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个基本的。
要说最大的“惊喜”,那无非就是她来自地狱、和夏油杰的存在这两件事了。
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关于她的存在本身的秘密,整个地狱里面知道的人包括她在内,加起来不会超过五个人。
这次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晴子刚要开口,就见一只脖子上系着红色粗麻绳的白色狗狗跑了过来。
是小白,它的目标明确,直直刹车停在晴子面前:“那个,是鬼灯大人叫我过来的。”
它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疑惑,但以小白的人生经历来说,要它去看出其中的错综关系又太过复杂了。
“鬼灯大人说,让晴子大人十二点之后去帮忙指挥抓捕亡者的行动。”小白摇了摇尾巴,“晴子大人的客人他会代为接待?大概是这样的原话啦。”
“辛苦了,麻烦告诉鬼灯大人我知道了。”晴子俯身摸了摸小白毛茸茸的头,对方随即又欢快地跑远了。
第50章第50章
送走了小白之后,晴子转过头来看着五条悟,几度欲言又止,她在向鬼灯大人确认邀请五条悟来到地狱的那一天,也一并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个大概。
其中包括几乎是人人都知晓的关于地狱的常识以及……她的身世。
对于鬼灯要找五条悟过去的原因,晴子心里隐隐约约是有数的,但这毕竟是找五条悟不是找她。
决定权在五条悟手上。
“说起来作为前任教师,晴子又已经毕业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级咒术师了,我的确是应该去和身为晴子监护人的那位先生好好聊一聊。”
似乎是接收到了晴子询问的目光,五条悟也跟着站了起来,抬手放在晴子头顶揉了揉。
他微微俯身,以平视的状态冲着晴子眨了眨眼:“给我指条路吧,或者找个带路的人,我一会儿过去。”
“好,那等我指挥完抓捕逃跑亡者的行动就过来找悟。”晴子受他的情绪感染,唇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微笑,语调轻松地应答道。
这么一会儿时间,夏油杰也找了过来,他的手上反而冷冷清清、一看就是没有买什么东西。
看见坐在长椅上大包小包排排靠,将整张长椅空出来的位置占了个满满当当的两个人,他嘴角一抽,对这幅情状只能说虽然在预料之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晴子将鬼灯那边传达过来的话同样转述给了夏油杰之后,夏油杰沉思半晌,同为亡者,他的受刑尚未完成。如果说要跟着晴子那边的话不太合理:“我跟着悟过去吧。”
不过那位辅佐官大人也不是想见他,他只需要站在外面划划水,再顺便看看悟的热闹就好了。
之后的行动计划初步敲定下来了之后,谁都没有再继续游玩的心思了。
晴子将三个人买来的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法术里,就让说了个地点让夏油杰带着五条悟去找鬼灯。
目前来说,夏油杰虽然还是有很多不认路的地方,但是一些标志性的地点他已经能够做到自行前往而不需要问路了。
鬼灯这时正在阎魔厅那边,十二点之后指挥的任务交到了晴子手上,他这边处理完这些书面工作反而就空闲了下来。
等夏油杰和五条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只差几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
“欢迎……”将手边的文书卷好放在一旁,鬼灯先行开口打了声招呼。
不过这次他的自我介绍并不是阎魔大王座下的辅佐官,“我是晴子的监护人鬼灯。”
“我是五条悟,晴子的前任老师,现在的话,姑且算是前辈?”
如果说以前的关系清晰明确的话,说起现在的关系,五条悟还是稍微卡了一下壳。但他反应很快地以前后辈做出了应答。
夏油杰则是没有上前,而是懒洋洋地靠在了阎魔厅后方的墙面上,远远地看戏,以免可能的战火殃及自身。
“啧……”鬼灯耐人寻味地啧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面色看上去并没有几分神情上的改变,五条悟却硬生生地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微妙的……嫌弃?
