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真的不想白费。
或许白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修为太高了,恐怕真的压制住了久让那一缕天魂,所以他又想散去她一身修为。
让她修炼的时候倾力教授,觉得她修为碍事又想要散去,不管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白黎似乎已经习惯了掌管她的人生,甚至于五年后,更加觉得可以无所顾虑?
“但凡你不愿做的事,我……不会强求。”
陌浅微微一愣,“当真?”
白黎的眼角隐隐发颤,淡色泛青的薄唇紧抿,硬生生别过头去,轻轻垂眸道了句,“当真。”
陌浅幽幽叹了口气,连带按着他的手臂也泄了力道,这满满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她真的可以听了就信么?
可她又相信,白黎一直以来确实有许多荒唐的念头,但他从不屑于撒谎,甚至不屑于阴谋,但凡是他说出口的,一定是他能做到的。
哪怕如此艰难,他也应了。
可她又有点儿高兴不起来,答应不毁了她,就这么令他为难么?
陌浅沉吟半晌,倒觉得她此刻俯身按着白黎的姿势多少不妥,一转身在他身边浅浅坐下,又问道:“那明天……?”
“明天我会吩咐秀娘来别院,为你量身赶制几身衣裙,你若有心仪的样式,也可吩咐她们照做。”白黎转过头来看着她,冰凉的手覆着她的手背,忽而又问道:“这别院中设下的阵法,你可记得熟470.第470章心生邪念的源头
“自然记得熟。”
“此前担心你若回来,会被困于阵中,那阵法留下生门太多,总是大患。你明日尽快将阵法改了,生门不必再留,若有余力,布下凶阵也可。”
陌浅眨了眨眼,七七四十九道连环困阵也算大患?这世间恐怕除了像夜澜那般修为的人,能闯进这别院中的少之又少。
或许为了家人的安全,她哪怕花上一两天的时间修缮阵法也是应该,可是,她问的不是这个。
但显然白黎在避重就轻,一会儿说要给她做衣裳,一会儿又让她留在别院修缮阵法。
“你怕我会碍事?”陌浅直接问道。
白黎的手悄悄抚上了她的腰,却忽然又蜷了手指,悄然离去。
“那是我与阎王之间的事,你不必过问。”
陌浅瞥了一眼他垂在软塌边上的手,又问道:“你之前不还说,所做这些是因我而起?”
白黎缓缓垂眸,“因你而起,终也是我一己之私,没得强求你多花心思。”
陌浅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还是没忍住笑了,“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酸呢?倒像是在说我没心没肺,不肯为自己的事花心思了?”
“你可知夜神一职,如何掌管地府轮回事务?”
陌浅一耸肩,“不知道,不过我看夜澜挺闲的。”
“那你可知若阎王换届,夜神之位空出,你又该如何才能任职?”
“这个真不知道。”陌浅坦然答道,她曾经阴差组长的职位都是夜澜的面子,连判官之位都不敢觊觎,怎么会知道关于夜神之位的事。
诚然,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夜澜真的挺闲的。
自从升任夜神,夜澜花心思坑她的时间明显变多了。
白黎抬眸看她,深邃的眼眸中染了丝丝质问,“那你为何不问?”
陌浅终于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这就叫没得强求她多花心思。
难道乍听能得到夜神之位,她就该高兴得跳起来,拽着白黎问东问西,跃跃欲试满心欢喜,外带信誓旦旦她一定能掌管好地府的轮回事务,这样……才叫花心思?
她只顾着得好处,却全然不管这好处得来需付出的代价,就叫花心思?
或许……白黎是想让她问点儿别的?
“这些事容后再问,总也不是什么当务之急。”陌浅说着,轻轻按了按覆在白黎心口的手掌,“你先告诉我,你魂魄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不必理会,不碍事。”
“哦。”陌浅点了点头,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如果白黎真能坦然说出那一身伤的由来,她才真的惊讶。
那如果他想让她问的不是这个,那她就……再问点儿别的?
“你曾经说过,只要升任上三层判官,我便有了地府的神位,其实于夜神之位没多大区别,反而不用大费周章。如果你之前当真不知道阎王要对你动手,想为我谋得夜神之位,除了想让我清闲点儿之外……真就不想提什么条件?”
