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的大热闹(上)◎
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就意味着这桩婚事正式的定下来了,后面就是等着高敬带媒婆来下聘,然后开始准备办酒席。
这边该谈的事情谈完,厨房里的饭菜也正好熟透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这次二哥也不跟高敬甩脸子了,主动跟他说话。
实际上,有红烧小红鸡、酸菜炖鱼、鱼头汤摆在面前,谁还顾得上说话呀,筷子都来不及夹。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撑的肚子圆鼓鼓的,高敬起身说道:“叔叔,婶儿,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正好下午我去找一趟媒婆,到时候请她跟我一起来提亲。”
“行,建远去收拾碗筷洗碗,宝珍,你送送小高,把人家送到村口再回来。”李秀琴直接开始安排。
萧宝珍坐上高敬的自行车后座,就这么往村口去了。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间,村里好多人都喜欢捧着碗站在家门口吃,还能跟邻居搭搭话,看见萧宝珍坐在一个小伙子的自行车后座,村里人先就集体沸腾了。
要知道萧宝珍刚退亲没多久啊,这就又坐上自行车啦?
一群村民聚在一起,捧着饭碗,眼看自行车要打面前过去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来,“宝珍,这小伙子是谁呀?”
“是我对象。”萧宝珍示意高敬停下来,笑着介绍道。
村里人倒也不算太震惊,这年头就没有姑娘嫁不出去的,退亲怎么啦,退亲了照样能找到对象。
“小伙子长得真精神,这自行车也不便宜啊,是哪个村子的?”
萧宝珍:“他是县城的,在钢厂工作。”
这下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宝珍找到对象不稀奇,稀奇的是,她居然又找了个城里对象,还是个正式职工!
“这闺女,命咋就这么好呢。”
“也不能全赖在命好,我们宝珍条件也不差啊?”
“宝珍条件确实不差啊,高中生,她爹娘还能干,她爹还是村干部呢……”说话的是马嫂子,说着说着,她肠子都悔青了。
她突然意识到萧宝珍的条件在村里姑娘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她家有个儿子,只比宝珍大一岁,怎么就没赶紧的上门提亲呢。
唉,现在好了,人家又找到对象了。
跟马嫂子有同一个想法的人还不在少数,这会儿大腿都恨不得拍烂了!
不过撇开这些不谈,村里大部人对于萧宝珍和高敬还是祝福的多,说他们站在一起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又说有夫妻相,笑吟吟的看着萧宝珍重新坐上自行车座。
自行车继续往前走,高敬在前面骑车,额头的碎发被风吹得扬起,白衬衫的袖子也鼓起来,他的声音很温和,“等过几天我就来村里提亲,等提完亲当天下午就带着你去县城,买结婚要用的东西,什么脸盆脚盆,暖水壶,要买什么,要买几个,你都可以记下来,我尽力都买齐全了。”
“好。”萧宝珍答应下来。
自行车还在往村口走,不过渐渐的,萧宝珍就发现不对劲了,这自行车怎么越来越慢,慢的跟老爷爷走路差不多了。
“我很重吗?你是不是骑不动啦?”萧宝珍笑吟吟的问。
高敬连忙踩了两下,自行车跟头老牛似的往前进了几步,又慢下来,“没有,你一点也不重,是我没力气……不对,是我刚吃饱犯困,骑得慢。”
其实他是心里舍不得跟萧宝珍分开,从看见萧宝珍的第一眼就看上了,喜欢了,一颗心给了这个总是笑吟吟,处变不惊的姑娘了。
此刻两个人彻底确定了关系,高敬恨不得这条路长到看不见尽头,所以故意骑得很慢。
萧宝珍故意逗他,“这样啊,我不困,要不我来骑,你在后面坐着。”
这次高敬着急了,一着急耳朵都是红的,“不用,还是我来吧。”
萧宝珍坐在后面,笑的肚子疼,忽然说,“你停车吧,我们走到村口去。”
她跳下车,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没有人,直接拉起了高敬的手。
看高敬这下连脸都红了,萧宝珍就牵着他往村口走,一路走到村口才松开,摆了摆手,“你快回去吧,别忘了过几天来提亲。”
高敬这会儿激动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就是忘了自己的姓名,也不会忘了来提亲啊!
“那我走了。”一步三回头,高敬骑上自行车回城了。
萧宝珍看他背影走远了,这才转身朝着家里走,走到村里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宝珍!萧宝珍!”后面那声音急吼吼的,一听就是急性子的人。
萧宝珍转头一看,这不熟人嘛,笑吟吟的摆手,“瑞金,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你对象上门了,估摸着你把人送走,就来这等你了。”杨瑞金一脸八卦的凑过来,撞萧宝珍的胳膊,“怎么样?你家里人怎么说?”
