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响应了周树成。
大妈们不干了,纷纷指责周树成,话说的很难听,可都是胡搅蛮缠,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支持的人当即和大妈们吵了起来。
一时间甲板上乱作一团。
“好了!”
一声怒吼响起,一个扎着马尾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的脖子上挂着金佛,气势逼人,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给镇住了。
马尾扫了大家一眼,冷冷说道:“这样吵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看这样,我们举手表决,愿意留下来送死的举手。”
“你谁你啊?你对你说的话负责吗?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马尾瞥了那人一眼说道:“我叫陈耀东,我对我说的话负责,我决定的不是别人的生死,而是我自己的生死,同意留下的举手!”
周树成立刻举起了手。
人群里有人想举手但马上就被身边的人摁下去了。
郝伟举着手环顾四周,目光所过之处,要么迅速扭头躲闪,要么就是一脸的冷漠。
大家都是素不相识的路人,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见此情形郝伟噗通就跪在了甲板上。
“求求大家救救我女朋友,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郝伟使劲儿的磕头,不停的哭着哀求,泪水打湿了脸庞,那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
然而还是没人举手。
郝伟又看向了陈耀东,哀求着说道:“大哥,我求求你好不好,只要你能救我女朋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耀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兄弟,不是我们不救你女朋友,你自己说,这样的天气你让我们怎么救?你有多大的把握?如果她还活着她早就呼救了对不对?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这说明什么她已经死了,看见那些鲨鱼了吗?它们就是来吃人的,大家也不是无情的人,我们也没办法啊,这风暴马上就来了,你总不能因为你女朋友一个人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吧?”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没有风暴,怎么救都可以,但风暴来了,一切都变了。
这世界永远都不要把希望押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因为谁也没有无缘无故帮你的义务。
童菲想要上前阻拦被李朝阳一把拉住了。
“干什么?”童菲一脸愤怒的看着李朝阳。
李朝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他们集体反对你怎么办?会不会对你下手?别忘记了,你只有一个人,这艘船的控制权在船员手上,这会儿和大家商量完全就是走过场,该怎么做他们早就做好了打算。”
童菲根本就不理会李朝阳的话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童菲大声说道。
“对,我同意小姑娘的看法。”周树成也站了出来,“她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人群里也有了回应。
郝伟喜极而泣,连连鞠躬道谢。
经理冷哼一声,说道:“可以,你们要救人我不反对,那这样,我给你们一条救生艇,愿意救人的就留下吧,邮轮我必须开走,我必须对其他人的安全负责,你们几位下去之前麻烦写一份协议,表示一切都是你们自愿的,如果发生什么后果与我们无关,你们愿意吗?”
刚刚还有些骚动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啊兄弟,我必须陪着我孩子,抱歉……”郝伟身边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迅速回到了人群之中。
一个,又一个。
转眼间就只剩下周树成和童菲以及郝伟三人了。
童菲的表情很难看,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怎么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如此的冷酷。
李朝阳无奈苦笑,童菲还是太年轻了,她太低估人性的丑陋了。
“行了,你们写保证书吧,这样,我给你们录音,你们说。”经理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对准了郝伟,“你先来,你就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愿的,和我们无关,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面对镜头郝伟的嘴唇嗫嚅,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泪眼婆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算……算了,我……我不救了……”郝伟突然一声哭了出来。
他哭着走向了人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回到了船舱里,那背影是那么的凄凉。
郝伟彻底的绝望了,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行了,所有人都回到房间里,今晚都不要再出来了。”经理为这场争论下了最后的决断。
人群安静的有些诡异,除了经理的声音谁也没说话。
周树成想要说什么,可他的老伴儿上前连拉带拽就把他拖走了,就算是他想救人,可这会儿就他一个人恐怕什么也做不了。
童菲心有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所有乘客回到房间以后舱门就被牢牢的关了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后外面就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了海面,巨大的波浪肆无忌惮的冲击着邮轮,偌大的邮轮开始剧烈的摇晃。
没有固定好的烛台镜子摔的七零八落哗啦啦的响。
李朝阳透过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除了黑漆漆的海面什么也看不见,暴雨完全模糊了视野,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这时候李朝阳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声音非常的急促。
李朝阳跑过去打开了房门,韩雪扑到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吓的小脸苍白全身直哆嗦。
这样的情况对一个女人来说的确有些吓人了。
李朝阳连忙安稳她不要惊慌,同时还给她披上了毛毯。
邮轮晃的越来越厉害,颠簸起伏,犹如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
隔壁房间里的小孩吓的哇哇大哭,时不时还传来男人的咒骂声。
韩雪的身体很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过了好久这才平复了下来。
“我们会死吗?”韩雪蜷缩在李朝阳的怀里低声问。
“不会,这点风暴是掀不翻邮轮的。”
李朝阳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周树成说过这艘船的动力有问题,如果这时候出了故障无法使出风暴区域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他这会儿根本就不敢闭上眼睛。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韩雪吓的一个哆嗦,双手攀上了李朝阳的胳膊,整个人完全贴在了李朝阳的身上,李朝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呼吸。
当年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自从和韩雪分手以后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单身,其实他的身边也不乏优秀的女人,只是他的心里谁也装不下,他就像是一只蜗牛,一直把柔弱隐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中,他不爱说话,更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往事浮上心头,李朝阳想起了他和韩雪的点点滴滴。
若非韩雪的父母反对他们或许真的会结婚。
但一切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是我们害死了那个女的,我们是杀人凶手对不对?”韩雪再次发问。
李朝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杀人凶手,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朱晓雯生死未卜他们就放弃救援跑路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又遇上了风暴,朱晓雯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李朝阳他们害死了她。
虽然经理一再表示风暴要来了,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其实还有搜救的时间,但是谁都不想冒险。
他们必须在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之间做出选择。
人性就像是太阳,光辉的背后永远都是无尽的黑暗。
朱晓雯死了大家唯有叹息,真正难过的恐怕只有郝伟吧。
李朝阳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郝伟的脸,他不明白,郝伟为什么一开始眼神躲躲闪闪,后来又不顾一切的求大家,他和朱晓雯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第五章半夜里的敲门声
暴雨在后半夜的时候逐渐的消停了,邮轮也停止了晃动,不知道什么时候韩雪已经睡着了,她侧躺在床上,双手还紧紧的搂着李朝阳的腰,表情安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夜李朝阳都没睡,他满脑子里都是周树成说的事情,邮轮已经偏离了航线,发动机又出了故障,这会儿又遭遇了暴风雨,越想他的心里越担心,好在暴风雨终于停了,算是虚惊一场。
“嘭嘭!”