不过,鬼灯向来都是一个讲求高效率的人,也不会在这上面过多攀扯。因此,他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晴子之前说过,这次带你来到地狱,除了会让你知道一些地狱的基本知识以外,她会告诉你她的身世。”
鬼灯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见五条悟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他知道自己阻拦得还算是及时。
“但是就我本人来说,我是不希望这件事由她来告诉你的,所以我才选择把你带过来。当然,你也可以听,晴子本来也打算在这个时机一并告诉你。”鬼灯看着投以询问目光的夏油杰,也就顺道解释了一句。
接下来,他缓缓地讲述起了三十一年前的一段故事。
世界融合带来的恶果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地狱受到的冲击主要是来自亡者数量的暴增。但是时不时还是有几只拥有智慧的咒灵迷失到地狱来。
“大概就像是在耳边嗡嗡乱叫的蚊子,想要真正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很难、但说要彻底根除再也见不到也很麻烦。”鬼灯如此形容道。
几次咒灵进入地狱带来的骚扰早早地就为鬼灯所注意,在有意的警戒之下,咒灵们无一不遭到了整治和关押。
“以我们所掌握的灵力来说,和异能力者面对咒灵是一个情况,很难对咒灵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鬼灯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神色沉了沉。
但是地狱的手段自然是更为出色的,翻来覆去、千奇百怪,总能把人给治了。
第51章第51章
即使是以没有真正的假期和足够让人工作到精神恍惚的工作量著称的地狱,每年细细数下来也还是有好几场大活动的。
大型如这一次的盂兰盆节、如定期会举办的地狱运动会,小型如各个地狱私下举办的各种富有特色的庆典。
和现世比那是完全没得看,活动的形式也偏向单一。但对于本就忙碌的地狱社畜们来说,这样的活动算得上是一个极好的可以消遣娱乐的去处了。
“二十一年的时间里,这是晴子第一次参与这一类的活动。”
再加上晴子自正式参与地狱的工作以来就根本没有休过的假期,鬼灯对于她这次申请的盂兰盆节休假自然没有不批准的道理。
“当初选择晴子去执行推动现世能力平衡成功建立、减少亡者数量增加幅度。不仅仅是因为她本身与之有关,更是因为这是一项工作。”鬼灯把早就在心底打好的腹稿说了个大概。
他并没有彻底点明话里的意思,五条悟能分析出多少来就看他对晴子的了解了。
从不参加活动,不是性格孤僻、也不是和人相处不来,而是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生怕过深的交际往来会带给自己和他人麻烦。在地狱的大环境下,就算不做这些往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派遣她出任务,抛开本人与之有关的因素不提,是因为晴子一向对任务认真,就算是再难的工作只要落到她手上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地去完成。
而现世作为一个陌生的大环境,想要做好这个工作任务,就必须要主动去面向陌生人。
鬼灯自己在下达派遣命令时,曾经征询过晴子的意见。可是那时手上还抱着一大堆等着归档入库的卷轴的少女只是停住了脚步,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应下了。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要去做的事情。而且我并不是做不好这件事,我只是在下意识地躲避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它。”
她显然是知道外界对自己的风评的,也知道鬼灯来征询她的意见的原因。
回忆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鬼灯在做足了铺垫,见面前两个人俱是一副思索的神色之后,这才又说起了另一段事。
“三途川是亡者来到地狱之后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很多人直到了那里,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对于死亡,很多人抱有的都是厌恶、恐惧、害怕的心理。但其中不乏有把死亡视作解脱、充满了对新生期待的人。
两种极端情绪相互交织,在三途川的上空相互沉淀,自地狱存在以来一直都相安无事,保持着一种极为和谐的平衡。
世界融合破坏了平衡之后,尽管平衡会自动再次生成。可是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几十年、几百年,这期间,就是平衡寻找能够帮助稳定自己的崩溃和推动自己的新生的人所消耗去的时间。
世界平衡的破坏是极为少见的,地狱自身所在的世界完全可以说没有这个前例。
作为第一例,世界平衡盯上了这股在三途川上空常年飘散着的情绪。
它亲自出手搅乱了平衡,让三途川上空的正负面情绪失衡,将之吸收成为内里,又拿了一些自己的力量出来做成外壳,创造出了一个“灵”。
