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姐。”虎杖悠仁直接抬起手来,语调寻常地道了早安,晴子也同样回以早安问候。
这时,另外两个人也都回过神来。
“太好了,果然就像真希姐说的那样,晴子姐也没有出事。”野蔷薇舒缓了一口气,一旁的伏黑惠则是老神在在地点点头:“嗯,虽然从五条老师的态度上猜出来一点了。”
不过,还是要等人亲自站在他们面前才能让人放心啊。
“刚刚我听你们在说什么……跑了?”晴子偏头向上看去,高专的环境出乎意料地适合金鱼草们的生长。
嗯,如果那茎秆上的“金鱼”还在的话,保守估计应该也有两米出头左右的高度了吧。
用于种植的土地还明显地空出了一小块来,以晴子的记忆,大概是跑了三株没错。
听三个一年级生你一言我一语地交代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晴子很快就理清了脉络:“所以是,拿一株金鱼草按照我给出的说明一样榨了汁之后,另外三株连夜逃跑了。”
她看向宿舍门口安静如鸡的其余几株金鱼草:“它们有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听到简单的语言的,你们有没有还说些什么?”
“有!那天我们和二年级的前辈们一起在这附近研究了一下金鱼草的食谱,讨论了一下是做成刺身还是别的什么。”虎杖悠仁举手第一个回答了晴子的问题。
这就难怪了。
鬼灯大人养的金鱼草也出现过逃跑事件。但是很快逃跑的金鱼草就被鬼灯大人捉回端上了餐桌。
了解到金鱼草还没有消失多久,晴子交代道:“那你们接下来多多注意,哦对了,那株被榨了的金鱼草有人喝过了吗,来给我做个反馈?”
她是见过被鬼灯大人灌了金鱼草汁的阎魔大王的。嗯,虽然很不厚道,但是她是真的有些好奇。
“说起来,还真是晴子姐给的金鱼草帮了大忙了。”另外两个一年级生同样从虎杖悠仁那里听来了战斗的详细过程,野蔷薇看着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的晴子,大致说了一下那天的情况。
在吉野顺平所在的里樱高校内,虎杖悠仁正与一个身上有缝合线、能把人给转化成咒灵的特级对峙。
“局势陷入僵持的时候,虎杖说他想起了你那天说的话。”野蔷薇说到这里,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虎杖悠仁,“这小子把你“可以用金鱼草汁试试看压制宿傩”的话是记住了。但是当时那种情况,他没有很好的破局方法,就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第56章第56章
在喂了阎魔大王榨金鱼草汁之后,鬼灯大人曾经对金鱼草汁的效用做了实验。
最后得出的一条重要结论是,金鱼草改变人的形态大概有一个持续两个小时的过程。
而在变成金鱼头之后,又视各人体质的不同有不一样的持续时间。
但不管是哪个阶段,都有一种堪称是比较霸道的“固定”效果,具体的表现形式大概在于……
不允许变化的过程受外力干扰,固定地进行变化,以及在变化完成后,除非等到金鱼草的作用自然消失,那么这个金鱼头的形态,是一直存在的。
晴子领着虎杖悠仁来到了以前跟着五条悟训练时的一处场地,确认四下的环境不会受打扰之后向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3分?”虎杖悠仁做完最后的确认之后,双眼一闭,等到那双眼睛再睁开时,他面上的神色已经是迥然不同。
不过嘛……
就是再狰狞的神色,摆在现在这般容貌上,瞧着也毫无杀伤力。
这也姑且能算是一种新发现吧,灵魂和身体完整的人恢复速度会比单纯的灵魂要来得更快。
晴子并不知道针对两面宿傩这种情况,用咒术界的术语到底是怎么个解释法,但姑且也就称为灵魂。
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个瞧上去弧度完美、浑然天成的球形,眼珠微微向外凸起,眼间距无限拉大,是几乎要逼近额角的位置。
耳朵上也长出了类似鱼鳍的东西,具体有没有作用尚且存疑。
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嘴了——上下嘴唇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圈小小的圆形,从外面瞧着,就像是个嘟着的香肠嘴。
宿傩一直待在虎杖的身体里,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刚想开口嘲讽几句就动手的他,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类似那种该死植物的微弱叫声。
说真的,现在这种金鱼的嘴巴套在人身上。当人想要说话的时候,只能稍稍移动一下嘴唇。
这样嘟着嘴说话的如果是一个青春活泼的JK,想必并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金鱼眼、红鱼鳍、圆圈嘴、两面宿傩……如果扔在小学生作业里作为那种找出不同词语的题目,那两面宿傩毫无疑问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答案。
