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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之花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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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产生了一种敬意。不一会儿,她带着这种意念萌发出一种好奇:这座宅邸的主人是位什么样的人物呢?

“你阿姐现在还是独身吗?”园子终于憋不住问道。

“是的,就她一个人。”

“多大岁数?”

“嗯……我想是二十六岁。”

在这么大的、毋宁说是寂寞可怕的大宅邸中,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独个儿生活……仅此事实,便使熟知遭到社会强烈排斥的黑渊家情况的园子心中立刻浮现出种种想象——这位与自己同为女性的女子,有着如此巨大财富却隐居在这寂寞的城郊,其命运究竟如何?园子的心沉浸在略带几分同情的悲哀之中。忽然,从幽深的树林里面,幽幽的琴声钻出随风摇曳的、小小的绿叶传入耳中,仿佛受到琴声的感染,附近的黄莺也不知在何处鸣啭起来。啊,何等的悠闲,何等的恬静!在世上激烈的生存竞争中不时感到精力不济的园子的心不能不立刻为之震颤,与其处在褒贬不定的街巷中为极易受损的名声苦斗得精疲力竭,莫如退离社会而生活于太平世界。冷静地看,这种人或许可以说正在享受至高无上的幸福……这一偶发的深深感慨使园子身陷其中,她和少年机械地运动着的脚步使他们离那宅邸已有五十来米远,可是,园子的心仍然无法从这种感慨中摆脱出来,最后,她竟想到别错失良机,而要和隐居在这座宅邸中的女主人亲热地谈谈。这种意念引诱着她,她看了看秀男,问:“你阿姐是怎么样的人?”

“阿姐她……像高个子的爸爸那样……”

这天真的回答使园子不由露出了微笑。这时,即将落山的红彤彤的夕阳照在河堤上,散步回家的人们的身影全都倒向同一个方向。园子忽然听到自己身后响起重重的脚步声,不由回过头去,只见一位老绅士向她打招呼:“你好,在活动吗?”

“是的。”

“真是好天气,这样的星期天散步,真没的说。”

绅士似乎习惯于经常保持威严,他几乎是故意从自己那令人讨厌的容貌,尤其是从那密密的胡须间发出一种装模作样的和蔼声调。他的年龄将近五十,是个肥大的人,高高的礼帽靠后深扣在头上,双肩不时在完整地扣好纽扣的大衣下耸一耸,双手正确地分垂左右,似乎在任何场合下都不会改变这种极其认真、清廉和严肃的姿态,令人感到他此刻在长满青草的河堤上踏着柔软小草的脚步也像在学校长长的走廊上发出的脚步声一样,极有规律,不快不慢。

一开始,园子听他说出自己从未听到过的亲切问候,一时竟慌张得不知如何作答,过了一会儿,她看看与自己并排而行的他的模样,发现他与平时那位惯于装模作样的水泽校长并无两样,才以平静的声调回答:“您也在散步吗?”

“不,去亲戚家有事,现在回家。”

“是吗。我从上野出来散散步。前些天跟您谈起的黑渊的儿子就是这一位。”

园子看了看秀男,说这位老绅士就是自己供职的某女校的校长,还文静地帮他摘下帽子,让他向校长敬礼。水泽校长慈祥地微笑着询问了秀男的年龄,接着又对园子谈开了,从有关儿童教育方面的意见扯到女子比男子更适合当家庭教师,等等。园子认识水泽已经三年了,不过,除了在学校的教员室谈论校务之外,从未听他谈过这样亲切的话语,因此,她一直以为校长是个十分严厉甚至苛刻、可怕的人物。然而,眼前的校长以一种轻柔、和蔼的声调与自己畅谈,使以前认为他苛刻的园子心里感到校长似乎还具备一种不寻常的慈祥气质,作为一个妇女教育家,可以说他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于是,园子连最初校长亲切地招呼她时,自己产生的奇妙的不快也完全忘记了,随着交谈的深入,她竟大胆地谈出了平时自己想到的有关女子教育方面的意见——从当今女子教育方针的过于消极一直说到想进一步推动和发展男女两性的清白、圆满的交际关系。

这时,水泽校长说:“当然,我也这样认为。”他对园子的意见略加赞同,接着又道出了自己的苦衷:我也想坚决地采取积极的方针,可是,社会的形势尚未成熟,所以还不能断然冒进。无论是谁,当他把蕴藏在心底的意见发表出来,又受到对方的欢迎,这时的愉快是难以忘怀的。园子的心情自然地舒畅了,情绪振奋,忘记再去深究校长的真心究竟是什么。