陌浅掌下白黎的呼吸陡然重了一瞬,看向她的目光中,一时间竟染上了丝丝的恨意,仿佛她才是引他心生邪念的源471.第471章抓起来抖一抖
陌浅赶忙道:“当然,你真的可以提条件,但除了散去我这一身修为之外的条件。”
白黎的眸光一错,冷声道:“你果然时时顾念着他对你的恩惠。”
陌浅有点儿怔住了,忽然有种冲动,她很想把白黎抓起来抖一抖,为什么他满脑袋里装的全是沐玄宸?
所谓恩惠,不是一本书,一件法宝,而是她身上几乎大半还多的修为,那真是一句避嫌就该散尽的么?
她是不是该有空研究一下孟婆汤,看能不能把白黎记忆中沐玄宸的名字洗去?
总是有沐玄宸莫名其妙夹在他们二人中间,终究……没法好好谈。
“我当真与他没什么情分在了,这一身修为,是我当初趁他不备给他下了咒,从他身上夺来的。我总不能干那种过河拆桥的事,与他再无瓜葛,但也不去蓄意害他,仅此而已了。”
白黎的声音清清冷冷,“借骨夺魂咒,自此,他对你予取予求,不敢不从。”
陌浅揉了揉抽痛的额角,还是别谈了吧,再谈下去,她当真会忍不住把白黎抓起来抖一抖的。
“我看你也累了,先歇着吧。”陌浅说完,轻轻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外面的阵法……”
可她话没说完,白黎忽然紧紧攥住了她的手,那冰凉的手指微微染了些潮湿,竟显寒得有些刺骨。
此时分明已是初夏时节,但凡步入修行中的人,只要略有所成,都不会再受严寒酷暑的影响。
“陪我。”白黎的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陌浅也没想别的,重新在他身旁坐下,其实她只想尽快修缮了别院的阵法,明天就不必留在这别院中只顾佯装白夫人。
而白黎也没再说别的,只握了她的手按在心口,便静静阖上了眼,这一幕的祥和与安宁,很容易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他是真的……想她了。
陌浅幽幽叹了口气,等了半晌,竟发现白黎似乎真是睡着了,那渐渐轻浅舒缓的呼吸声飘入耳中,宛若羽毛的细绒一般,似有若无拂过心头。
这样的安宁,她从未想过,更也从未见过,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再奢念的东西,反而会轻易出现在面前?
陌浅有心想让白黎去床榻上睡,毕竟他的身量也高挑,窝在这小小的软塌上,总显得有点儿委屈。
可犹豫了再三,还是没再惊动他。
只过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手指悄悄覆上了白黎的脖颈,虽然这样也有可能惊动他,但她终究对他魂魄上匪夷所思的伤痕耿耿于怀。
按理说,但凡修行有成都不需要睡觉的,可白黎偏偏放着这一身伤不管,选择就这么睡过去?
那魂魄上细碎的伤仿佛千万根细针将他扎了个透,纵然没有性命之忧,会好受么?
可陌浅以塑魂术悄悄一探,竟发现,她曾在黄泉路中替他抚平的一小块伤,不知何时,又重新覆上了伤痕。
为什么会这样?当时她是确定了那些伤痕是可以抚平的,之后她也一直与白黎在一起,什么时候又落下的伤痕,她竟然无从察觉?
这五年里……究竟发生了什472.第472章一个字都不信
陌浅几乎就这样静静守了白黎一夜,塑魂术虽有些徒劳无功,但整整一夜下来,白黎魂魄上细碎的伤痕,总也减轻了些。
不过她怀疑,白黎是不是得了什么稀世罕见的怪病。
那些如针扎一般细碎的伤,哪怕以塑魂术抚平了,过不了多长时间,竟然又会重新浮现。
她从来没见过这般顽固的伤痕,也从未见过愈合之后还会自行再生的,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白黎说不必理会?
那也就是说,这种伤痕已经有些日子了?塑魂术虽然能抚平,但过不了多一会儿又会重新覆上,徒劳无功之下,连白黎都放弃了?
然而,白黎天还没亮就已经起身了,塑魂术多少有了些效用,最起码,他的神色看起来,多少有了那么点儿神采,少了些疲惫。
可他看向陌浅的目光,却古怪得令人难以形容。
陌浅不会读心术,却轻而易举从他眼眸中,看到了明显到极致的不信任,仿佛没有半点儿信任可言,他不相信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偶尔划过的心念。
就好像早已经看惯了她的谎话连篇,看惯了她的所作所为永远不值得他信赖,总之……他不信任她。
陌浅耸肩摊手,“我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替你疗伤也不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让你松懈防备。你可以不信我,但总这么时时刻刻怀疑着我,不累么?”
