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更惨烈的下场么?
旬尘起身倒了杯清茶放在她面前,似乎当真觉得是对不起她一般,愧疚道:“五年以来,我一直也找不到机会向你道个歉,那件事……终是我太过疏忽大意,险些就害了你。”
“哪件事?”陌浅直接问道。
旬尘的声音略微低沉,宛若负罪一般,“白黎后来曾与我说明缘由,他说你初触邪玄一术,尚有诸多一知半解,寻找殁魂咒的材料,竟是想用在自己身上。我未能问清缘由,甚至没想到你会不懂,就贸然替你去寻那些东西,差点儿……就在我手中害了你的性命。”
陌浅微微挑眉,点头道:“他其实没说错,我曾经是想用在自己身上。”
“怎能如此胡来?”旬尘蹙眉问道,“殁魂咒抽离人的三魂七魄其中之一,一旦施术便不能逆转,你或许醉心邪玄,倒是我未能写得详细,你并不知……”
“这事我知道。”陌浅打断了他,“殁魂咒抽离自己的三魂七魄之一,却也有极大的风险魂魄四散崩离,那种死法,连命书也改变不了结果,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你无需愧疚。”
旬尘难以置信看着她,“为何要如此?”
“都是过去的事,不也没成功么?你就当我是年幼无知,瞎胡闹,把一些事想得太过简单。”陌浅淡淡笑道,“倒是你,我连累你被打入无间地狱,我那点儿荒唐事,真的不值一提。”
旬尘似乎真的不介意被她坑得那么惨了,反而一脸欣慰笑看着她,“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白黎,才让他那般动怒。后来才知,你竟要用在自己身上,他也是关心则乱,情切之下才乱了方寸。不过,他也只让我在无间地狱呆了不到一个时辰,说是知道我与你交情匪浅,仅仅以示惩戒罢了448.第448章所谓根源
“哦?”陌浅挑了挑眉,一边庆幸着旬尘没有被无间地狱毁掉,一边也着实诧异,白黎竟然肯这么轻易放过旬尘。
或许他是说对了,就是关心则乱,当初她寻找殁魂咒材料的念头,已然威胁到了久让的安危,那时候的白黎,为了久让,还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虽然已经物是人非,往事也已盖棺定论,可心中不平总会留下痕迹,他白黎对旁人总有宽厚大方的口碑留着,却偏偏对她……下了那般狠手?
陌浅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盏,那青瓷宛若玉一般的光泽,与她略显粗糙的指尖有些格格不入。
那不是什么舞刀弄剑留下的粗糙,而是她幼年时期做粗活留下的茧,她如今修为媲美上仙,脸蛋水灵得可以堪比婴儿,可手上的痕迹却无法抹去。
这是她的出身,也是天道中所谓的根源,就好比她如今抿一口杯中的清茶,仍旧想不明白,这种散发着淡淡清苦味的东西,怎就成了风雅。
或许她永远也没机会质问白黎,甚至没有资格问,为何待她与待旁人不同,因为她是陌浅,一个乡村野丫头,如若不是久让的一缕天魂,她的命……比杂草还贱。
“陌浅,近来你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旬尘迟疑着问了句,又赶忙道:“我并非想要过问你的私事,只是……”
陌浅有点儿神游在外,回过神来想了想,寻常般答道:“没什么事,都挺好。”
旬尘问她家,自然问的是凡州城的别院。
白黎恨不得在别院外套下九九八十一道阵,苍蝇都飞不进去,能有什么事?
旬尘面露些许诧异,忽而释然一笑,“我是听说白黎这两日没回地府了,地府一过两三年,总有些事务耽搁下,我还以为是你家里有事。”
这下倒换陌浅诧异了,为什么五年过去,会人觉得白黎该时时刻刻在地府待命?
他真的是个有脚有腿的大活人,曾经不也总有在人间呆了个把月没回地府的情况么?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陌浅仰头灌下一杯茶,仍旧难以接受这种味道。
又苦又涩,究竟哪里好喝?
可话这么说,旬尘却笑意暖暖,看着她的欣慰表情,仿佛看着自己嫁了个好人家的亲妹子。
“如今地府谁人不知,昼神大人自从大婚之后,便每逢人间傍晚之时,必要回去与家人团聚。那天是我恰好亲眼所见,白黎与众判官尚在交代事务,提前匆匆离去,不过之后……其他判官有事等着他,但一直也没等到。”
那话语中的隐晦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无非就是向她打听白黎的行踪。
陌浅一耸肩,很无奈道:“我真的不清楚他去哪儿了,我以为他回地府了。”
她倒是听明白了,在她走了之后这五年里,白黎似乎循规蹈矩了不少。
五年来雷打不动每天傍晚回别院吃饭,除了回别院就是在地府,以至于他偶尔提前离去,再有两三年不会地府,众人似乎就都不适应449.第449章又遇熟人
不过,白黎这一番尽职尽责,地府不一样有谣言暗地流传,白黎戴了顶绿帽子么?
很显然,好事又无聊的人哪儿都有,地府也不例外。
白黎五年前放过了旬尘,又有多长时间……没拿地府的判官们磨刀了?
旬尘微微一笑,“许是另有什么事吧,我也只是闲来一问,若有冒犯之处……”
“他什么时候离开地府的?”陌浅突然问道。
旬尘略微沉吟,“差不多就是三日前那次提早离去。”
三日前……不就是她刚刚回来的那天?