“我爹娘都同意了,估计过几天就来提亲。”萧宝珍说。
林瑞金上上下下的打量萧宝珍,稀罕道:“奇怪了,其他人提到这个都害羞,你怎么不害羞呢。”
“那我害羞一个给你看看?”萧宝珍跟她开玩笑,假装捂着脸低头,倒是把杨瑞金逗得笑起来,笑的直不起腰。
杨瑞金捂着肚子,“算了算了,咱们一起长大的,还是别来这出了,我是来找你说正事儿的。”
“什么正事?”萧宝珍也端正了态度。
杨瑞金:“你前两天不是让我哥帮忙打听关于那个赵勇的事情吗?有结果了,我哥已经把这人打听明白了。”
萧宝珍心头一凛,拉着杨瑞金找到没人的位置,坐下来仔细说,“什么结果?你跟我说说。”
“这个赵勇是隔壁赵家村的人,就是在这土生土长的,赵勇是赵家村出了名的小混混,整天不学好到处混,也不下地干活儿。”杨瑞金皱着眉毛说,“总之这人在他们村子里的风评挺复杂的,虽说是个小混混,但他也就是喜欢到处窜,不下地干活儿,从来没听说他偷人东西,或者偷看姑娘洗澡之类的。”
这就是个大懒蛋?
萧宝珍点了点头,诧异道:“他家里人不管吗?不下地干活吃啥?”
“赵勇的爹早就死了,家里只有一个寡母,管不住他。”杨瑞金转头看了看,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发现附近没有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哥还打听出来另一个消息,赵勇好像在跟你堂姐萧盼儿处对象呢!他那帮朋友说赵勇给萧盼儿送过鸡蛋,送过鱼,还送过糖。”
萧宝珍听到这,差不多明白了。
难怪萧盼儿不栽赃别人,就栽赃原身跟赵勇钻小树林,还那么自信的让她去跟赵勇对峙。
可想而知的,要是她真的答应了,赵勇那么喜欢萧盼儿,一定会帮她作伪证的,到时候真是长着八张嘴都说不清。
但是……不对啊!
萧宝珍忽然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要知道萧盼儿现在可是跟宋方远腻歪着呢,那赵勇怎么还会听她的?
萧宝珍看向林瑞金,“那你知道赵勇跟萧盼儿是什么时候闹掰的吗?”
“这就是重点了,我哥打听了半天,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分开。”杨瑞金把声音压的更低了,“反正赵勇的那帮朋友说,赵勇前段时间一直挺乐呵挺高兴,我看不像是闹掰的样子,我猜测啊,萧盼儿可能两头瞒着,根本没跟赵勇提分手,这边又跟宋方远好上了。”
“那她还挺藏得住啊,赵勇就在赵家村,她带着宋方远在村里招摇,赵勇难道就看不见?”萧宝珍提出质疑。
林瑞金:“赵勇不在赵家村,他出门了,具体去哪不知道,但是临走的时候说要挣大钱,不挣大钱绝不回来。”
萧宝珍听完半晌没说话,脑子里倒是想起来很多事情。
她记得自己在翻看那本年代文小说的时候,好像看见过赵勇的名字,这会儿想起来更多了。
原书的剧情里提过,赵勇确实跟萧盼儿处过对象,感情也确实不错,但那个时候萧盼儿觉得赵勇没前途,人穷还懒,说白了就是嫌弃赵勇没本事,于是这段恋情就没有公开。
不仅没有公开谈恋爱,萧盼儿还给赵勇画大饼,说让他想办法挣钱,只要挣钱就答应跟他结婚。
赵勇被大饼忽悠住了,摩拳擦掌一心一意的想要挣钱。
但现在是六十年代,经济管控的可严格了,他一农村人没有正式工作压根挣不着钱,于是赵勇剑走偏锋,扒着火车出去干投机倒把了,就为了挣钱回来娶萧盼儿进门。
这个时候干投机倒把可是有生命危险的,没被治安队抓住了还好,要是被治安队抓住,情节严重的话是要枪毙的,就算情节不严重,也免不了要去蹲大牢,劳改去。
原书里写着赵勇这人挺倒霉的,出去以后还没咋滴就被治安队给抓住了,直接就送去劳改,等他灰头土脸的从劳改农场里出来,世道变了,改革开放了。
劳改以后的赵勇到处打听,才知道萧盼儿嫁给了宋方远,这俩人做生意挣了大钱,是远近闻名的暴发户。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打听出来,自己刚出门投机倒把,萧盼儿后脚就嫁给了宋方远。
等于说他在劳改农场没日没夜拼命干活儿的时候,人家萧盼儿已经跟宋方远甜甜蜜蜜你侬我侬,而他的寡母孤零零的死了。
赵勇气不过,直接找到萧盼儿给自己讨公道。
可想而知啊,刚从劳改农场出来,没钱没人脉的赵勇怎么可能在暴发户宋方远面前讨得了好处,没有给自己讨到公道不说,还被萧盼儿给倒打一耙了。
萧盼儿指控赵勇对自己耍过流氓,又正好碰上了严打,于是赵勇又进了监狱。
原书里后面就没有再写过关于赵勇的剧情,而萧盼儿和宋方远的感情倒是更加和谐。
萧宝珍回忆完关于赵勇的剧情,总结了一下,赵勇这人就是个冲动但是有勇无谋的人。
同时她又忍不住感叹一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勇也挺倒霉的。
萧宝珍这边正回忆着剧情,就听见旁边的林瑞金在啧啧感叹,“要我说啊,萧盼儿本事也够大的,迷得两个男人都围着她团团转。”
萧宝珍又是很长时间没说话,不过这次是在思考,过了一会,萧宝珍就说,“瑞金,我想请你帮个忙。”
“怎么了?”林瑞金诧异的问。
萧宝珍说:“你让你哥帮我送一封信,送给赵勇,最好能尽快送到他手上。”
林瑞金更奇怪了,“什么信啊?”
