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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变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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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五分钟时间就穿着单衣出门了。

出了门还没走五十米远,后边就传来木屐嗒嗒触地的声音。他俩回头一看,是店里的小伙计,扛着一把伞追来了。“送伞来了?”“是的,管家说快下雨了,请您带上伞。”“那为什么不给客人也带一把?”阿泰接过那把伞问了句。小伙计挠挠头,不知如何回答,鞠了个躬就跑回去了。真的要下雨了,天空中的乌云黑沉沉的,云的缝隙间透出的光线好像钢柱,看着有些阴森可怕。二人看着这天色,内心不由得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也不再交谈,只快步走。阿泰走得慢,过一会儿就得小跑几步紧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后来实在追不上,就放任新藏先走,他自己拿着伞慢悠悠跟着后面,同情地看着前面的同伴。走到阿敏和新藏看见巨眼幻象的地方,也就是第一道桥左拐的地方,一辆人力车从阿泰身边飞驰而过。阿泰看见车上的乘客,立刻尖声唤住走在前面的新藏。新藏不耐烦地停住回头说:“干吗?”阿泰追上前来急急地问:“你看见刚才人力车上那个人没有?”“看见了,戴着墨镜,比较瘦的一个男人。”新藏说完又要走,阿泰前所未有地郑重地说:“你听着,那人是我们家的大主顾,叫键惣,是个证券商,我猜可能就是他要娶阿敏做小妾。没啥依据,我就是感觉。”新藏心不在焉地说:“还能就凭感觉?”他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阿泰举起伞指着前面:“也不全是感觉,你看前面,那车停在阿岛婆家门口了吧?”说完看着新藏,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表情。新藏望去,果然是真的。那车停在垂柳下,车夫正在悠闲地休息。见此情景,新藏的表情有点变化,但还是那样郁闷。他有点烦躁地说:“可是,来找老婆子算财运的证券商,有很多吧?不只是键惣一个人吧?”说着两人来到阿岛婆家隔壁门前,阿泰也不再申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环境,以保护者的姿态和新藏并肩走过阿岛婆家门前。只见那门前除了有辆车外,与平日没什么区别。车就在眼前,耳朵后面别着“金蝙蝠”香烟的车夫在看报纸。地上有车轮印,从隔壁家门前到下水道前粗粗的两道儿。阿岛婆家的木格窗、木格门,以及里面隔扇的老旧颜色,都毫无变化,还是那样阴森寂静。不仅看不到阿敏的身影,连她常穿的那身蓝底白花衣服的袖子也看不到。慢慢穿过阿岛婆家门前的两人,不再那么紧张,但什么都没看到,让他们感觉很沮丧。

来到阿岛婆家另一边隔壁的杂货铺前,二人看到店门上方挂着一排红灯笼,灯笼上有蚊香的字眼。店门口摆着浅草纸、棕刷、洗头粉等杂货。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在和老板娘说话。好像是阿敏。没错!他俩对视一眼,快速走进杂货铺里。阿敏一看到他们二人,本来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可是当着杂货铺老板娘的面,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哎呀地惊呼一声。这时,阿泰镇定地抬手扶了扶帽檐,上前搭话:“您母亲在家吗?”“在呢。”“那您在这是做什么呢?”“客人要用白纸,我来买……”阿敏话没说完,屋外好像一下子就暗下来,雨丝携着一道白光掠过门口的大红灯笼,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连柳叶好像都被震慑住了。阿泰随着雷声迈出店门一步说:“那请您给传个话,我想请您母亲给掐算一下,刚才我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答应,我还以为没人呢。原来您在这偷懒闲聊呢!”说完瞥了瞥阿敏和杂货铺老板娘,开玩笑似的说。什么都不知道的老板娘没看出来阿泰在演戏,赶紧催促阿敏:“阿敏,快回去吧。”然后去收大红灯笼,免得被雨淋湿了。阿敏跟老板娘说了再见,便紧跟新藏和阿泰出了杂货铺。三人过阿岛婆家门而不入,借着雨伞的遮挡,直冲第一道桥奔去。在这短短的一刻,不用说性命攸关的新藏和阿敏,就连平日大大咧咧的阿泰,也觉得到了关键时刻。他们默不作声地前行,走到岸边,丝毫没注意到雨有多大。

