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旭那块心病,也没别的糟心事了。
江彬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手边的方桌上有一尊香炉冒着白烟,有香气传出。
“公子,柳随风那里怕是指望不上了。最近几天,大江帮选新帮主的消息一波接一波,根本停不下来,柳随风却始终不闻不问,只怕是有意如此,说不定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而皇甫旭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青龙会的那片地建筑盖的很快,外加不少高手聚在那里,的确很难处理。”
顿了一下,江彬略微有些犹豫说道,“公子,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彬是他手底下的第一高手,也是心腹,董奇点点头,感受着脚尖的柔软弹性,舒服的闭上眼,“说吧。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咱们也算是老朋友给,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到董奇的表情,江彬犹豫一会儿,方才开口,“公子,以我的看法,这件事从头到尾,错都在郑百金身上。他没调查清楚就敢把您拖下水一起对付青龙会,结果自己死了不说,还拉上我们得罪了皇甫旭,实在是死不足惜。
还有,这段时间属下一直搜集皇甫旭的信息,对他日夜研究,却始终找不到弱点。
此人不好酒,不好色,生活中多是练武或是处理帮物,和他作对的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这样的人实在是很难对付,难缠得很啊。”
董奇嗯了一声,“你继续说,我听着。”他隐隐明白了江彬话中的意思,但觉得还不够。
江彬点点头,继续道,“这样的人,要么得罪到死,不给他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直接用他无法抵御的势力压垮他,要么咱们相互言和,大家坐下来把事情好好说开,说不定能不动干戈。”
董奇的眼睛猛然睁开,脚下用力,一把踹开脚边的美女,不管女子发出娇媚的痛呼,身子坐起,看着江彬。
“你是让我和皇甫旭讲和?你觉得我会答应还是他会答应?你有几分把握?”
董奇右手摸了摸唇边的水泡,心里满是愤怒,但同时,也有一丝期望,若真能解决这件事情,他也不会自讨苦吃,和皇甫旭硬刚。
江彬对董奇算是了解的,知道这个刺史公子是外刚内柔,表面霸道蛮横,内里是软弱之辈,也许面对弱于自己的人或势力是一只老虎,但一旦遭到打击和重创,便会恢复本性,成为一只猫。
“公子,这件事咱们双方都有错。咱们错在信了郑百金那个蠢材,皇甫旭错在没有直接亮明身份,不然咱们也不会找那个麻烦上身,所以只要您答应,我明日就去找皇甫旭商量这件事。
他是枭雄,精于算计,惯于绸缪,您是刺史公子,只要他一天没有把握对付刺史大人,便一天不会对您下狠手,这也是在您没发现没防备时,他只对郑百金与郑杏儿下手,而不是直接暗杀您的原因。
所以只要您肯退一步,不再追究郑百金父女一事,也不对付青龙会,想必皇甫旭会做出一个双赢的选择的。”
江彬的话让董奇心里一亮,他不是皇甫旭的对手,这一点他承认,他本身也不想和皇甫旭为敌,只是此人太过猖狂霸道,杀了郑百金也就罢了,还杀了自己的侍妾,这才让他怒火大盛,要给他一个教训。
“那皇甫旭能容忍我派人暗杀他女人的事情?你能保证他不是一个痴情种子?”
听到这话,江彬的表情亮了,笑道,“公子这是太不了解皇甫旭了。此人所作所为,完全当得起无情无义四个字,我曾听闻皇甫家族过往曾出过一位杀妻证道的狠人,皇甫旭只怕比之不遑多让。
所以您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只要符合他的利益,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当然,前提是他觉得值得。况且那次刺杀不是失败了吗?皇甫旭可没有任何损失。”
董奇笑了笑,从躺椅上走下,披着皮裘,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有清凉之气从脚底往脑门涌去,真个人都清醒几分。
“那就如你所言,我不想再和他斗下去,耗下去了,这没有丝毫意义。你可以跟他说,事情到此为止,从此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他做他的一帮之主,我做我的刺史公子,两不相犯。”
江彬松了口气,笑容开怀,大胡子一颤一颤,“公子英名。其实也不必要划清界限,您完全可以和他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此人不凡,日后说不定会是一个臂助。”
董奇摇摇头,“你可算了吧。我也没想做什么大事,能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很好了,没必要和他这种人搅和到一起。
你当我不知吗?潜龙虽然气运惊人,但遇到的危险也是层出不穷,要想得到人家的气运庇佑,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总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有多少人知道,在得道之前,会牺牲多少人?”
