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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将至_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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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将至

内容简介

安德里亚斯艾格尔度过了备受凌虐的童年,虽然被养父打成残疾,但还是成长为强壮而熟练的工人。他加入施工队,参与第一批高山索道的建设;与玛丽结婚过着安稳的日子,却被一次雪崩剥夺了拥有的一切;他经历过一场战争,在战俘营里待了八年的时间,见证过无数痛苦和死亡。他努力工作,也曾深爱过。在短暂而漫长的一生中,他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但他不曾怨恨,也没有怒火,而是平静地接受着降临到身上的一切,坚定地留下自己的足迹。

第一章

他的右腿好像比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慢半拍,好像它在每走一步前,都需要一些时间思考,这步是不是值得它付出这么多的努力。

一九三三年二月的一个早上,安德里亚斯·艾格尔从潮湿发酸的草袋上抱起濒死的牧羊人约翰内斯·卡里史卡。山谷里的村民都叫他“羊角汉斯”。艾格尔背着羊角汉斯,走下厚雪覆着的三公里山路,去往山底村庄。

出于一种奇怪的预感,艾格尔寻到了羊角汉斯的小屋,并在早已熄灭的炉后、小山似的旧羊皮堆下,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苍白得像鬼的羊角汉斯在黑暗中怔怔地看向艾格尔。

艾格尔明白,死神已经蹲在他脑后等着了。

艾格尔像抱孩子一样把他托在两只胳膊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铺着干苔藓的木头背椅上,让他坐好。在这把背椅下,羊角汉斯弯腰弓身背了一辈子木柴和受伤的山羊上山下坡。艾格尔用一条平时系牲口的绳子把羊角汉斯的身体缠起来,捆在背椅上。他把绳结抽得那么紧,木头都发出了“嘎嘎”的声音。他问羊角汉斯疼不疼,羊角汉斯摇摇头,咧嘴笑了笑。不过艾格尔知道,他在撒谎。

那一年的前几个星期异常温暖,山谷里的雪很快开始融化。在村子里,一直能听到滴答的融雪滴落声和潺潺流水声。可是从几天前起,天气又变得冰冷了,浓密的大雪一刻不停地从天空落下来,好像要用它无所不在的柔软,把整个山谷都吞噬掉,把所有的生命和一切声响都闷死。

路上的最初几百米,艾格尔没有和他背上瑟瑟发抖的羊角汉斯说话,光是注意看路就已经够他忙的了。陡峭曲折的山路在他面前蜿蜒而下,在漫漫大雪中,他只能猜测路到底在哪儿。他时不时能感到羊角汉斯轻微的活动。

“你可不能现在就死啊!”他大声地说,并不指望得到回答。然而,在他走了快半小时后,耳朵里只听到自己的气喘吁吁声,身后忽然传来了回应:“死也不是最糟的。”

“但你不能死在我的背上!”艾格尔说着,停下来把肩膀上的皮带整理好。有一瞬间,他仔细地听着悄然飘落的大雪,只有纯粹的寂静。这是大山的沉默,是他如此熟悉、却依然让他心存畏惧的大山的沉默。

“你不能死在我背上!”他重复道,又继续前行。

每一次拐弯后,雪好像都下得更加浓密了,持续不停地,柔软地,无声无息地。羊角汉斯在他背后动得更少了,甚至到最后完全不动了,艾格尔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已经死了吗?”他问道。

“没有,你这个死瘸子!”背后传来的声音清晰到让人惊讶。

“我只是想说,你肯定还能撑到村子里,然后你要做什么就随你便了。”

“如果我就是不想撑到村子里呢?”

“你必须!”艾格尔说。他感觉现在他们已经说够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们只是默默赶路。

在离村子直线距离三百米、与秃鹰崖齐高的地方,终于开始有几棵山松树,像驼背的小矮人蜷缩在大雪里。在那儿,艾格尔从路上偏离了,绊了一跤,一屁股坐下去,沿着山坡向下滑了二十米,直到被一块一人高的大漂砾拦住才停下来。在山崖的庇护下,这里没有一丝风,雪好像也下得更慢、更安静一些了。

艾格尔坐在雪地上,轻轻地靠着背椅。他感到左腿膝盖上一阵刺痛,不过还好,可以忍受,而且这条腿没有受伤。羊角汉斯好一会儿没有动弹,然后他忽然开始咳嗽,并最终开口说话,只是他的声音沙哑,而且微弱到艾格尔几乎听不清:“你想躺在哪里,安德里亚斯·艾格尔?”

“什么?”

“你死了以后想被埋在哪块土地上?”