到了石狮子那里,走在前面的阿泰回身说:“到这儿就安全了。找个地方躲躲雨,顺便歇口气吧。”三人挤在一把雨伞下,穿过散落的石料堆,来到岸边一个工地的工棚。雨越下越大,遥望对岸已是雾茫茫一片。工棚也挡不住雨,三人还得挤在雨伞下躲雨。他们在一块做门柱用的花岗岩石料上坐下,新藏立刻说道:“阿敏,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话间,一道刺眼的闪电劈下来,紧跟着一声穿越云层的雷声滚滚而来。阿敏低埋着头,不敢起身。雷声过后,她抬起苍白的脸,不知望向雨中的何处,静静地说:“我已经决定了。”听到这话的新藏脑海里清晰地闪现着“殉情”两个大字。坐在中间撑着伞的阿泰没明白他们的意思,只好鼓励他们说:“喂!不要认输啊。阿敏也是。这是关键时刻。你家那个客人就是键惣吧?想娶你做小妾的就是他吧?”听到阿泰这样问,阿敏如梦初醒,明亮的眼睛盯着阿泰气愤地说:“对,就是他。”“你看,我猜就是吧?”阿泰得意地望向新藏,随即认真地说,“阿敏,这会儿雨下得正大,键惣怎么也得在你家待二三十分钟。你先说说我的计划怎么样了?如果计划完不成了,那也得是我们男人往前冲。我这就去你家,去跟键惣摊牌。”阿泰说得斩钉截铁,让新藏觉得内心充满力量。雷声更大了,伴随刺眼的一道道闪电而下的是越来越大的暴雨。阿敏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凄美而冷峻,颤抖着双唇说:“计划败露了……一切都完了。”然后在这漏雨的工棚里,伴随着雷雨交加的声响,阿敏用细弱而清亮的声音,喘息着断断续续讲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听罢,新藏和阿泰明白计划确实是彻底败露了。

最初,阿泰听新藏说阿岛婆的秘密是让神灵附身在阿敏身上以得到神旨,那时就想到了一个计划:让阿敏假装被神灵附体,然后借机惩治老太婆。于是就在请阿岛婆掐算的时候,悄悄将计划给了阿敏。阿敏当时虽然觉得这个计划有点危险,但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下定决心试试,于是第二天就给了阿泰答应的回信。然后,到了当天晚上十二点,阿岛婆在竖川洗澡后又要请婆娑罗神了。要是你知道她是怎么请神的,就会明白这个计划的不可行之处。那是人们无法想象的方法。请神的时候,阿岛婆粗暴地命令阿敏只裹一条浴巾,将其反剪双手吊起来,弄乱头发,关掉灯,跪在屋子中央面向北方。她自己也不穿衣服,左手点蜡烛右手拿镜子,站在阿敏面前念咒语,边念边用镜子戳阿敏……对一般女子来说,面对这样可怕的折腾肯定会晕过去。随着咒语一声比一声大,老太婆拿着镜子逼近,直至将阿敏逼倒在地。这还没完,之后老太婆会像虫子一样趴在阿敏的胸前,继续让阿敏盯着蜡烛照着的镜子。不一会儿,婆娑罗大神就会悄无声息地附身了。阿敏变得目光呆滞、手脚不停抽搐,在老太婆连连逼问下,阿敏把所有的都说了。那天晚上也是一样。阿敏遵守与阿泰的计划约定,表面假装呆愣,内心一直暗暗警惕。她打算看准时机假传神旨,叫老太婆不要妨碍她和新藏的恋情。她打定主意,对老太婆的连连逼问不作应答。然而,不知怎么的,凝视镜子中的烛光久了,心神还是有些动荡了,甚至有些忘却一切。老太婆的咒语紧锣密鼓地念着,像蛛网一样包围着阿敏的心,而镜面吸引了阿敏的目光,放出诡异的光彩,将她拉入梦幻般的境地。不知过了多久,阿敏完全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一夜过去,阿敏的苦心毫无结果,还是被老太婆知晓了。微弱烛光下,各种大小形态各异的黑蝴蝶画着圆圈飞上了天空。镜子不见了。阿敏沉沉睡去。

暴雨中,阿敏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讲述着经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新藏和阿泰听到这里,还是不由得相视叹息,美好愿望是真的破灭了。绝望感笼罩在他们周围,二人怅然若失,只是看着暴风雨,说不出话来。不过阿泰还是很快就振作起来,鼓励阿敏说:“你还记得当时的经过吗?”阿敏低头说:“不记得了。”然后抬起头不安地看着阿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说完忍不住哭起来。外面天空中的炸雷仿佛悬在头顶,随时会炸裂,不时闪过的闪电将工棚照得很亮。一直呆坐的新藏突然站起身,凶神恶煞般向外面的风雨中冲去,手里还拿着一根钢钎。阿泰见状,扔掉雨伞,迅速冲上去拦住他。“你疯了?!”阿泰气急大声呵斥,新藏仿佛变了个人,拼命尖叫大喊:“放开我!这个时候不是我死,就是她亡!”“别犯傻!今天键惣来了,我去……”“那是个什么东西?想纳阿敏为妾,会听你的吗?别废话,让我去!看在朋友一场的分上,放开我!”“你不想想阿敏?你这样寻死,她怎么办?”两人在雨中争吵的过程中,新藏感受到阿泰揽住自己的手在颤抖但十分有力。他转头看见阿敏满眼含泪地望着自己,凝满悲哀。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中,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我俩一起去死吧。”说话间,一声炸雷响起在身边,甚至能看见那紫色的火花。被两人抱住的新藏晕过去了。

