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哥那的宠臣和妄图夺取汗位的逆臣,却未能从根本上改变脱列哥那执政时期造成的混乱局面。加之他的即位引起了阔端、失烈门的不满;擅自改变察合台关于继承人的安排,导致了哈喇旭烈兀与也速蒙哥的矛盾;甚至其他左翼诸王也心生疑忌;西征拔都,使术赤、窝阔台两系关系进一步恶化。这一切都加剧了黄金家族内部的矛盾与分裂,也预示着蒙古国汗位继承将呈现更加复杂的局面,出现更加尖锐激烈的斗争。
注释①拔都是长子,西征军的统帅。在西征期间的一次诸王宴会上,他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先饮了几杯酒,引起了贵由和察合台之孙不里的不满。他们在说了拔都很多坏话后离席而去。事后,拔都遣使将此事告至窝阔台处,窝阔台斥责了贵由,由此二人有隙。
②③《世界征服者史》上册《贵由登上汗位》。
③《史集》第二卷《窝阔台合罕的儿子贵由汗纪》第二部分《记贵由登临汗位》。庄圣教子成吉思汗幼子拖雷虽不曾为大汗,但他的两个儿子蒙哥和忽必烈却得以先后继承汗位,成为大蒙古国的第四、第五任大汗,忽必烈更在前人的基础上,建立元朝,最后完成了统一全国的大业。世祖至元三年(1266),追尊其父为景襄皇帝,母为庄圣皇后。
庄圣皇后怯烈(克烈)氏,名唆鲁和帖尼,是克烈部首领王罕的侄女,其父为王罕之弟札阿绀孛。她是一位聪明能干、明礼守法、倍受尊敬的蒙古贵族女性。1232年,拖雷死时,长子蒙哥二十四岁,次子忽必烈十七岁,唆鲁和帖尼接管了拖雷封地事务,她并未因拖雷之死表示出任何对大汗窝阔台的不满①,也没有向窝阔台提出过任何非分的要求。相反,她谨守家业,以成吉思汗的札撒和必里克教育诸子,要求他们“懂得德行和礼貌”,不得作出任何违背成吉思汗和窝阔台汗的事情。要他们的妻子和睦相处,不允许他们之间为任何事发生争吵。她努力维持同各方面的友好关系,她虽然是基督教徒,却十分关心伊斯兰事务,给伊斯兰教上层以大量的施舍和慷慨捐赠。捐钱修建伊斯兰学校,并向他们提供经费,资助教师和学生。还不时发放一些物品,以救助贫困的穆斯林。她的聪明才智、广施恩惠使她受到了广泛的尊敬和赞誉,窝阔台对她也十分尊重和格外垂爱。因此,她也才得以像当年的诃额伦一样,保护了拖雷的子孙和他遗留下来并继续由她统领的官员和军队,维护了拖雷家族与孛尔只斤家族各成员的良好关系,为蒙哥的即位作了必要的准备。
拖雷死后,窝阔台曾下诏,遣使令唆鲁和帖尼嫁给他的长子贵由,唆鲁和帖尼客气地拒绝了。她虽认为诏命是不能违背的,但同时也申述了自己的理由,她说:“我有一个愿望:要抚养这些孩子,把他们带到成年和自立之时,竭力使他们受到良好的教养,彼此不分开,相互不离弃,从他们的同心同德中得到好处。”②由于她表示了这样的意愿,贵由也没有坚持,于是她得以继续掌握拖雷封地及其属民,与他的儿孙们一起,直至把他的长子蒙哥送上皇帝的宝座。
耶律楚材在汗位继承上,拖雷系与窝阔台系成员间存在着深刻的矛盾③。作为拖雷兀鲁思的主人,如何处理好与大汗的关系是至关重要的。拖雷死后不久,窝阔台便将原属拖雷的速勒都思部落两个千户拨给了自己的儿子阔端,此事引起了拖雷兀鲁思诸万户、千户的不满,他们为此要同大汗理论一番。为了不激化矛盾,唆鲁和帖尼采取了容忍的态度,她阻止了手下万户、千户的对抗行为。她说:“你们的话是公正的。但是,我们所继承的和自己取得的财产之中并无不足,什么也不缺;军队和我们,同样全都是合罕的,他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要服从他的命令。”④这样,不但避免了与窝阔台的直接冲突,以小的牺牲换取了拖雷兀鲁思及其子孙的安全,而且使拖雷系成员与窝阔台系的阔端家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减少了日后蒙哥即位的阻力。
在窝阔台和贵由在位期间,唆鲁和帖尼约束属下长官和自己的儿孙们严守法度,使他们的行为达到无可指责的地步。贵由即位后,整顿汗位虚悬期间造成的混乱秩序,惩罚了一些乘机违反法度的宗王、贵族。很多人因擅自发放牌符和令旨受到责难,而拖雷家族成员中却绝无这类事件发生,他们为诸王、贵族树立了很好的榜样,成为执行札撒的模范,受到大汗贵由的赞扬。同样,由于在成吉思汗继承人的人选上,术赤与察合台严重对立,而察合台力主选择窝阔台,形成了察合台系与窝阔台系的亲密关系,造成了术赤系与窝阔台系间的隔阂。贵由与拔都的矛盾又加深了这一裂痕。因此,术赤后王与窝阔台后王严重不和,而同拖雷系却保持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使之成为黄金家族权力斗争的同盟者。也由于他们是严格遵守成吉思汗以来的法度、命令和规矩的典范。因此,尽管拖雷已死,诸子尚无卓著的功绩,但拖雷家族在宗族中仍享有崇高的威望和不容忽视的影响。