她说:“我真不知该怎么说,让我不客气地直抒己见,那么不满意的地方还很多。如今的妇女教育家把服装以及所有妇女的装饰都当做奢侈品加以猛烈攻击,结果使一般的女学生以为粗俗比质朴更好,比如她们蓬着干燥的头发,不去梳岛田式或其他美丽的发髻,完全破坏了女性美,还自以为得意,我觉得这真是一大憾事。再说,我最担心的是这种只知奋发追求学问,却缺少女性自然温柔美的人,将来结婚后是否能尽到妇女最重要的义务。所谓妇女对社会的义务,一般说来就是慰藉丈夫、当好内助、建设圆满的家庭,除此以外别无其他。所以,我对这一点很不放心。”

秀男露出无聊的神情,无可奈何地拖着脚步,可是,园子还在与校长谈自己的各种感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枕桥前。

“老师,快点回家吧!”秀男一看到桥对面等候的马车,顿时精神大振地叫。这时,两人的交谈正好中断,园子过桥来到马车边,向水泽校长作了恭敬而又天真可爱的辞别,拉着秀男的手打开了马车门。

由一匹马拉的小型马车载着园子和秀男从上野动物园到浅草公园,然后又到向岛跑了半天,现在,随着驭手扬起的鞭子声,马车一溜烟地朝吾妻桥方向奔去,把水泽校长抛在身后。

夕阳为天空和河水染上了火红的色彩,连正要过桥的马车的窗边也闪着红色的光辉。可是,不一会儿,当马车来到小石川水道町的宅邸附近时,暗淡的黄昏之光已变为夜色。在装有大铁门的西式大门前,园子扶秀男走下马车。铁门柱上耀眼的汽灯和大门口的电灯光,把门前宽大的院子照得通亮,使树上美丽的嫩叶更加青翠,就着亮光仰视这幢两层楼的洋房时,还可以看到另一幢紧挨着洋房的很大的日式平房的屋顶。园子打开大门,走进这幢日式房子的一个房间。

这间房间是秀男的自修室,除了放有一张双脚桌子和一只书箱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一周前,园子经好友笹村道三介绍,受聘当上黑渊家的家庭教师,带秀男去郊外散步,今天也是第一次。起初,园子为进黑渊家工作的事犯过不少的犹豫。提起黑渊家,大多数人都会皱眉,有关他家的流言五花八门……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很确实的根据,主要说这一家的主人很早以前曾同洋人的小老婆通奸,通过这个小老婆夺取了洋人的财产,不知是否因为这个缘故,黑渊家才拥有巨额财产和这么大的住房,但遭到社会的摈弃以至于无法到社会上去露面,这倒是事实。园子难以拒绝平时信赖的朋友笹村的一味恳求,事先征得了自己学校校长和养母利根子的同意后,才答应下来,说好每天在女校上完课,就到黑渊家来给秀男上课。而园子从进入黑渊家的那一天起,始终不能摆脱一种好奇心:这户人家的主人现在仍然是被社会抛弃的可鄙人物吗?社会又究竟为什么要如此排斥黑渊家呢?她很想把这些问题搞个水落石出。

和往日一样,吃完女佣送来的晚餐,园子让秀男念了书后,准备回家。这时,纸隔门打开了,进屋来的是这家的主人。

“呀,今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一定累了吧!”

“不,没什么……”园子很有礼貌地回答,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主人和第一天见面时一样,穿着秩父绢(1)质的夹衣和短和服,岁数看上去已近六旬,头发胡须全都白了,但是,由于体格健壮,所以并不觉得怎么衰老。他那泰然的坐姿,不仅自然具备掌握巨大财富的人该有的威严和沉着,而且带有几分慨然的风采,似乎立志于反抗社会一时给予他的沉重打击。同时,长时间隐居生活的影响又使他那常常紧皱的浓眉之间和闪着某种异光的、凹陷的眼睛里漂浮着一种黯然失色的、不快的色彩。

“不,你一定很累了,听说你们到了向岛啊。阿秀,很有趣吧!”他的脸上浮现出充满慈爱的微笑,看了看秀男。秀男喜滋滋地回答:

“爸爸,我们经过阿姐家门前了!”

“哎,还有一条大狗呢!”园子突然想起自己在河堤上对秀男的姐姐所作的种种想象,于是,又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看主人,“那座房子好像大得很哪!”

“是啊,只是庭院大,住房可旧得不像样了。”

“谁住在里面?”