萧宝珍带着林瑞金跑回家,拿出纸笔快速的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告诉赵勇,他一走萧盼儿就另外找了对象,马上都准备结婚了。
写完以后装进信封,递给林瑞金,一气呵成。
但愿这时候赵勇还没被治安队抓住,但愿他知道萧盼儿要结婚以后,能顺利的赶回来。
萧宝珍也没别的想法,她就是想看看,如今一无所有的赵勇对上还没有成为有权有势暴发户的宋方远,会是个什么场面。
那一定很精彩吧?
……
再说回萧家,目前摆在萧家人面前最重要的,就是萧宝珍结婚的事情,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得上它。
萧宝珍以为高敬会等到下一次休息日,再带着媒婆过来提亲。
没想到过了三天,高敬就带着媒婆进了村。
媒婆也借了一辆自行车,两辆自行车后面都绑着一个大竹筐,里面装的就是给萧宝珍的聘礼。
最先看见高敬上门提亲的,居然是在村里溜达的萧二婶。
萧二婶当然知道高敬是萧宝珍的对象,立刻顿住了脚步,“小伙子,你今天来是干嘛的?”
“婶婶,我来跟宝珍提亲。”高敬笑的腼腆,但语气里是忍不住的骄傲啊。
一听这话,萧二婶牙关就咬紧了。
自从萧宝珍又找了个城里对象之后,她就天天回家背着人烧香拜佛,祈求佛祖让萧宝珍的婚事黄了,不让她嫁的那么好。
谁知道祈祷不管用,人家这么快就上门提亲。
萧二婶往前走了两步,假装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自行车上的竹筐。
这一看,萧二婶的牙根直接咬碎了。
那竹筐里最显眼的是一条猪前腿,不算特别大,但粗一估算也有十斤!这可是猪肉啊,乡下一年才能吃一回,萧宝珍的对象竟然给她提过来一整条!
要知道,她女婿宋方远提亲的时候,也不过提了五斤猪肉。
两边一对比,萧二婶气得手都在哆嗦,脸色发青的就跑回家了。
高敬带着媒婆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碰见了好多村里人,不一会的功夫,宝珍对象来村里提亲的消息几乎传遍了。
而李秀琴和萧志国两口子,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李秀琴赶紧洗干净脚上的泥土,回家换了一身衣裳,把全家人叫回来迎接客人。
萧宝珍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家里堂屋已经坐满了人,桌子上也摆满了瓜子花生和点心。
本家的长辈和父母坐在一边,高敬和媒婆坐在另一边,两边都在有说有笑的。
第一个开口的是媒婆,媒婆笑着夸萧宝珍长得漂亮,又有文化,恨不得把她夸成天上的仙女。
家里本家的婶子便笑着接话,说高敬也不错,清清爽爽,长的还俊,更重要的是还有个正式工作。
夸完了工作,又夸高敬有心了,过来提亲竟然还带着这么重的四礼。
“一条猪前腿,两瓶酒,两条香烟,两斤红糖,宝珍的四礼在咱们村都是头一份儿的,这丫头命好。”过来帮忙的三婶婶是个妙人,夸完了高敬又夸媒婆,“不过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媒人做的好,一牵线就成功了,两个人太登对,以后我闺女找对象就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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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媒婆心花怒放,赶紧又围着萧宝珍夸起来。
那话既酸又肉麻,夸的都不像自己了,萧宝珍揉了揉耳根子,赶紧跑到旁边,不敢再听下去。
等他们聊完,让本家的长辈见证一下,这桩婚事就算彻底定下来了。
李秀琴赶着饭点忙活了几道菜,把媒婆和高敬留下来吃饭,吃饭的时候萧宝珍名正言顺的坐在高敬身边,她低声问,“你怎么今天就来了,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高敬的耳朵从进门开始就是红色的,现在更红,他也压低声音,“工友告诉我结婚的东西很紧俏,想要置办齐全就得工作日,不然到了休息天根本抢不到,所以我请了一天假,下午就带你去城里买东西,你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嗯……差不多。”
下午坐着班车去县城,到了县城直奔百货大楼,对于结婚要采买的东西,萧宝珍心里已经盘算的差不多了。
两个暖水壶,两个红色的瓷盆,一个洗脚一个洗脸,另外还有三个牙刷一个牙膏,两条毛巾,这些都是现在结婚必备的东西。
选这些的时候萧宝珍都没怎么纠结,到了选布料的时候就纠结上了,先是扯了一块花布,米白色的底子,上面印着并蒂莲的图案,这是用来做床单被套的,另外还有两尺军绿色的布,这是用来做衣裳,留着结婚那天穿的,萧宝珍拿不定主意的是最后一个,她得在蓝色格子和绿色格子中间选一样,留着做裙子。
“同志,我觉得你适合绿色格子,绿色多好看啊,你身材好,穿上了一定合适。”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笑着说。
萧宝珍不是犹豫哪个好看,而是觉得这俩颜色都不怎么好看,但是柜台也没别的颜色了,最后选了蓝色格子,准备做一件连衣裙,好在这是小格子不是大格子,做成连衣裙倒也合适。
买完这些东西,萧宝珍接下来的时间就不必下地干活,得留在家做被褥做衣服,等着到日子结婚。
没想到比婚事更快到来的,是萧盼儿和宋方远即将结婚的消息。
没错,哪怕两家人已经互相吐唾沫骂街,恨不得打破头,这两个人还是抗住了压力准备结婚了!