李朝阳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连续敲了两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敲门?
邮轮的工作人员吗?
“谁啊?”李朝阳拉开了房门。
过道里静悄悄的,根本就没人,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正当他准备关门的时候就发现门口放着一串紫檀木的手串儿,在手串儿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李朝阳俯身将手串儿和纸条捡了起来。
纸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我在卫生间等你!
李朝阳立刻就想到了尼采,尼采让他来玛丽女王号,那么他极有可能就在船上,难道说纸条就是尼采留的?
他所说的这个卫生间应该是邮轮的公共卫生间,
这是打算和自己面对面了吗?
这个时候约自己见面绝对没有什么好事,甚至说是要对自己下手了。
在陆地上动手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而且也不方便逃跑,如果是在邮轮上这些限制就不存在了,就算是被人发现那么想要调查也得等到几天之后返航了再说,如此长的事情完全可以策划逃跑。如果和邮轮上的工作人员认识那就更方便了。
甚至可以杀了人直接丢到海里,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出来。
李朝阳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兴奋的是谜底终于要解开了。害怕的是这可能是他人生最后一个夜晚。
但如果退缩,那么迟早会被对方玩死。
想到这里李朝阳握紧了拳头缓步走向了卫生间。
转过一个拐角之后李朝阳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口,房门虚掩着,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李朝阳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卫生间里同样是空荡荡的。
右边的房门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只推出去了一半就弹了回来。
李朝阳走了进去,扭头一看就发现房门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这个人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双手抱在身前,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在他的边上还放着一个酒瓶子,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李朝阳舒了一口气,看来是个猫尿喝多了的酒鬼。
约自己的就是他?
看情形也不像啊。
如果不是他应该另有其人?
李朝阳又走到了卫生间的里面,每个隔间都看了一遍,就连放扫把的角落都检查了。
但整个卫生间里除了这个酒鬼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真是这个人发酒疯?
不对,这个人醉的不省人事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不是这个人又是谁呢?
“喂,哥们儿。”李朝阳喊了一声。
男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哥们儿,别睡了。”李朝阳踢了他一下。
男人还是没有动弹。
李朝阳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个人就算是睡着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他的脸似乎白的有些过分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该不会是个死人吧?
想到这里李朝阳弯下腰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兄弟,你没事吧?”
男人的肩膀又冷又硬,没有一点点的温度,那种感觉就像是摁在了冻肉上。
突然之间男人动了,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截木桩一样贴着墙倒了下去,,那张脸完全展现在了李朝阳的眼前。
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瞪的老大,分明就是个死人!
而且这张脸李朝阳无比的熟悉,这不是郝伟又是谁?
李朝阳吓的连退了数步,撞到了洗手台上,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原本以为要遇到尼采了呢,没想到卫生间里居然躺着一个死人。
郝伟的尸体都僵硬了,看来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李朝阳的脑子转的飞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郝伟的手腕上,在他的手腕上也戴着一条手串儿,和李朝阳刚刚捡到的那条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材质,这分明就是一对。
不好,这是个陷阱!
李朝阳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刚刚敲门的指不定就是凶手,手串儿和纸条都是他留下的,最终将自己引到案发现场。
这个人会是谁?
他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来不及多想李朝阳随手就把手串儿丢了,转过身一口气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朝阳吓的一抖,几乎是下意识的奋力摆手猛的转过了身。
“别紧张,是我!”
来人居然是周树成,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也睡不着啊?”
李朝阳的魂都差点吓没了,心脏一阵的狂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是……是啊。”
“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周树成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没,就是被吓着了。”
李朝阳挤出一丝笑容装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郝伟的样子,那家伙似乎没有受伤,那他怎么死的?
他杀还是暴毙,又或者说是自杀?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一定有人在李朝阳的前面发现了郝伟的尸体,并且拿了郝伟的东西丢到他的房门口栽赃陷害他。
难道这都是尼采做的?
“不好意思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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