董奇的一番话让江彬吃了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董奇口中听到如此有见识的话,但叹息的意味更浓,有这样的见识却不思进取,只一味贪图享乐,实在可惜。
只是他不知道一句话,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世上人千千万,性格各不同,董奇只是希望过得开心一点,快乐一点,虽然少了些雄心壮志,但只要自己顺从本心,便是极好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私藏皇令
榆阳城外,皇甫庄园内,一间明亮宽敞的书房之中,皇甫旭正和面前的几个手下商量着对付董奇的方法。
除了祝威远,张如松,萧素素,陆川四个先天高手,还有神偷侯丹,黄九,阴无忌、葛明真、白骨书生于修几个人。
“公子,董奇乃是董望舒的独子,虽然传闻他们父子感情一般,甚至董望舒对董奇的不思进取,每日横行霸道,耽于声色十分不满,但到底是血缘浓厚,只怕此人杀不得。”
祝威远当先开口,点明对董奇只能打压,不能打杀,目的很简单,不得罪董望舒这个渝州刺史。
其余人对这一点持肯定态度,包括一向胆大狠辣的陆川,对赵坤这样的从事,他可以下蛊毒控制,但对董望舒这样层次的官员,这种手段那是想都不要想,除非想遭到大雍龙庭的震杀,说不定还会连累南疆大山的亲人。
皇甫旭转动着手中的青龙戒指凝神不语,唯有眉心紧皱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纠结,以他的想法,自然是让董奇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倒也不是很难做,难得就是之后造成的影响。
这个真武大陆也好,上一世的地球也罢,做事总要考略后果,不能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痛快,就算人皇都有无奈的时候,何况他呢?
良久,皇甫旭方才点头,星目反射出点点寒光,“祝老说得有理。董奇杀不得,不然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我足可轻松摘得他的头颅。但他如果继续针对青龙会搞些小动作,只怕我们就很难防得住了。”
帮会,只是江湖上的黑色势力组织,放在地球上,一个严抓严打,国家机器足以摧毁任何这样的组织。
而在真武大陆,也许外州有足以和官府抗衡的巨无霸存在,但现在的青龙会显然不是这样,它很稚嫩,需要时间发展,需要开拓更多的财路,占据更大的地盘,收揽更多的高手。
这时侯丹眼珠子一转,冲着皇甫旭拱手说道,“公子,诸位大人,小人本不该说话,只是有一个线索不知当讲不当讲。”
世上人都有自己的作用,不管是鸡鸣狗盗之辈,还是武力滔天智深似海的强人,只要找准定位,就能有所成就。
皇甫旭深谙用人之道,自然不会认为侯丹武功不高就轻视他,嘴角噙笑轻声道,“你说说看,说不定会给我一个惊喜。”
侯丹点点头,开口道。“公子,各位大人,小人擅长轻功与隐匿功法,曾去过董奇的府上,在他书房中见到一枚令牌。
小人曾从古书上见过,这是前朝大周皇室之令。通常只在皇室之间流传,说不定咱们可以以此为突破口。”
大雍龙庭封疆大吏的独子在书房收藏前朝皇室的令牌?皇甫旭眼睛一亮,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收藏什么不好,偏偏是大周的皇室令牌,作死就是这么来的。
任何朝代,造反乃是第一敏感的事情,董奇的这个行为,就算不是有心造反,但私藏禁品,缅怀前朝,对龙庭大不敬是跑不掉的。
于修听到这里抬头看向皇甫旭,眼中光芒闪烁,摇摇头,“公子可是动心了?虽然董奇私藏令牌的确是罪过,但这里是渝州,渝州刺史就是他的父亲,想用朝廷来解决他,只怕不容易。
更何况董望舒本人就是野心之辈,所建住宅,所用礼仪,都逾越规矩,与朝廷二品大员的建制十分不符。”
于修还有话没说,董望舒的不臣之心不止如此,曾有人在他府上见过一条七爪蛟龙纹饰的紫袍,这是异性王才能穿的王袍,董望舒虽然不曾明面示人,但暗地里绝对试穿过。
萧素素与张如松陆川三人则始终一言不发,他们对朝廷了解不多,对这些规定律令也甚少翻看,不便插言。
“也对,董望舒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董奇这点事也就不算什么了。不过如果我连董望舒一起扳倒呢?这个渝州刺史做的可是朝着割据一方去的,我就不信朝廷和人皇能容忍这种事情存在。”
这话说得有些违心了,董望舒再狂再心怀不轨,那危害也没有公羊家族十分之一,这一点人皇知之甚明,所以才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天知道再派一个刺史过去会是什么样子?