从虎杖悠仁告知的情况来看,一是他决定喝下金鱼草汁太过突然,让宿傩没有一点点防备,二是宿傩本身也不知道金鱼草汁的效用,所以才惨遭迫害。
作为一个“灵”而没有肉体束缚也有相应的便利之处,晴子作为亲身经历者自然是再明白不过。
如果这样的形态被人“束缚”、“固定”了的话,倒也不会有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但是对于精神的折磨大概可以对等于把人捆在椅子上,左耳放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右耳放磨牙的声音,无限循环上个几天几夜。
也难怪两面宿傩一副气疯了的模样,不过晴子是听不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了,就算他说了什么,发出来的也都类似于金鱼草“哦嘎”的叫声。
这样的机会可不算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晴子反手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的同时,张开了灵力防御,躲过了宿傩袭来的一击。
五条悟的术式晴子也可以防御下来,更不要说是并没有恢复全盛时期实力的两面宿傩了。
当然,单论体术,晴子是比不过宿傩的。一来,她的“束缚”还差最后一层解锁;
二来,论战斗经验本身,目前来说的她是比不过在千年前就已经成名了的两面宿傩的。
不过,晴子的底子并不算弱,更何况今天的目的又不是和宿傩干架,非要说有什么动机的话,她只是想看看两面宿傩(金鱼头限定?ver)。
有灵力的防御傍身外加她一直都在刻意地避战,两面宿傩一时也拿她没有办法。
要说有什么不太完美的,就是手机摄像头没有办法始终保持着一个平稳的状态。
三分钟差不多要到了,晴子停下了躲闪的脚步,右手将手机盖上,左手则是揪住了虎杖悠仁的衣领,防止他因为突然的交换身体而直接摔到地上。
虎杖悠仁刚睁眼,就发现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揪住了,他也没着急立刻站起来。
而是先就着这个被拖着的姿势抬头冲着晴子灿然一笑:“谢谢,晴子姐,我本来都做好摔倒的准备了。”
“因为是我拜托的你嘛,当然不会让你摔倒。”晴子理所当然的回道。
她见虎杖悠仁的意识清醒过来,也就松开了手:“对了,那个叫做吉野顺平的男孩,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告知自己有东西要转交之后,虎杖悠仁不解地挠挠头,但却也还是告知了吉野顺平家的住址,并自告奋勇地要带她过去。
这是一座相当普通的居民住宅,晴子跟着虎杖悠仁停在了一旁的门牌上挂着吉野的大门前。
他在路上向晴子大致说明了吉野顺平的情况。虽然已经确定入学高专,但是收尾的事情还是需要好好地处理完才行。所以预定的入学日期差不多还要两三天左右。
“顺平!”虎杖悠仁按响了门铃,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开门的速度很快。
这是一个黑发的男孩,头发的长度及肩、右侧的刘海几乎要把那一侧的脸全部给盖住。
晴子打量着吉野顺平的同时,对方也在审视着她。但由于对虎杖悠仁的信任以及看见了晴子身上的高专校服,只低低说了一句进来吧,他就侧开了身子让出一条道路。
虎杖悠仁对于晴子的脾性并不算了解,只能说是摸到了一两分,深知如果把场面交给这两个人的话恐怕今天结束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主动地为双方都做了介绍之后,说明了晴子的来意:“晴子姐说,有东西要转交给顺平你。”
言罢,虎杖悠仁转头看向晴子,冲着晴子使劲地眨了眨眼,示意她可以直接说了。
“我的术式……其中有一个是可以短暂地跨越生与死的界限,大致的作用我就不提了。”
为了提升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晴子将最熟悉的那一套说辞拉出来做了挡箭牌,“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一直在“彼世”界限中暂且隐蔽,直到我离开时,碰见了一个新生的亡者,她托我代为转交几句话。”
话语说到这里,吉野顺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晴子说得是谁。
他原本还带着些许疏远的神色瞬间一变,直接动作幅度极大地一个起身,带着身后的椅子摩擦着木制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他也一样浑然不觉,只死死地盯着晴子不放,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虎杖悠仁静静地注视晴子两秒,而后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来:“说起来,晴子姐确实算得上是“死而复生”呢。”这样也算是为晴子的话语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给……”晴子递过折好的纸张。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还是不怎么理解吉野顺平的激动。