新藏从噩梦般的昏睡中醒来已是几天后的事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就躺在家里的二楼上。额头敷着冰袋,枕边有药和体温计。还有一盆花开着小小的蓝色花朵,是牵牛花。现在应该是早晨。他努力回想发生过的事情:暴雨、炸雷、老太婆、阿敏……一转眼就看到了阿敏在门旁坐着呢。她发髻有些乱,脸色苍白,一副担忧的样子。阿敏没有愣神,一眼就看见新藏醒了,脸带红晕羞涩地出声:“您醒过来了?”新藏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喃喃唤着恋人的名字。这时又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太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哦,你别动,安心休息吧。”原来是阿泰。“阿泰,你也在啊!”“我在,你母亲也来了。医生刚走。”新藏还有点懵懂,怔怔地扭脸看向另一边,母亲和阿泰在那里坐着,宽慰地看着他。新藏有点想不起来,那场可怕的大雷雨后,他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呆愣愣地望了三人一会儿。母亲满眼慈爱地看着他说:“一切都过去了。你也要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母亲说完,阿泰也更加活跃地说:“没事了!你们的真情感动了神灵。阿岛婆和键惣说话的时候,被雷劈死了。”新藏被惊喜冲击得无以言表,内心荡漾着感动,泪水悄悄流下来,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其他三个人看到可吓坏了,以为他又晕过去了。新藏连忙睁开眼睛。阿泰正准备起身去叫医生,此时见新藏没事,夸张地说:“哎呀!吓唬人呢!大家别慌,刚才的哭鸦现在又笑了。”一想到那个老太婆已经死了,新藏就忍不住幸福得想笑。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问阿泰:“键惣呢?”“他啊,他干瞪眼没办法。”阿泰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昨天去看过他了。他说,神灵附在阿敏身上反复警告,老太婆若是阻碍你们俩相恋,就会自取灭亡。老太婆不相信,认为是在骗她。于是第二天,键惣去的时候,她就放肆地说,无论怎样都要拆散你们俩。我的计划是真的失败了,但最终的结果却是我们想要的。阿岛婆以为阿敏在骗她,最终性命不保。整件事都让人意想不到。可见神灵有时候也辨不清善恶。”阿泰连连感叹世事难料,新藏一面惊叹于强大的魔力,一面在想自己雷雨中晕过去后的情况,于是问:“我后来……”阿敏接过话来回答他:“我们赶紧叫车把你送到附近的医生那里,你一直发高烧。傍晚回到家,就开始一直昏睡。”阿泰满足地喟叹,近身鼓励说:“你高烧的时候,多亏你母亲和阿敏的照顾。你一直在说胡话,为了照顾你,她们都没好好休息,你母亲三天来都没怎么合过眼。对了,阿岛婆也送葬了,我办的。你母亲两边都跟着操心了。”“母亲,谢谢您。”“谢我什么?还不赶紧谢谢阿泰。”说这话的时候,几个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阿泰很快调整好情绪:“快三点了,我也该走了。”说着站起身来。新藏不解地问:“现在不是早晨吗?”阿泰对新藏这样问感到很惊讶:“你开玩笑呢吧?”他掏出身上的怀表,要给新藏看。一转头看到了床头的牵牛花,笑着说:“这盆牵牛花是阿敏在阿岛婆家住的时候养的。那个雷雨天开的花,大多都谢了,只有这朵一直开着。真是奇了。阿敏好几次跟我们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这朵花不败,你就会康复的。你现在终于醒了。这有些匪夷所思,但透着多浓的人情味儿啊!”

大正八年(1919)九月二十二日

[1] 坡: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19世纪美国诗人、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浪漫主义思潮时期的重要成员。其小说想象奇特、恐怖怪异,善于运用夸张、隐喻和象征等来表现人性的危机。

[2] 霍夫曼:恩斯特·西奥多·阿玛迪斯·霍夫曼(Ernst Theodor Amadeus Hoffmann,1776~1822),简称E.T.A.霍夫曼。德国作家、作曲家,是浪漫主义运动的重要人物。其作品多神秘怪诞,强调幻想、恐怖和超自然现象。

[3] 红色电车和蓝色电车:红色电车是倒数第二班车,蓝色电车是末班车。

[4] 盆节:盂兰盆节,也叫中元节、灯笼节,是日本仅次于元旦的盛大节日,一般在阳历8月15日前后,是祭奠先祖、祈祷祝福、阖家团圆的日子。挂在屋檐的灯笼有为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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