“我不知道。”艾格尔说。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在他看来,也不值得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和思考。“土地就是土地,不管埋在哪儿,都一样。”

“也许埋在哪儿都一样,跟其他所有的事情一样,到头来都没什么差别,都一样。”他听羊角汉斯低声嘀咕道,“但是会有一种寒冷,冷到可以侵蚀骨头,还有灵魂。”

“还有灵魂?”艾格尔问道,忽然感到背上一阵寒战。

“尤其是灵魂!”羊角汉斯说着,把头尽可能远地向背椅边缘外伸去,盯着他面前由雾气和飘雪构成的无形的墙,“灵魂、骨头、精神,还有一切,所有人们一生仰赖和相信的一切。那永恒的寒冷会侵蚀掉人们拥有的一切。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因为我是这样听说的。人们说,死亡孕育着新生命。但是人比最笨的山羊还笨。我说,死亡没有孕育任何东西!死亡就是那个寒冷的女人!”

“那个……什么?”

“寒冷的女人”,羊角汉斯重复道,“她翻过大山,穿过河谷;她想来就来,需要什么就拿走什么;她没有脸也没有声音。那个‘寒冷的女人’来到一个地方,拿了她想要的东西就走,就是这样的。她路过的时候就抓住你,把你带走,把你随便扔到一个洞里。在人们最终把你埋起来之前,你看到的最后一块天空里,她会再一次出现,对你吹一口气。这之后,还剩给你的一切就只是黑暗了,还有寒冷。”

艾格尔抬头看向飘着雪的天空,有一刻他感到很害怕,害怕天空里会冒出个什么,对着他的脸吹一口气。“天啊!”他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那可太糟了。”

“是的,很糟糕。”羊角汉斯说,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听起来有些沙哑。之后两个男人都不再动了。寂静的上空,只听到风的轻声吟唱,它掠过山脊岩峰,把细细的雪粉吹散,飘扬起来。

忽然,艾格尔感觉到一阵动弹,下一秒他就向后倒下去,仰躺到了雪里。羊角汉斯不知道怎么把绳结打开了,闪电般地从背椅里爬了出来。现在他站在那儿,在他的破衣烂衫中看起来干瘪瘦弱,在风中微微摇晃着。艾格尔又开始打寒战了。“现在你马上给我回到椅子上来!”他喊道,“不然你就病得更厉害了!”

羊角汉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头向前伸着。有一刻,他看上去好像在努力倾听艾格尔被风雪淹没的话。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向山上跑去。

艾格尔挣扎着站起来,又滑倒了,骂骂咧咧地躺倒在地上。他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再次从地上站起来,向以惊人的速度跳着跑走的牧羊人大声喊道:“回来!”但是羊角汉斯已经听不到他的喊声了。

艾格尔把肩上的皮带捋下来,把背椅扔到地上,跑去追他。但是没跑几米,他就不得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这块地方的山坡太陡峭了,每走一步,他整条腿都会陷进雪里,直到腰部。那个瘦弱的身影在他眼前快速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漫天风雪、难以穿透的苍茫白色里。

艾格尔把手合成喇叭状围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喊:“停住,你个大笨蛋!没有人能逃过死亡!”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羊角汉斯已经不见了。

安德里亚斯·艾格尔走下最后几百米山路,回到村子里。他想去金岩羚羊客栈,点一碗油煎馅饼和一份自制植物烧酒,来抚慰他深深受到惊吓的灵魂。

他在紧挨着古老的瓷砖炉子旁的座位坐下,把手放到桌子上,感受着温暖的血液慢慢流回手指。炉子的小门开着,里面的火苗噼里啪啦响着。有那么短短的一刻,他觉得好像在火苗里看到了羊角汉斯的脸,一动不动地从里面盯着他。他赶紧关上炉子的小门,闭上眼睛,一口喝下烧酒。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他面前,双手叉着腰,看着他。她有一头亚麻般金黄色的短发,她的皮肤在炉火的温热映照下散发着玫瑰红的光泽。艾格尔不由得想起刚出生的小猪仔,他孩提时代有时会把它们从干草堆里拎出来,把脸伏在它们柔软的、混着泥土、奶香和猪粪味道的肚子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它们的样子很奇怪:笨拙、无用,而且愚钝。

“再来一杯吗?”年轻女子问道。艾格尔点了点头,于是她拿来一只新杯子。在她向前弯身把杯子放到桌上时,衬衫的一褶轻轻地触到了艾格尔的上臂。那个轻微的接触几乎难以让人察觉,然而它还是在艾格尔心里留下了一丝甜蜜的痛楚,这种痛的感觉似乎每一秒都更深地陷进他的身体里。他看着她,她微微一笑。