白黎的眸光微微黯淡,目光一错,淡淡道:“我去地府一趟,不会耽搁太久。”
“好。”陌浅痛快点头,也没再问其他的。
其实问了又有什么用?白黎翻来覆去终究是那几句与她无关,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无需她过问……
可她万万没想到,白黎已经到了连一个字都不会信她的地步,她一个信誓旦旦的好字,只换来了他更深的怀疑与……无可奈何。
或许也只能如此,他就算再怀疑她,不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又能如何?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肯学读心术的原因,纵然不信又如何,纵然读到了又如何,这世间最难改变的便是心意,很多时候哪怕砸碎血肉甚至毁灭了灵魂,心中执念也未必能改变。
没等陌浅再说什么,白黎的身影便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纵然明知道他是去了地府,她仍旧有一瞬间的错觉,如果他真的是……消失了。
屋里一下子变得寂静,天还没亮,还只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她曾听江谷兰说过白黎这五年来的习惯,午饭必是没时间回来吃,但晚饭一定会回来,之后便回房休息,天不亮就走了,也从没有在家吃过早饭再走。
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做样子,可整整五年……
陌浅静静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挥手开了鬼门,别院中的阵法五年来固若金汤,她也不图什么漂亮的新衣裳,这么多的事一桩接一桩,她总得弄明白,这五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地府黄泉路几乎还是老样子,彼岸花仍旧鲜艳怒放,几乎看不出曾有凋零的势473.第473章兴师问罪
奈何桥上依旧熙熙攘攘,亡魂不再敢有逆反之心,井然有序的随着阴差走自己的轮回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仍旧发了狠跳下奈何桥,那也是老样子了。
陌浅没有多停留,地府昼神这五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底下这些小小阴神们只能以讹传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相信,她心中的疑惑,夜澜虽然五年未曾回过地府,但多少能为她解惑,可夜澜说话总是一半实话一半坑,她当真没那个时间与他斗心思。
故而,陌浅目标明确,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判官域。
在径直一步踏入苏药的判官殿时,苏药显然被吓了一跳,皱眉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陌浅款款踱步,淡笑着一耸肩,“就这么大大方方进来的,现在地府人尽皆知,似乎都怕我一个不开心,又玩出什么新花样,给地府带来浩劫。”
苏药轻瞥她一眼,态度仍旧不复五年前那般友好,近乎冷漠问了句,“你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来找你算账的。”陌浅走入正殿,站在了正中,抬头望着高坐在上位未动的苏药,朗声道:“你在我家门前将我污蔑了个狗血淋头,我总得知道……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乐意。”苏药白了她一眼,仿佛都懒得跟她说话,“若没别的事,您请回吧,在下区区一个下三层判官,不值得您大驾兴师问罪。”
陌浅微微眯眼,多少有些诧异,如果此刻仍旧是这副态度的话,那就是说,苏药并非受夜澜指使,才蓄意让她背黑锅?
那就是说……他总是有自己的理由,认定她有杀夫之心?
“你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
苏药冷淡看着她,那眼眸中流露出的痛恨与厌恶,仿佛真真看着个蛇蝎心肠又满口鬼话的女人。
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一走就是五年,我尚未有通天彻地之能,去哪里见过你?”
陌浅微一挑眉,看来,天底下真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是知道真相的,最起码知道这五年间她都不在三界之内。
她本以为很有可能在不久前,苏药见过她在别院中的幻象,一前一后身形差距甚大,毕竟苏药阅女无数,看胸识女人的本事一定超乎常人。
但是……好像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既然知道这五年间我都不在,那咱们就索性把话说明白,我刚回来没几天,你就认定我有杀夫之心,那我真得问个清楚,此话究竟从何而来?”
苏药的脸仍旧阴沉,也不知从何时起,那一身判官的黑袍竟然穿得整整齐齐,不复昔日的懒散不羁。
五年,似乎很多人都变了。
“陌浅,我觉得你不必装糊涂,五年前白黎大婚之日,却与夜澜殊死一战,后来……是我去收拾的。”
陌浅眉心一跳,忽然觉得后面的话,她不想听,可似乎又管不住自己的嘴,顺着就问了,“所以?”
“我不知道你与夜澜在图谋着什么,但是……你身为一个女子,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