“以你们世界的咒灵形成的说法,它们是自人的负面情绪而诞生。”
晴子会把在现世的见闻写成信件寄回地狱或者是回到地狱之后讲给他听,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鬼灯对于现世的各种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人类或许会惧怕火山、森林、海洋。但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接触到火山、森林、海洋,自然心中也就缺乏惧怕的情绪。”
“可是每个人都会死。”鬼灯说到这里,也就没有继续做铺垫下去,以一种相当平淡的语气揭开了晴子的身世。
“按照你们那里的规矩的话,晴子其实可以算是人对死亡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但与之不同的是,她的诞生中还夹杂着对新生的希望。”鬼灯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桌面,似乎是在构思一个合适的措辞。
“她也能算是一个半咒灵吧,从拥有的能力来说。”最后,鬼灯还是采用了前几日晴子来找他谈话时使用的这个用于形容自己的词。
鬼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转过身去,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已处理文书一摞一摞地抱进了旁边的小推车中,将时间留给了五条悟。
“晴子是人类,毫无疑问。”不管是六眼告诉他的信息,和这一年多的时间相处下来的判断,都清晰地指向晴子是人类这一个结果,五条悟确信这一点。
尽管晴子拥有类似咒灵的出身和力量。尽管她本身是脱离了人类和咒灵的立场看待许多事情,他仍然确定这一点。
明明来之前还和晴子开玩笑说要作为一个曾经的“教师”来和“监护人”沟通沟通,说不定还能像现世里那些普通中学教师和家长相处那样,可以好好聊一聊孩子。
谁知道聊是聊了,但是聊的内容可实在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摘下了墨镜,那双苍天之瞳毫无阻隔地看向鬼灯。
一般来说,只有即将迎接沉重的事情、或者是做出某项重要的决定之时,他才会这样毫无缘故地摘下用于阻隔眼睛直视外界的东西。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高专上下,不管是谁来了,听完这段话都并不会改变对晴子的立场。”五条悟有些微领悟到了鬼灯的想法。
身世这方面因为涉及咒灵的问题。而咒灵与咒术师又是一种毋庸置疑的死敌关系,以晴子的立场自己交代清楚自己的身世的话,气势会莫名矮了一截不说,本身也容易陷入低沉的情绪之中。
而由立场更为强势的监护人代为转述那就不一样了,最起码,即使被告知的对象,也就是他决定要离开、要放弃,都不会直接伤害到晴子。
五条悟知道,眼前这个人很强,从第一次见面时的握手他就看出来了。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会持有特级判定的谨慎态度的话,这次的会面,身上的气势毫无收敛的鬼灯……
比他更强……
综合哪个方面给出的战斗力评估上,都只会是一样的结果。
他的视线往右挪了一挪,见到了一根倒刺上正闪烁着寒光的狼牙棒,就摆放在鬼灯身边,靠着桌案立着。
以五条悟的敏锐,自然不会看不出这是抄手就能拿起来砸人的距离。
五条悟?
如果可以的话,五条悟并不想往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可能会挨一顿揍这方面上去联想。
但如果换成他是照顾晴子的人的话,一直和晴子相处得很好的家伙跟他说:“啊,晴子的出身居然是那样的,我要放弃她,离她远远的。”
换了他,他也会把那个人揍一顿。
这么一想,就感觉合理了许多,五条悟满意地完成了自我安慰这一过程。
不过到现在为止的地狱之行已经解开了大部分的谜题,具体将之一一对上号可以留待之后再说。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五条悟有一种直觉,他要获得眼前这个人的认可,就像是学校组织秋游春游时,老师要带学生们出门需要获得学生家长们的认可一样。
这样的比喻有些不太恰当,但总归起来就是,想要从监护人手中带走与监护人关系极好的被监护人,自然也要获得监护人的认可。
现世所谓的平衡并没有形成,晴子这一年多下来的努力也并非完全没有效用。
只能说,目前的一切都算是步入正轨,还需要晴子回到现世去多多照看。
即使不要五条悟做些什么,晴子自己也会返回现世的。从刚刚的谈话来看,身为监护人的鬼灯从来不会阻碍晴子的意志。
但是在那之后呢?
晴子的出身和他原本以为的哪个不出世的家族、又到什么被隐士高人一样的人物收养的孩子这之类的猜想都相去甚远。
地狱、足足隔了一整个世界。
作为生者,五条悟在没人带领的情况下是几乎不可能再度以自主的意志来到地狱的。
如果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晴子回到了地狱,是不是说要等到自己死掉了之后,才能在地狱再见到这么看重的后辈?
这样的想法是过于往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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