“公子不要说气话。咱们没有身处庙堂,有些事情是不会明白的。此外,当今人皇登临至尊宝座足有十几个年头,太子之位却始终空悬,董望舒能以一介文人身份执掌渝州政权,身后没人只怕不可能。”
于修不愧是曾经的朝廷举子,看待问题比起普通人更透彻,至少皇甫旭也好,葛明真也好,还真没想过董望舒会是哪一党的人。
“公子,朝廷也好,江湖也罢,都有传言皇甫家族乃是八皇子党派的人,不管真假,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而柳随风身后之人未定,千万不能冲动,不然后果可能远超您能驾驭的范围。”
牵一发而动全身,皇甫旭心中闪过一个词,这渝州虽然地处偏僻,到底还是三十六州之一,未曾与大雍割裂,一旦董望舒真被他搞下来,其身后的主子怕不会善罢甘休,到时提前引爆夺嫡之争,别说他有只有一个不靠谱的系统,就是再来一个,只怕也是死无全尸的命。
“好了,此时不要再提。于修,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做?你对董奇是最了解的,应该有对付他的方法吧。”
于修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皇甫旭的眼睛里有劝解,“公子,董奇此人色厉内荏,看似凶残霸道,其实是欺软怕硬之辈。您在抵挡住董奇的暗杀攻势后,其实已经稳操胜券。现在只需等着他来找您议和便可。”
皇甫旭不了解董奇,只以为此人自大猖狂,无法无天,听到于修的话笑了笑,若真如他所言,也是个不错的注意,杀了郑百金与郑杏儿,他的愤怒已经没有多少,现在青龙会一切都在正常发展,的确没必要和董奇死磕。
正想着事情,就听到书房外的护卫禀告,有一个叫江彬的求见他。
“公子,此人正是董奇手下第一高手,出身磨刀堂,应该是求和的。”
于修听到江彬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冲着皇甫旭解释了下江彬的来历。
皇甫旭点点头,环顾了下面前的众人,朗声道,“好,请他到正堂见面,我与诸位大人随后就到。”
第二百八十六章以和为贵
等庄园里的护卫将江彬领到庄子接待客人的正堂时,皇甫旭与祝威远一干人等已经纷纷就坐,只空下皇甫旭右手边第一个座椅。
踏进大堂,江彬的第一反应就是皮肉绷紧,真气收缩,脚步放缓,只因这里足足有五个先天高手,任何一个都不是普通武者,让他心中惴惴。
迎面最北方向的是个少年,眉眼俊秀,华服紫袍,气质霸烈,不需第二眼,江彬已经认定这就是皇甫旭。
之后的祝威远他不熟悉,但张如松冲霄的剑气与萧素素半佛半魔的气质让他想到了景亦歌刺杀阿珠时遭遇的两人,至于最后的陆川,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更是让他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在下江彬,见过皇甫公子与各位,今日来的匆忙,未曾带些见面礼,还请皇甫公子不要见怪。”
江彬虽然长得粗狂,一脸大胡子很是豪放,手脚也很是粗壮,但言语细腻,心思灵巧,可见以貌取人的确不靠谱。
皇甫旭哈哈一笑,星目一闪,将目光放在江彬身后的大刀之上,眼中带着审视,“江彬是吧。你先坐吧,来者是客,不管日后是敌是友,今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来人,上参茶。”
江彬看着皇甫旭右手第一个座位,犹豫一下,方才迈步走上前,取下身后长刀放在身侧坐好。
只是等下人将参茶端上来,闻到浓厚的香味与茶盏中散发的丝丝灵气,江彬的眼中有一丝惊讶,这人参,少说也是四百年分,用来泡茶喝,也太过奢侈了,相比之下,董奇的醉生梦死与酒肉美女享受,就有些俗气不堪了。
端起青花纹理的茶盏,江彬抿了一口,一股呛人的刺鼻味道夹杂着苦涩在味蕾中弥漫,随后苦涩变淡,有香味徘徊不散,喝茶,品的是意境,味道倒在其次,况且这一杯茶足以抵得上他一天苦修真气所得,若日日夜夜引用,对身体与武道的好处不言而喻。
皇甫旭看着江彬密目品茶,笑了笑,“江兄今天来我庄园所为何事啊?咱们一向没有来往,该不会是董公子又看上我这庄园,想用个一百两买下来吧。”
江彬听到这话从陶醉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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