古代山水画鉴赏贵由即位后,不但没有设法缓和与拔都的矛盾,反而凭借大汗的权势,想以武力征服拔都。元定宗二年(1247),贵由以健康原因为借口,突然西巡。唆鲁和帖尼认为贵由的西巡,“并非别无用意”。⑤她便暗中派遣急使,向拔都通报了贵由的行动,提醒拔都作好准备。这一举动,无疑将进一步加强术赤与拖雷两系的亲密关系,而且加剧了术赤与窝阔台两系的仇恨。
于是,贵由死后,拔都一改当初议立贵由时的态度(当时他以身体不好和脚病为借口,不参加忽里勒台),以宗亲长者的身份,“接二连三地向各方派出急使,邀请同族和宗亲们,要全体宗王们前来举行忽里勒台‘拥立一个能干的、我们认为合适的人登临大位’”⑥。
以往的隔阂与矛盾使察合台、窝阔台的后裔们对拔都采取了不合作的态度,他们只派出代表前往拔都处。但代表们对拔都作出了不违背他的决定的保证,这就使拔都不但因为年长,同时也因为有宗亲诸王的认可,取得了在大汗位推举问题上超出诸王的权限。唆鲁和帖尼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刻命令她的长子蒙哥前往拔都处,从而不但维护了拔都的权威,取得了他的好感,而且使他亲眼看到了蒙哥的品德和才干,促使他做出推举蒙哥的决定。从决定做出,到蒙哥即位庆典的召开,拖延达两年之久,这期间向宗王发出邀请,分送礼物,表达亲近友好等一切活动,都有唆鲁和帖尼参与和策划。在拔都和唆鲁和帖尼、蒙哥的共同努力下,1251年,蒙哥终于作了蒙古国的大汗。拖雷所不曾实现的愿望由唆鲁和帖尼辅佐他们的儿子实现了。
注释①《元朝秘史》载,窝阔台驻军龙虎台,忽然得病,昏愤失音。萨满占卜说是“金国山川之神,为军马掳掠人民,毁坏城郭,以此为祟。许以人民财宝等物禳之。卜之不从。其病愈重,惟以亲人代之则可”。窝阔台问:“如今我跟前有谁?”当时只有拖雷在场,拖雷说:“洪福的父亲将咱兄弟内选著,教你做了皇帝,令我在哥哥跟前行,忘了的提说,睡着时唤省。如今若失了皇帝哥哥呵,我谁行提说著,唤省着?多达达百姓教谁管著?且快金人之意。如今我代哥哥,有的罪业,都是我造来,我又生得好,可以事神。”于是,萨满用念过咒语的水给窝阔台洗了病,让拖雷喝了。窝阔台病愈,拖雷死了。《史集》、《元史》也有类似的记载。
②《史集》第二卷《成吉思汗的儿子拖雷汗传》。
③按照蒙古入幼子守产的旧俗和拖雷的功绩,他是有资格继承汗位的。但根据成吉思汗生前的安排和当时诸宗王、贵族、大臣忽里勒台的决定,他放弃了争夺汗位的打算。窝阔台即位虽然没有像贵由、蒙哥即位时那样发生激烈的冲突与对立,但两系间的矛盾却已经形成。关于拖雷之死,文献记载虽称是出自拖雷的意愿,但史家并不排除这是窝阔台清除自己的政敌和对手的行动,是黄金家族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
④⑤《史集》第二卷《窝阔台合罕的儿子贵由汗纪》。
⑥《史集》第二卷《成吉思汗的儿子拖雷汗之子蒙哥合》。
宪宗之立1248年春,贵由死于西征途中,皇后斡兀立海迷失回到贵由的封地叶密立,向各方派出使臣通报贵由的死讯。拔都遂停止东进,驻兵于东距海押立(在今哈萨克斯坦境内)一周之程的阿剌豁马黑(《元史·宪宗纪》作阿刺脱忽刺)之地。他向斡兀立海迷失派遣使者,一方面安慰她,一方面要求她遵从惯例。与其大臣们共同接管朝政,处理国家庶务。唆鲁和帖尼也派出了劝慰和哀悼的信使,并按习惯做法给她一些衣服和一顶顾姑①。接着,拔都以宗室近支长者的身份向诸王派出急使,请他们到自己的驻地聚会,商讨大汗继承事宜。
围绕着大汗继承权的争夺,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中早已出现了尖锐的矛盾和深深的裂痕。而嫡长子继承的制度没有确立,幼子守产的旧俗正在被冲破。选贤任能的原则难以持续长地推行,先汗的遗命也未被严格遵守。总之,此时的大蒙古尚没有一项确定无疑的,为宗室贵族、群臣一致认可的统一选汗标准和原则。这只能意味着围绕汗位继承的斗争将愈演烈。
