唤回大陆,讨论接替这个职位并完成接替手续。同时,在他正式开始这份工作前,他还有一些假期。到现在为止,汤姆非常胜任,所以弗里曼特尔灯塔管理局并不用费心找其他人来填补这个空缺。

“永远不要低估妻子的重要性,”哈斯拉克上校在汤姆离开他的办公室前说道,“老莫伊拉·多切蒂陪着特林布在灯站上工作了很久很久,她甚至可以独自在灯塔上工作。在灯站上生活,需要很特别的女人。等你找到了合适的人,一定要迅速抓住机会。而现在,你必须等待,等待这个人的出现……”

汤姆慢慢地走回缪伊特太太的旅馆,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灯塔里留下的那些小东西——多切蒂的毛线,还有他妻子的那罐薄荷硬糖,依然放在厨房的柜子里。生命流逝,留下这些痕迹。那个男人的绝望、悲伤,最终摧毁了他,这不禁让汤姆感到疑惑。即使没有战争,人也终会走向生命的边缘。

汤姆回到帕特吉乌斯的两天后,他正襟危坐于格雷斯马克家的客厅里。格雷斯马克夫妇像老鹰看小鸡似的盯着他们唯一的女儿。汤姆努力寻找合适的聊天话题,还好关于天气和海风有不少事情可以讲,他们还聊到了住在西澳大利亚另一边的格雷斯马克家的堂兄妹。他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把谈话的焦点从自己身上移开。

后来,伊莎贝尔送他走到门口,她问:“你还要待多久?”

“两个礼拜。”

“那我们得好好利用这两个礼拜。”她说,好像在总结陈词一般。

“是这样吗?”汤姆问,既好笑又惊讶。心里的感觉像跳华尔兹般轻盈美好。

“对,就是这样。”伊莎贝尔微笑着。透过她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她的内心。她是如此纯洁,如此率真,如此吸引着他。“明天过来哦,我们可以去海边野餐。”

“我是不是应该先征得你爸爸的同意,还是要问你妈妈?”他偏着头说道,“恕我直言,你多大了?”

“大到可以去野餐了。”

“给我一个数字会让你……”

“十九。马上就十九了。所以,我爸妈交给我解决就好了。”她说着,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回走去。

汤姆走回缪伊特太太的旅馆,不知怎的,他的脚步异常轻盈。关于这个女孩,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很爱笑,这让他觉得——美好。

第二天,汤姆走在去格雷斯马克家的路上。他并不紧张,只是觉得有些困惑。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回到那里去了。

格雷斯马克太太微笑着给他开了门。“你很准时。”她说道,一般人并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是军队里的习惯……”汤姆说。

伊莎贝尔提着一个野餐篮子出现在他面前,她把篮子递给他。“你负责把这个完整地带到那儿。”她说,转身吻了吻母亲的脸颊,“妈妈再见。”

“注意避着点太阳。我可不想你被晒得满脸雀斑。”她看了一眼汤姆,她的眼神要比说出来的话严厉得多,“祝你玩得愉快。别太晚回家。”

“谢谢,格雷斯马克太太。我们不会太晚的。”

伊莎贝尔在前面带路,他们穿过几条镇外的街道,去往海边。

“我们这是去哪儿?”汤姆问。

“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他们沿着通往海岬的泥土路往前走着,道路两旁灌木丛生。这里的树木矮小而又茂密,不像内陆的森林里都是参天大树。结实粗壮的植物能够抵御海水的侵蚀和海风的袭击。“我们还得走一会儿。你不会累了吧?”她问。

汤姆大笑。“刚好可以不用拐杖。”

“好吧,我只是在想,在杰纳斯岩上,你走不了多远吧?”