萧宝珍听到消息,都忍不住感叹一声他们情深义重。
萧盼儿和宋方远结婚的消息,是萧二婶带来的。
日子刚一定下来,确定要举办婚礼,一向是恨不得把萧宝珍一家踩在脚底下的萧二婶就跑过来了,“大嫂,我家盼儿要嫁给宋方远了,虽然前面闹了点矛盾,但咱们两家再怎么说还是兄弟,我男人跟你男人那是亲兄弟,俗话说兄弟兄弟,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她跑过来的时候,李秀琴带着萧宝珍在自留地里撒种子,听她这没完没了又臭又长的废话,一下子不耐烦了,“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萧二婶说那么一大堆,其实就是想试探着李秀琴会不会骂自己,一看她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立刻昂起头,“我家盼儿要结婚了,马上要办酒,我请你们一家子来吃酒,就在五天之后,到时候会来很多城里人!”
她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看着萧宝珍,故意说,“我姑爷是真大气,结婚该买的东西都给盼儿买了,还给盼儿买了两身新衣裳呢,婚礼挺热闹,你们一家子就来吧。”
这摆明了是来炫耀的,抢了这家的姑爷,还要在这家人面前炫耀姑爷对自己家有多好,故意来寒碜人啊。
萧二婶铆足了劲,就想看看李秀琴是什么反应。
但李秀琴什么反应都没有,就硬邦邦的一句,“不去。”
“为啥?就在村里办酒,抬脚就到了,来一下又不费事,我新女婿是城里人啊!”萧二婶一惊一乍的,明知故问。
李秀琴听说在村里办酒,倒是抬起头,有些纳闷的问,“他宋方远不是城里人吗?为啥在村里办酒?”
说起这个,又是萧二婶一个痛点了!
她本来想在城里办酒的,回头把村里亲戚都请到城里去吃酒席,那多体面多风光,所有人都知道她姑娘嫁进城里了,所有人都要高看她家一眼。
但是宋方远的老娘宋大妈,这就是个老泼妇!
宋大妈在家撒泼打滚,死活就是不肯宋方远跟萧盼儿结婚,最后她拗不过宋方远,勉强同意结婚了,但提出一个特别过分的条件!宋大妈要求自己家不办酒席,至于萧二婶家办不办随便,反正她不出一分钱。
萧二婶跟萧盼儿在家合计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在家办一次,怎么说都得让村里人知道,他们家的新女婿是城里人!
城!里!人!
城里人就是高贵就是了不起,城里人不用下地干活儿,城里人可以吃供应粮。为了城里人,他们愿意自己出钱办酒。
萧二婶提起这个就肉疼,脸色铁青着说,“反正就是在村里办,我把话带到了,随便你们来不来。”
聊下这句话,她直接就跑了,看样子是要去别人家里继续炫耀新女婿!城里人!
直到萧二婶都跑远了,萧宝珍脑子里还回荡着她那几句洗脑的城里人,忽然听见前面的李秀琴说,“真是没见过这种妯娌,明知道我们家不会去,故意找不自在,反正我是懒得去参加。”
“我也不去,看见宋方远就烦。”迎面走过来的二哥萧建远也说。
只有萧宝珍漫不经心的撒了把种子,“我倒是想去看看,那婚礼上说不定有大热闹呢。”
绿帽子头上戴的赵勇对上恋爱脑本人宋方远,能不热闹吗?
二哥来了兴趣,好奇的问,“什么大热闹,你咋知道的?”
萧宝珍:“这不好说,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反正去看看也不吃亏。”
五天时间一晃眼就过去,这天萧宝珍起床格外的早,也不急着做衣服做被褥了,起床先洗漱了一下,跑到萧二婶家去了。
没错,今天就是萧盼儿和宋方远结婚的日子。
本地接亲普遍的早,通常八九点新郎官就来接新娘子了,所以新娘子起来的就更早,要起来梳妆打扮。
萧宝珍出门的时候,外面还有晨露,走到萧二婶家,忽然被人拍了一把。
她转头一看,二哥朝她笑的呲牙咧嘴,“二哥,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你不是说有大热闹吗?我来看看也不吃亏。”萧建远说的理直气壮。
萧宝珍的目光从萧建远身上,转到了李秀琴身上,“那娘呢?”
“娘也来看热闹。”
全家四口都出动了,但只有萧志国是来吃喜酒的,其余三个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萧宝珍走进萧二婶家里的时候,屋子里正忙活的不可开交,准备酒席饭菜的是一摊子,屋子里,给萧盼儿梳妆打扮的又是一摊子。
萧盼儿坐在客厅的板凳上,有个婆婆在给她开脸,所谓开脸就是用一根线在脸上拽来拽去,把脸上的汗毛全给清理干净,开完脸就是梳妆打扮,眉毛用烧过的火柴涂黑,嘴巴抿红纸。
萧宝珍在外面看了一会,正好跟萧盼儿对上眼神。
萧盼儿立刻招手,满脸热情的说,“宝珍你来了,你怎么不进来呀,快过来。”
她这态度,热情的就好像她从没勾搭过宋方远一样。
萧宝珍跟她对上了眼神,想了想,她过段时间也要结婚了,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了解一下流程。
这么想着,萧宝珍就走了过去。
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红裙子,萧盼儿笑的很娇羞,“你看,这裙子好看吗?”