安德里亚斯·艾格尔此后的一生都经常回想起这个瞬间,想起那天下午——在客栈轻轻发出噼里啪啦声的炉子前的——那个短暂的微笑。

他再次回到野外时,雪已经停了。天气寒冷,空气清新,一团团的云雾沿着群山上升,山顶在阳光里闪耀着。艾格尔离开村子,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深雪中跋涉回家。

山林的溪流边,在离老木栈桥顺流而下几米远的地方,几个孩子在嬉闹玩耍。他们把书包扔在雪里,在溪床上到处攀爬。几个孩子坐在冰面上沿着溪道向下滑;另外几个手脚并用,在冰面上爬行,静静地听冰下轻轻的汩汩流水声。看到艾格尔后,他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喊:“瘸子!瘸子!”他们的声音在玻璃般的空气里听起来响亮而清澈,像是年幼金雕的叫声——它们在山谷上方的高空盘旋飞翔,伺机叼走跌入深谷的岩羚羊和牧场上的母羊。“瘸子!瘸腿!”

艾格尔把背椅放下,从山溪岸边悬着的冰面上掰下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向后远远拉起手臂,把冰块朝那些孩子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他瞄得太高了,冰块从孩子们的头上远远地飞了出去。在它飞行轨迹的最高点,那一刻,冰块看起来好像要就那样静止住,悬挂在那儿,像一个在阳光中闪闪发光的小天体;接着冰块就掉下来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覆满白雪的杉树的影子里。

第二章

他非常强壮,只是有些慢,他想得慢,说话慢,走路也慢,但是他的每一个想法、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脚步都会留下它们的痕迹,而且是精准地留在他认为它们应该属于的地方。

三个月后,就在这个地方,艾格尔坐在一个树墩上,观看着山谷的入口。

山谷口随着昏黄色的飞扬的尘土变得暗淡,在扬尘中随即出现了正走近村庄的比特尔曼公司的施工队。这支施工队有二百六十个工人、十二个机械师、四个工程师、七个意大利厨娘,还有少数的帮工——他看不出来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远远看去,这些人就像一个庞大的牲口群,只有眯起眼睛才能看到有些地方有一只高高举起的手臂,或者一个扛在肩上的鹤嘴锄。

这只是整个施工队的先锋部队,他们后面跟着满载重货的马车和卡车,它们载着机器、工具、钢梁、水泥和其他的建筑材料,用步行的速度,在没有硬化的土路上慢慢前进着。这是山谷里第一次回响起柴油发动机低沉的“哒哒”轰鸣声。

村里人都沉默着站在路边,直到老马夫约瑟夫·马利策尔忽然把他的圆顶毡帽从头上扯下来,欢呼着把帽子扔向高空,其他的人也都开始狂呼、欢叫和呐喊。

从几星期前,人们就在等待春天的降临,以及随之而来的施工队。他们将要在这里建造缆车和索道,那将是一套用直流电驱动的空中缆车,人们可以乘着它那淡蓝色的木质车厢“漂浮”上山顶,去俯瞰欣赏整个山谷的全景。这是一项宏伟的计划。

近两千米长、二十五毫米粗、如正在交配的龙纹蝰蛇一样相互缠绕在一起的钢索将被凌空架起,划破天空。索道将在一千三百米的高空中连接峡谷两岸,突起的岩石将被炸掉。随着索道的建设,山谷里将通上电,电流将通过嗡嗡作响的电缆被传到村里,到时候街道、房间甚至牲口棚在夜里都将被照耀在温暖的灯光里。人们在清新的空气中欢呼和扔帽子的同时,想着所有这些,以及很多其他可能即将发生的美好景象。

艾格尔也想和大家一起欢呼,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依旧坐在他的树墩上。他感到有些压抑,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发动机的轰隆声,是那些忽然充满山谷的喧闹声,不知道这样的喧闹什么时候才会消失,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还会消失。艾格尔这样坐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跳起来,跑下山谷,和街道边的其他人站到一起,也用尽全力和他们一起高呼欢叫起来。

艾格尔小时候从来没有喊叫或者欢呼过,其实直到他开始上学,他都没怎么说过话,也不太会说话。他偶尔说话的时候,也只是很费力地把几个词任意地放在一起。说话就意味着引起别人的注意,而这又不会带来什么好事。

一九○二年的夏天,一辆马车把他从大山另一边很远的一个城市带到这里。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小男孩,从马车上被抱下来后,他就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用他的大眼睛惊讶地望着高处亮晶晶的白色山峰。

那时候他大概四岁,也可能稍小一点或稍大一点,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的年龄,也没有人对此感兴趣,尤其是勉强接收他的富农胡贝特·康茨施托克尔对此最不关心,他只是递给了车夫可怜的两先令小费和一块干硬的面包边儿。艾格尔是他其中一个妻妹的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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