在吉野顺平接过纸张,小心翼翼地打开时,晴子注意到他连拿着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早就判断过,纸上的大概就只有几行字而已,是属于扫两眼就能够完全看完的类型。
但吉野顺平仿佛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拆成一个一个单独的笔画来看一般。
晴子之所以坚持亲自过来一趟,而不是选择让与吉野顺平关系较好的虎杖悠仁代为转交。
除了承诺的事情她向来认为要自己亲手做到以外,她其实还想观察一下吉野顺平的反应。
距离他拿起那张纸已经过去三分钟。
她没能等到吉野顺平看完信件,就见他的眼泪扑簌地掉落下来,几滴还落在了纸张上,晕染开明显的水纹。
他就好像一个发现自己犯下什么弥天大错之事的孩子一样,转头匆匆忙忙地四处找起纸巾来,晴子在进来前就注意到纸巾的位置,直接伸手一抓递到了他面前。
刚刚见到的吉野顺平明明是一副冷漠厌世的模样。可是现在却泣不成声,而且哭泣的声音还有愈发大的趋势。
只是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愿意让自己的声音和情感过于地在两个人面前倾泻出来。
在来的路上,虎杖悠仁向晴子介绍吉野顺平现在的情况时,自然也提到过一些关于他的母亲吉野凪的事情:“顺平他现在虽然看上去已经平复很多了,但是……”后面的话,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已经平复很多,但是在拿到母亲传递来的消息之后,情绪上的防备还是一瞬间就分崩离析了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晴子肯定了自己的分析。
这时,虎杖悠仁已然去安慰情绪还是不怎么稳定的吉野顺平了,晴子还站在白色方形餐桌旁,身形微微一僵,她并不想上前,但是……在这种时候,作为在场之人当中唯一一个见过吉野凪的人。
她是应该,上前去说些什么的对吧。
第57章第57章
晴子慢慢吞吞地往前挪动几步,两个少年都正坐在木制地板上,吉野顺平的手上仍然紧紧攥着那张纸,只是拿得离自己更远了些,以防又有眼泪掉落在其上。
“她说,让我选择自己相信的路好好地走下去,顺遂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这一整句话并不长,却像是从他的唇齿缝隙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一般。
这不是他在里樱高校面对的那些恶言恶语、更不是那些丑恶之人施加的暴力行为。
仅仅是方才的一次哭泣,他的眼泪就如同是流完一般,这时明明心脏处同样地传来冰冷的空洞感,宛如浑身是伤口的人走在寒风中,只觉处处刺骨。
但他的眼眶是干涸的。
“你的母亲,在彼世的生活并不会很难过的。”从晴子对吉野凪的感知情况来看,她身上并没有背负什么深重的罪行,应该只需要受一些简单的刑罚就可以摆脱罪人的身份,等待投胎。
糟糕,这种说法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晴子几乎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吉野顺平的神色,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动容之色,抿了抿唇,努力想着别的什么更为可靠的安慰之词。
但是她的大脑却宛如宕机一般,半天蹦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出来,更别说什么安慰的话语。
不然,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和吉野顺平关系最为要好的虎杖悠仁来做,她就不要瞎掺和……
“晴子姐,你刚刚说顺平的妈妈会在彼世过得很好对吗。”虎杖悠仁忽地扯住晴子的衣袖轻轻拉了两下。
宽大的衣袖开口被人拉住轻轻摇摇的感觉几近于无。但晴子还是敏锐地垂首,对上虎杖悠仁的目光。
金眸之中有显而易见的安抚,但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她还从那里看出了更多。
是理解了然、也是鼓励加油。
“是的,以吉野凪的情况来看,在彼世的生活不会难过的。”
具体的规则不能详细做出说明,但晴子还是接上虎杖悠仁的提问,再一次肯定自己刚才的说法。
明明听着是同样的蹩脚,但却有什么仿佛不一样了般。
她回到地狱之后,几乎所有人在与她交流过后都会惊叹一句“你的变化真的好大”这样类似的话,从侧面也可以证明,比之以前,她已经算是改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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