“好看。”萧宝珍点头。
抛开对萧盼儿的成见,今天的她确实是漂亮的,当然了,在婚礼上,新娘子都是最漂亮的。
萧盼儿笑的更开心了,“这是方远哥给我的红布做的,挺合身,你看料子也很好。”
她拿起自己身边的两身衣裳,又继续说,“这两身也是方远哥给我买的布做的,听说这布是县城流行的款式,城里姑娘都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我们新家的东西更多呢,有暖水瓶,有新的煤炉子,对了,还有……”萧盼儿今天结婚,实在是太高兴了,都有点得意忘形了。
她看见萧宝珍就想起了堂妹跟宋方远相亲过,即使她听说堂妹已经找到了新对象,但心里还是担心萧宝珍惦记宋方远。
所以一看见萧宝珍,她心里那种想炫耀的心思就忍不住,一股脑的全都炫耀出来了。
她都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人,也忘了这些人都是知道她跟宋方远是怎么在一起的。
萧盼儿话里话外都是炫耀,她倒是说高兴了,旁边来帮着梳妆的几个小姑娘和婶子脸色都一言难尽。
她们也看见炫耀的那些东西了,几个婶子听着都觉得萧盼儿不像话,这不戳人心窝子嘛。
同时呢,大家又觉得萧盼儿有点可怜了。
因为她拿出来炫耀的东西真的不怎么样,就是村里姑娘结婚都会有的,普普通通,偏偏她当个宝贝一样特地拿出来炫耀,拿出来戳人心窝子。
其实想想也知道啊,宋方远一个人上班,要养一个老娘和三个孩子,日子过的也紧巴,拿不出钱买太好的东西。
萧盼儿一点没感觉到大家眼神里的复杂,见大家都不说话,以为都在羡慕她呢,说的更加来劲了。
她今天实在是太激动太高兴了,嫁给宋方远高兴,能办酒席风光出嫁也高兴,她现在脑子就只想让自己在酒席上出个大风头,别的都没精力思考了。
萧宝珍一直在点头,不想败了萧盼儿的高兴。
戳破干嘛呢,他们两个恋爱脑是天生一对啊。
这边梳妆到了尾声,那边就听见了小孩子高高兴兴的叫喊,“新郎官来咯,新郎官来啦!”
“新郎官发糖!”小孩子被家里人教着,喊得更卖力了。
外面大概是真的撒糖了,小孩子们一股脑的嗷嗷喊起来,随着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婚礼就正式开始了,屋里屋外都彻底热闹起来!
萧宝珍过去看了一眼,宋方远今天应该是卖力捯饬了一番,最显眼的就是他的头发,起码抹了三斤发油,苍蝇站在他头上都得打个滑。
“关门关门,你们几个快去堵门啊,咱们可不能这么容易就让他冲进来,把新娘子接走。”有个婶子忽然反应过来,笑着指挥门口的一群孩子们。
紧接着两扇木门啪的一关,一群童子军就在门口站上岗了。
头发油得发亮的宋方远今天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拿出自己最温柔的语气说,“盼儿,我来接你了。”
“嗯,方远哥,我在里面等你。”萧盼儿脸上也满是娇羞。
宋方远正准备推门进来,一群孩子大呼小叫,“给糖!给糖!”
这时候接亲还没加撒红包的,都是撒糖,但撒糖也有讲究,你得撒好糖表示自己的诚意。
宋方远从兜里一掏,撒出来一把糖,小孩子们捡起来看了看,不干了,“这什么玩意,我们要奶糖!要奶糖!”
堵在门口的孩子,基本都是萧二婶娘家人的孩子,早就被家里人教育过,跟新郎官要好糖,贵的糖!
一看宋方远撒的这都是啥,立刻堵在门口不肯走。
宋方远这时候心里已经有点不痛快了,笑容收敛了许多,但他还是说,“行行行,我再撒一次,这次你们得让开。”
说着,他又撒出来一把奶糖,这下孩子们都跑过去抢糖了,门口终于没人堵门了!
宋方远激动的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进去接新娘呢。
伸手一推。
哎?推不动?
他不信邪,再用力一推。
还是推不动!
这他娘的不会是从里面拴上了吧?
就在宋方远不知道咋回事的时候,门里头响起了一道声音,“妹夫,小孩子跑了还有我呢。”
萧宝珍站在旁边,一听这声音就在感叹,萧盼儿期盼的在婚礼上出个大风头,可能要落空了。
今天她的婚礼呀,注定要一波三折了。
萧宝珍听出堵在门后面的人是谁了,没有别人,是萧盼儿的二哥萧伟,这人被萧二婶惯坏了,是出了名的不着四六。
他往门后面一堵,能有什么好事。
显然的,宋方远也听出来这人是谁了,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原来是二哥啊,你也要糖吗?你在门里堵着,我进不去,怎么拿糖给你?”
“谁要糖了,我要的是钱,你给我妹的彩礼才十块钱,怎么?这么轻易就想把我妹子娶走了?”萧伟的声音从门里头传出来,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宋方远的笑容已经开始发抖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萧伟在沉默了一会之后,直接就说,“十块钱不行,你得再给我们家二十八块,现在就给,不给我不让你进门。”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是一片安静,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堪称落针可闻。
紧接着,嗡的一下,围观的村里人就说开了。
“离谱,真的太离谱了,我活了小半辈子没见过这种事情。”
“你活了小半辈子?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说过,新郎来接人了,新娘子都要上花轿了,突然又要起钱来,这谁听说过啊。”
“最离谱的还不是这个,居然是二舅子拦在门口要钱,他们家的孩子是打小儿没人教吗?”