“相信我,整天在灯塔的楼梯上爬上爬下也很锻炼人的。”他一直观察着这个女孩,她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在他平静的内心激起丝丝涟漪。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两旁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大海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想,对你来说,帕特吉乌斯跟悉尼比起来一定特别无聊吧。”伊莎贝尔猜测道。

“说真的,我待在这儿的时间不长,还不了解这里。”

“我倒觉得还好。不过悉尼——在我想象里——应该很大很热闹,也很精彩,是个雾都。”

“悉尼的雾比伦敦小多了。”

伊莎贝尔的脸一下子红了。“哦,我不知道你去过那儿呢。那儿一定是个真正的大城市。或许有一天我会去那儿。”

“我倒觉得这里更舒服。伦敦——很糟糕,我每次在那儿休假时都这么觉得。灰暗阴冷,死气沉沉。还是帕特吉乌斯好。”

“我们快到了,最美的地方。我觉得最美的地方。”透过树丛,能看到一条海岬远远延伸,直入大海,狭长的一条,不过几百米宽,被海浪簇拥着、卷拱着。“这是帕特吉乌斯的尽头。”伊莎贝尔说,“我最喜欢的地方在那儿,左边,很多大岩石的地方。”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这个海岬的中心地带。“放下篮子,跟我来。”她忽然脱下鞋子,跑向那块半沉在海里的黑色花岗岩石。

她快跑到海边时,汤姆追上了她。几块岩石在这里围成一个圈,海浪在里面打旋翻滚。伊莎贝尔趴在地面上,头靠着海岸的边缘。“你听,”她说,“海水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山洞或者大教堂里发出来的。”

汤姆倾身去听。

“你得趴下来。”她说。

“会更动听些?”

“不是。趴着的话你就不会被冲走了。这个洞很可怕。万一突然一个浪头打上来,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卷到洞里去了。”

汤姆在她身边趴下来,探头往里看。海浪轰响着,咆哮着,冲上来,又退下去。“让我想起了杰纳斯。”

“那里是什么样子?总是听到有关那里的故事,但其实,除了看守人和那条船,谁都没有去过那儿。哦,还有一个医生也去过,好多年前了,有条船因为伤寒病在那儿被隔离了。”

“它……它跟世界上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它遗世独立。”

“他们说那里很艰苦,天气很差。”

“也不完全是。”

伊莎贝尔坐起来。“那你感到孤独吗?”

“我没有时间孤独。总是有事情要做,修这个,检查那个,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记录。”

她歪着头,似乎有疑问,但她没有追问这些事情。“那你喜欢那儿吗?”

“嗯。”

这回轮到伊莎贝尔大笑起来。“你是不是不太会跟人聊天?”

汤姆站起来。“饿了吗?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他握住伊莎贝尔的手,拉她站起来。她的手娇小而柔软,手掌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沙子,握在他的手里,显得纤细又精致。

伊莎贝尔为他准备了烤牛肉三明治和姜汁啤酒,还有水果蛋糕和苹果。

“你给所有去杰纳斯的灯塔看守人写信吗?”汤姆问。

“所有!并没有那么多人,”伊莎贝尔说,“你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个。”

汤姆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那你为什么给我写信?”

她微笑地看着他,抿了一口姜汁啤酒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跟你一起喂海鸥很有趣?因为我很无聊?因为我从来都喜欢给灯塔上寄信?”她拨开眼前的一绺头发,低头看着水面,“你是不是希望我没有写?”

“噢,不是,我不是想……我的意思是……”汤姆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她总能让他心里产生小小的波动,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汤姆和伊莎贝尔坐在帕特吉乌斯码头的最前端。一九二〇年就快要过去了。清风里,海水微波荡漾,拍打着船身,桅杆上的绳索仿佛被风撩动的琴弦般轻轻摆荡。海港的灯光映在海面上,天空中繁星闪烁。

“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伊莎贝尔说,她光着脚,两条腿悬在水面上摇来晃去,“你就不能不说‘没有别的好说了’?”她把他读书时候的事情问了个遍,他在私立语法学校读书时,他在悉尼大学读工程专业时,都被她刨根究底,但她越问越沮丧。“我就有好多事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