“我的大女儿住着,她叫富子。”

园子借机又试着问了两三个问题,老主人一开始的回答有些迟疑,不一会儿就毫不介意地详细说起女儿的经历来,似乎要把事情的原委全告诉园子似的。

富子独自寂寞地隐居在向岛别墅,确实如园子想象的那样,是由于黑渊家遭到社会排斥的结果。富子十八岁时从高等女子学校毕业,可是没有一个朋友。上了几年学,她被众多的同学当做不道德、不仁义的家庭出身的女人排除在集体之外,恰似社会排除她的父亲黑渊长义一样,她没有一个可以安稳交际的朋友。这姑娘有时躺在操场的角落里哭泣,有时在教室里受辱,然而,富子天生一副非常好胜的性格,虽然孤立,却坚决、倨傲地反抗着同年级的同学,最终顺利毕业。正因为如此,她的逆反精神越来越强。起初只是讨厌女学生的模样,如果大家都梳西式头发,她就一个人梳岛田式,大家都以穿印有家徽的短和服为高雅时,她偏偏只穿条纹的短和服,总之,只是局限于学校内的倾轧。可是毕业以后,她的同学或迟或早地成了上流社会中的夫人,或者在名流妇女的各种集会上留有大名,或者通过报纸、杂志记者的大笔堂而皇之地发表她们的家庭观及其他见解,于是,富子的逆反心理又像过去一样越来越强烈,最终成了病态,她常常强行提出脱离一般常识的、离奇的危险主义口号来自得其乐。富子一度与一位法学士结婚,不到一年,便主动提出分手,然后搬到向岛的别墅去,至今已有两年了。

“哎,其实说起来真难为情,不过,想来也无可奈何,还不能很好思维的孩子给她这么沉重的打击,自然容易产生这种结果,所以,秀男就要接受他姐姐的教训,我不让他去上学,打算在家里受教育,今后请多给予关照。”

以前雇的教师去外地旅行了,所以老主人长义开始征求正在教秀男读书的园子的意见。他的眉头依然紧皱着,脸上清晰地呈现出无限痛苦的神态。随着他步入这般老境,曾经一再使他热血沸腾的功名荣华之念也渐渐地淡薄了,现在,他心中的苦闷并不是自己握有万贯家财却无法在社会活动中出名,而是想到过去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竟如此严重地殃及子孙,因而陷入了深深的忏悔和悔悟之中,与此同时,他现在烦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才能使子女们得到圆满的幸福。

从长义诉说的语调、模样和神情上,园子想到他在为自己的孩子忧虑重重,不禁产生了同情,同时感到自己有责任搞好他那个儿子的教育,要让老人安心。无论社会排斥他的原因是什么,自己既然被他家请来,就应该对他尽可能地献出自己的诚心和热情。当老主人声明“诚意相求”后,提出可能的话请住在他家照料他儿子的一切生活时,园子回答说自己愿意很高兴地答应。

“不过,我还得听听母亲的意见以后才能给您肯定的答复。”

园子辞别了老人,由黑渊家的车送出,不久就回到麹町下二番町养母家的小房子里。在车上,她仍在不停地想着有关社会和黑渊家的各种事情。钻入租住房的小门,一走进养母的房间,园子马上说起老主人提出的事来。

养母利根子戴着一副很大的老花眼镜,此刻正在折本字帖上写字,她那半白的头发剪得短短的,身穿黑色的短和服和裙裤,端庄地坐在桌前。园子进屋后,她透过眼镜朝园子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毛笔放在泥金画的砚台盒里,然后,静静地摘下老花眼镜,做出可以交谈的模样。这是养母的近卫流(2)习字职业的宗旨——要随时修饰边幅对待门生的一种自然的习惯表现,她与别人说话之前,必定要轻轻咳上一声清清嗓子,然后问:

“喔,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园子向前膝行几步说,只要母亲不反对,自己当然按黑渊提出的要求住到他家,某某女校离他家很近,可从那儿去上班。

“既然这样,就照你说的去办吧。”利根子莫名其妙地在桌上巡视了一遍,“那么,你的饭钱怎么算?”

“这还没有说起,不过我想,大概他们会出的吧……”

“是吗,那敢情好。这种事事先不问清楚,以后会很麻烦的。”

起初,园子心中暗暗担心母亲会不同意。利根子曾在藩主松平家的宫中独身生活了数十年,度过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至今仍然孑然一身,靠教授年幼时就被称为名笔的近卫流字体生活。园子原是她的侄女,为了继承她“常滨”的家名,十三岁时被利根子要到身边。养母数十年间未体尝过来自男性的、心灵上的愉快,总是主张几乎是“冥顽”的至善道德,常常和园子发生意见冲突。本来以为她准会以“未婚女子寄宿别人家不好”为由不肯轻易应允,没想到很快就谈妥了,对此,园子很奇怪,不知其中的奥妙,不过,她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些,由于平时养母过分顽固,加上近来随着年龄增大,她那可鄙的金钱欲日益明显,园子自然不愿待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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