“一要就是二十八块,这是把妹妹当羊卖呢?宰多少是多少?”
大家说起来的时候都是满脸鄙夷,从没听说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实在是太震撼了,二舅子开口问妹夫要钱。
但俗话说了,宁拆十座庙都不愿意破一桩婚,总不能因为这事儿把婚礼搅黄了吧?
于是大家都上去帮忙了,七嘴八舌的劝起来,“伟伟你可不能这么不懂事,赶紧闪开。”
“就是,今天是你妹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胡闹。”
“新郎官你别着急啊,萧伟就是喜欢胡闹,他肯定是在吓唬你呢。”还有人打圆场。
下一秒,萧伟就说了,“我不是胡闹,没跟你们开玩笑啊,二十八块钱,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开门。”
“我妹妹难道就值十块钱?你家太瞧不起人了,赶紧的拿钱!”
“你还有三个孩子,我妹过去就要当后妈给你养孩子,难道就不辛苦不操劳吗?十块钱能顶什么事。”
宋方远攥紧了拳头,觉得丢脸又愤恨,“当初十块钱可是你妈自己答应的!”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现在我不答应,你要么拿钱,要么别进来。”萧伟说的特别无赖。
村里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劝不住了,赶紧回头说,“萧老二的媳妇呢,赶紧把盼儿她娘叫出来管事,这孩子简直是在胡闹嘛。”
至于萧老二本人,也就是萧盼儿的爹,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也没人指望他能出来管事。
这家子也是奇怪,闺女结婚,老爹躲着不见人,老娘喊了几嗓子更是没有个人影。
大家都急的跺脚,在那里叨咕开了。
“这家子怎么能这么不像话,新郎官在这里等着,萧伟在里面胡闹,他们倒好,一个人都不出来。”
“这家子都是萧老二的媳妇管事,她应该出来啊,她都不出来,简直太胡闹了,太混账!”
一时间大家都骂起来,说萧老二的媳妇太混账,萧老二也太可怜了,一辈子都被这么个媳妇压着。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秀琴就站在旁边,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热闹,反正她家跟老二家都闹掰了,村里头所有人都知道萧盼儿的对象是从萧宝珍那抢的,不去管事也没人逼着她。
李秀琴旁边是萧宝珍,萧宝珍身边还站着萧建远,母女三个排排站看热闹。
听见大家说萧老二很可怜,李秀琴忍不住撇了撇嘴,直接就吐槽开了,“萧老二才不可怜,他从结婚起就是这个德行,遇到啥事儿都躲起来,让媳妇出来挨骂,实际上他要是真想管家,他媳妇还能死犟着不让他管?但是他一个屁都没放过。”
萧建远看着这一幕,甚至抓了一把瓜子在嘴边磕起来,“娘,那你说现在这事儿咋办啊,找不到二婶,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吧。”
“你以为找到了就有用?”李秀琴这话说的有些讽刺,顺手还在萧建远手里抓过来一把瓜子。
捏起一枚瓜子送进嘴里,咔嚓一下,很快呸的吐出瓜子壳,她这才解释道:“家里闹成这么个样子,你以为你二婶和二伯不知道?就是故意躲起来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家的两个小子不敢自己拿主意,我看临时要钱就是你二婶跟二伯想出来的。”
“二伯?不像是这种人啊?”萧宝珍也从萧建远手上抓了一把瓜子,正笨拙的嗑瓜子呢,没办法,身在末世别说瓜子了,瓜子壳都没有,她早就忘了这项技能啦。
李秀琴满脸讽刺的笑,“一个被窝能睡出两种人?萧老二要是真的看不惯你二婶,俩人能安生的过这么多年?”
“我告诉你俩啊,以后碰见这种情况想都不用想,夫妻两个肯定是一条心,一定要想其他办法,别跟穿一条裤子的夫妻俩较劲。”
萧宝珍兄妹俩站在旁边,满脸学到了的表情。
咔嚓一声,萧建远咬开了一枚瓜子,好奇的问,“娘啊,你说想其他办法,这事儿还能有啥办法啊?不还是得找二婶出来做主吗?不然谁还能管得住萧伟?”
“管萧伟干啥?是萧伟出嫁吗?”李秀琴恨铁不成钢,自己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笨家伙,“谁出嫁谁就有办法,要是萧盼儿自己出来说一声,萧伟也不能硬是把她留下来吧,只要萧盼儿自己想走,宋方远带来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边母女三个悠闲的说着,还在嗑瓜子,那头村里人都已经快疯了,到处都找不到萧二婶,萧伟还死皮赖脸的在堵门,这咋办啊这。
“真是,刚才我还看见人呢,怎么一扭脸的功夫就不见了。”
“这萧老二媳妇究竟上哪去了,家里这么大的事情她还不出来。”
“萧老二媳妇!你人呢?你家出大事了!”
就在大家急的不行的时候,李秀琴一把吐了瓜子壳,直接扬声喊道:“你们去外面找有啥用,去厨房找啊,去厨房的柴垛子里看看。”
“对啊,我咋把厨房给忘了。”
今天来帮忙做饭的,都是在外面搭了个灶台,厨房里很少有人进的。
大家一股脑的冲进厨房,不一会里面传来声音,“哎哎哎,找到了找到了,萧老二媳妇你在这里躲着干啥?”