术赤的后裔已驻牧于钦察草原和斡罗斯等地,拔都已顺利地接管了术赤的权力,对其封地实行了有效的控制;他们的封地距蒙古国统治中心较远,分离倾向较强;加上早已存在的与察合台、窝阔台系的隔阂与怨恨,使他们意识到大汗的宝座同他们的距离已越来越远,因此已无意于争夺汗位。但他们享有推举大汗的权力,他们就不能不利用这一权力在汗位继承上贯彻自己的意图,施加自己的影响。长期以来,拖雷家族与拔都就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唆鲁和帖尼又不断表现出对拔都的关切,术赤家族倾向于拖雷家族就是很自然的了。窝阔台次子阔端同拖雷家族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相反,阔端与贵由争夺汗位未能如愿,在他们的后裔中便不能不心生芥蒂,窝阔台家族内部也由此出现了裂痕。
贵由即位后,偏袒察合台之子也速蒙哥,夺去了哈剌旭烈兀对察合台封地的统治权,也造成了察合台家族的分裂。
拖雷的遗孀唆鲁和帖尼却因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教子有方,维系了本家族的团结,赢得了各宗王的好感,争取到了属下将领、官员和属民的支持与爱戴。拖雷死后,唆鲁和帖尼掌管拖雷封地的事务和军队,她建立了严格的制度和核算措施,不允许属下有任何违反札撒和传统的行为;她不允许属下官员对属民非法征敛,从不趁汗位虚悬之机发放牌符和旨令,却能依靠继承的封地、财产、军队广旋恩惠,收买人心;她信奉基督教,却能优礼和照拂伊斯兰教徒,因而她和她的儿子们能得到比较广泛的支持和同情。当面临又一次汗位争夺时,她的家族就具有了一定的优势。
拔都发出邀请后,唆鲁和帖尼遣长子蒙哥率诸弟阿里不哥、岁哥都(唆亦哥秃)、木哥(末哥、穆哥)等前往。失烈门和窝阔台的后妃们也从哈剌和林派出了自己的代表。贵由儿子们因驻地距拔都营地较近,便抢在诸王之前去会见拔都,但他们只停留一两天,就借口萨满预言不宜久留,不等人员齐集、大会召开,只留下帖木儿那颜为代表,便返回了自己的封地。1249年4月,蒙哥兄弟和东道诸王塔察儿(斡惕赤斤孙)、术赤系诸王和察合台的孙子哈剌旭烈兀等,大将兀良哈台、速你带、也速不花等相继到达,于是开始就汗位继承问题进行协商。
会上,宗王及宗王代表间就汗位谁属问题争论激烈。拔都等术赤系诸王和拖雷系诸王属意蒙哥;斡兀立海迷失、失烈门和察忽、脑忽的代表们主张从窝阔台的子孙中选择,却不能举出一个一致同意的人选,于是经过几天争吵,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因为拔都是全体宗王们的长者,他的命令是大家务必遵行的,他所赞同的,宗王们无论如何也不违反②。这样就把大汗继承人的提名权交给了拔都。
由于拔都与拖雷家族一直存在着良好的、亲密的关系,也由于蒙哥本人参加过数次征战,并曾在长子西征中取得过活捉钦察部一个首领八赤蛮的辉煌战绩,特别是这次参加忽里勒台,拔都第二次目睹了他的成熟和才干,于是在继续举行的讨论中,拔都首建推举蒙哥之议。这一提议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术赤、拖雷两系宗王的支持,也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窝阔台系诸王、后妃代表的反对。额勒只带(又作宴只吉歹、按只,他可能是失烈门和窝阔台的其他后妃自哈剌和林派去的代表)举出当年与窝阔台立下的誓言来反对拔都,他说:“你们曾全体一致决议并说道:直到那时,只要是从窝阔台汗诸子出来的,哪怕是一块臭肉,如果将它包上草,牛不会去吃那草,如果将它涂上油脂,狗不会瞧一眼那油脂,我们仍然要接受他为汗,任何其他人都不得登上宝座。为什么你们另搞一套呢?”③定宗皇后海迷失的使者也说:“昔日太宗命以皇孙失烈门为嗣,诸王百官皆与闻之。今失烈门故在,而意欲他属,将置之何地也?”④蒙哥之弟木哥和他的随从札剌亦儿部人忙哥撒儿以脱列哥那破坏太宗遗命予以驳斥,木哥说:“太宗有命,谁敢违之。然前议立定宗,由皇后脱列忽乃(即脱列哥那)与汝辈为之,是则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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