萧宝珍站在旁边看了李秀琴一眼,看她一脸自己啥也没说的样子,直接笑的肚子疼,只能说,老娘使起坏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啊,就好像忽然抽冷子给了你一巴掌。
再说堂屋那边,大家终于从厨房的柴垛里,把萧老二媳妇给找到了。
萧二婶出来的时候还在装模作样的打哈欠,“找我啥事儿啊,我刚才有点犯困,就钻进厨房睡了一觉。”
“都火烧屁股了你还睡觉,出大事了,你家女婿来接亲,萧伟挡在门后面死活不肯开门,非要新姑爷再给二十八块钱才肯把新娘子接走,这不是胡闹嘛。”有人拍着巴掌说,“你赶紧去把萧伟拉走,别耽误了吉时啊。”
大家都以为找到萧二婶就好了,这婚礼就能继续下去了,结果萧二婶摆了摆手,直接开始耍无赖,“哎,萧伟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呢,今天是盼儿大喜的日子,他也高兴,你们管他干啥,等他结婚以后就懂事了。”
再过几年就三十岁了,还是孩子?
大家被萧二婶的话给震惊了,一时间目瞪口呆,都傻眼了。
傻眼过后,就是互相交换眼色。
这下村里人都明白过来,今天这事儿根本就是萧家人串通好了,就是掐着宋方远的脖子要钱呢。
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人家,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你是串通好的你早点说啊!害的我们在这上蹿下跳,又是劝说又是找人的。
村里人想通了,宋方远同样也想明白了,要钱的根本不是二舅子,而是丈母娘。
这么一想,宋方远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一张脸冷的跟冰一样,但他还保持着城里人的姿态,抬了抬下巴,“我以为今天只是来接亲,没带这么多钱,这件事情我们后面再商量吧,今天先让我把新娘子接走。”
他说着走到堂屋的门边,推了一下门,里面还是反锁的。
萧伟在里面死活就是不开门,“不行,谁知道你后面会不会反悔,人都接走了算个屁啊,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看见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见宋方远的脸色黑了,牙齿死死的咬在一起,眼看着就要发飙了。
宋方远心里已经怒不可遏了,恨不得立刻把二舅子拽出来打一顿!
但他多少还有点理智,直到一旦自己动手,今天的婚事就办不成了,而他对萧盼儿还是很有感情的,不想让萧盼儿难堪。
于是宋方远就走到窗户边,深吸了两口气,用很温柔的声音跟萧盼儿说话,“盼儿,你看这事儿闹的,再闹下去马上就耽误吉时,不吉利。你叫你二哥让开,我先把你接回家,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匀后再说,好吗?”
“方远哥……”屋子里传来萧盼儿期期艾艾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无奈啊。
宋方远加把劲儿,“本来咱们说好的彩礼是十块,我也早就给你们家了,现在又要二十八块,这是胡搅蛮缠啊,你是个懂事的姑娘,让你二哥把门打开吧。”
说到最后,他压低了声音说,“盼儿,我们还有三个孩子呢,俩儿子一个闺女,都是正要吃饭用钱的时候,三个孩子不好养,把钱给你哥了,我们用啥?听话,开门。”
实际上,萧盼儿在听见前两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同意了,准备开口让她哥躲开。
毕竟她跟宋方远结婚了,那钱也是她的,给了娘家对她有啥好处。
但再听宋方远提起三个孩子,萧盼儿心里就不痛快了,那三个孩子是宋方远跟前妻的,又不是她生出来的,凭啥还要她为三个孩子考虑。
再说了,结婚的日子提起跟前妻的孩子,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让村里人听见了,还不笑话自己?
萧盼儿越想越生气,心里也琢磨开了,她喜欢宋方远想跟宋方远结婚是一回事情。
但是在她这儿,爱屋及乌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她对那三个孩子其实没有太多感情。
萧盼儿想着,结婚以后宋方远大部分的工资,肯定还是用在那三个孩子身上,既然这样的话,她还不如多替自己着想,替自己找点私房钱。
现在二哥口口声声说二十八块钱,如果真的能要到手,她可以想办法自己拿着,或者干脆让宋方远直接给自己,死活就是不给娘家。
这么一想,萧盼儿已经有了决定。
萧盼儿很是为难的说,“方远哥,我知道你的工资养家很困难,我特别心疼你,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但是我哥现在堵在门口,我让他开门他肯定会记恨我,我不能就这样跟娘家撕破脸呀,他们毕竟是我哥我娘,你也理解一下我,行吗?”
她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方远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我有钱,我宁愿自己出了这笔钱。”
“盼儿你别哭,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出来接亲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把你接回去。”宋方远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就盯着门缝儿,从今天起,萧伟就是他的仇人了。
萧盼儿此刻身边是没有人的,刚才梳妆打扮的婶子姑娘们早就出去看热闹了,所以她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这样吧,你跟谁借一笔钱,把钱给我,这样钱到了我手上,还是咱们俩的,我也有理由让我哥开门了。”
实际上呢,她心里想的是,这笔钱只要拿到手她就会跟宋方远说,被他娘抢走了,宋方远那么爱面子,不可能再去找她娘要钱。对她娘家那边,就说被宋方远要走了,娘家人害怕城里人,也不会去要的,这笔钱,她不就能私吞了?
“借钱?我现在在接亲,跟谁借钱啊?”宋方远难以置信。
萧盼儿在里面默默垂泪,“想想办法吧?方远哥你知道吗?这都是我们爱情路上的考验,这种考验我们都能度过去,以后还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考验……”宋方远一愣,差点就被忽悠过去了。
但是猛地一想,卧槽这不对劲啊!
如果说考验的是他跟萧盼儿,但受伤的是别人,那他是可以接受的,也愿意接受考验。
但现在这考验是要从他兜里掏钱!真金白银的二十八块!这谁能愿意!
宋方远知道从萧盼儿这儿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了,又跑到堂屋门口,真是越想越生气。其实他兜里有钱,能拿的出这二十八块钱,但这钱送给二舅子,怎么想怎么窝囊!
“二舅子,我最后再问一次,你开不开门?”宋方远黑着脸说,“如果你现在开门,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果你再这样,咱俩可算是结仇了。”
“你吓唬谁了宋方远,现在是你要求着娶我妹妹,不是我要求着娶你妹妹。”萧伟很没脑子的就说。
这话一出,宋方远的脸色已经完全冰冷下来,冷若冰霜。
偏偏这个时候,萧盼儿的大哥也来凑热闹了,溜溜达达跑过来笑着说,“就是,我二弟说的也没错,你家还有三个孩子一个老娘,我家盼儿嫁过去你家是给你家当牛做马养孩子,给点钱不过分啊。”
“要钱!你们就知道要钱!当初说好的十块钱现在直接变卦,出尔反尔,有你们这样的吗?”宋方远突然爆发似的吼了一句,然后直接一甩手,朝着自己带来的几个伴郎就说,“几个兄弟帮我一把,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抬走!我们回去!”
宋方远彻底怒了,整张脸都因为愤怒在发红!
接亲的时候需要提着聘礼的,此时宋方远直接提起了一个竹筐就开始收拾,一言不发!
他刚才那嗓子喊出去,外面围观的人都听见了,大家都愣住了。
“新郎官这啥意思?不结婚了吗?”
“肯定是被惹急了,你看连聘礼都收起来了!萧家这下怎么收场哟。”
与此同时,宋方远带来的几个表哥表弟看情况不对,互相对视了两眼,忽然有个人跑出去骑上了自行车,嗖嗖就出了村子,后面人追都追不上。
骑着自行车跑出去的这人是宋方远的小表弟,他看宋方远发飙说不结婚了,也不知道该咋办,这时候肯定是赶紧的回城搬救兵啊,钱也花了聘礼也买了,总不能就这么黄了吧。
没想到,宋方远的小表弟在半路上碰见了宋方远的大姐,“姐,你咋来了?”
“你们都出来这么久,还没把新娘子接回来,家里都着急了,让我出来看看,咋,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新娘子呢?”宋大姐问。
小表弟连忙说,“你赶紧上来我带你上车,快快快,出大事了!”
在回村的路上,小表弟从头到尾的给宋大姐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宋大姐一听,直接就气疯了,到了萧盼儿家门口,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弟弟一个人在沉默的收拾聘礼。
她跳下自行车,怒气冲冲的说,“走!这婚我们不结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她拉着宋方远就走,宋方远也是气疯了,一点也没有挣扎。
“娘,这婚礼就这么黄了?”依然是看戏母女三人组,远远的站着,磕着瓜子,萧宝珍就问了一句。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一场婚礼居然能有这种走向,那本年代文里头,萧盼儿和宋方远的婚礼可是很顺利的啊。
难道说,随着她的穿书,所有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萧建远皱眉,咔的一声咬开瓜子壳,“应该是黄了,我要是宋方远我也不结婚了,欺负人,太欺负人,不过谁让他先劈腿的,就是活该。”
李秀琴女士呸的吐出瓜子壳,瞥了一眼自己的一儿一女,那眼神里,满满的写着:你俩还年轻啊。
“呵。”她说,“萧盼儿费那么多心思搭上宋方远,有她在,这婚礼黄不了。”
她话音刚刚落下,三个人就看见二婶怒气冲冲的从厨房里冲出来,指着宋大姐直接破口大骂,“什么不结婚,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居然管起来娘家的事情,我告诉你今天这婚必须结!不结婚我就去找你们领导,耍流氓啊!大流氓!跟我家姑娘耍流氓还不结婚!”
“什么耍流氓!你家萧盼儿才是个大流氓!”宋大姐不甘示弱的说。
萧二婶,“我呸,你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给我滚蛋!你没资格让他俩不结婚!”
“我有!我今天还就说了!这弟媳妇我家不要了!”宋大姐直接被激怒了,就跟一头发狂的母狮子一样,“这种人家,跟他们结亲就是祸害!方远我们走!她要告你耍流氓我也去告她闺女耍流氓,她要吊死我也吊死,谁怕谁啊!”
好好儿的亲家,好好的婚礼,两家人居然互相指着鼻子就骂起来了!一口一个吊死,一口一个臭流氓!
他们倒是骂的慷慨激昂了,在场最迷茫最无助的就是来参加婚礼的村里人,就好像误入瓜田里的猹,抱着西瓜不知道该不该啃,好无助啊。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着,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婚,到底还能不能结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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