她到了别院,白黎匆匆赶回人间,倒也不奇怪,只不过,她明明亲眼看见白黎随后就开了鬼门,回地府了。
难道说,白黎虽回了地府,却没让任何人知道?
“不过之前白黎倒是说过……”
“白黎只是离开两三天,真是大事么?”陌浅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皱眉问道:“地府无非过了两三年,没有他在,判官们就不会过日子了?”
旬尘愣了一下,尴尬道:“那倒没有,我以为……你自成亲后便不在地府任职,会想知道些……他在地府中的事。”
陌浅缓缓垂眸,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这就是旬尘的心性,与五年前没什么两样。
他总是顾念着别人的心情,别人的期望,或许他在地府与白黎碰面的机会并不多,难得与她见面,竭尽全力只想与她说些她想听的事。
她确实想知道白黎在这五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不意味着她要欺负旬尘好脾气。
他被自己连累了一次又一次,连无间地狱都去过了,却除了向她道歉以外,还想要成全她曾经深爱白黎的那些小心思。
修了邪玄的人真的可以做到这样无欲无求吗?
为什么同样是修邪玄,差距会是这样的一天一地?
然而,突然被她打断,旬尘似乎尴尬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抱歉,我不该妄加评论地府中的事务。”陌浅诚恳道。
旬尘仍旧暖意的一笑,“哪里的话,是我欠了考虑,只想着你如今已嫁为人妇,五年未曾在外抛头露面,想与你说些地府中事,倒有些……背地里乱说白黎闲话……”
“与我之前听到的相比,这已然不是乱说闲话了。”陌浅忍着丝丝不悦,倒当真怨不得旬尘什么,缓缓站起身来,笑道:“我也出来久了,是该回去了,这次多谢款待,若下次再有机会,我或许也寻些新鲜的东西,邀你试一试?”
“你与我何须这般客气?”旬尘笑道,“如今能再见你安好,短短五年,修为已快要与我比肩,可见白黎对你是用尽了心思,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然而,陌浅说出来找白黎,是为了与江谷兰辞行,而说要回家,乃是借机向旬尘告别。
可偏偏旬尘着实一派君子歉然,非要送她回家,还一路送到了别院门前。
陌浅这算是冒死配合,只心中念叨着只此一次,希望白黎……别介意。
然而,也不知道她时隔五年再回来,是不是把所有的巧合都攒齐了,就在别院门前,她竟然又遇见了熟450.第450章杀夫之心
但是很显然,那熟人不会有什么事来专门找她,必定是来找白黎的。
陌浅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什么就短短两三天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在找白黎?
果不其然,苏药一见她,全然没什么要叙旧的意思,劈头问道:“陌浅,白黎在哪里?”
陌浅很无奈,以一种恨不得对天发誓的口吻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当真觉得,他只是稍稍离开地府两三天,没有必要这样到处找他,对么?”
可苏药不是旬尘,不会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反倒信誓旦旦道:“白黎自上一次召见判官中途离去,必是回了这别院,就再也没有回过地府。若没再去其他地方,试问当今世上谁能制住白黎,非你莫属。”
陌浅微微一愣,费解问道:“那你是怀疑我把他藏起来了?”
“我怀疑你囚禁白黎,甚至怀疑你起了杀夫之心。”
这一句,陌浅真的是愣了,她与人间地府确实有着五年的空白,可这般翻天覆地的巨变……究竟从何说起?
这话听起来像开玩笑,若是寻常他口无遮拦,但五年未见,这样的玩笑明显不合适。
更何况,苏药脸上尽是肃穆与警惕,那一身判官黑袍难得没再坦露胸膛,似乎真没有了风流倜傥的闲心。
他没有开玩笑,或许若当真确定她囚禁白黎,一言不合就得动起手来。
他不像旬尘一直坚信她与白黎是两相倾心,能说出这番话来,必定是另有缘由的。
陌浅当真百口莫辩,无奈笑道:“我真的没对他做什么,你要不相信的话,就自己去别院里搜,如果里面的阵法你解不了,我可以带你进去。”
苏药双目冷凝,“如今你的修为今非昔比,若这般大方让我进去搜,那我必然什么都搜不到。”
陌浅终于收起了笑意,“那你的意思是,这黑锅我背定了?”
“除非你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
“那你又有什么足够的理由,证明我囚禁白黎?”
“五年前你大婚之后,就再也没在地府出现过。大婚之礼过后,夜澜不知为何与白黎大打出手,闹了个两败俱伤。自那日起,夜澜五年音信全无,也未曾再回过地府。”苏药信誓旦旦说着,似乎有着全然的把握,“三日前,白黎突然离开地府,此后不知所踪,但就在他离去不久,夜澜回来了。”
陌浅微微挑眉,“所以?”
“我怀疑你与夜澜一同图谋,白黎出事了。”
“呵呵……你这么能编故事,不去写戏本子,倒是屈才你了。”陌浅莫名其妙就背了黑锅,忽而觉得十足牙疼,不解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曾几何时,你是夜澜手下,也替他私事卖过命,与他应该是更亲厚几分吧?”
苏药似乎也有满腔的无奈,沉然道:“陌浅,地府的彼岸花已现凋零之势。”
陌浅满脸的莫名其妙,“彼岸花凋零那是地府的气数出了问题,你找阎王去啊,找白黎做什么?”
“地府的气数是以白黎的命脉续的,找阎王有什么用?!”苏药突然吼道,“如今地府但凡能腾出手来的,全都在找白黎…451.第451章蛇蝎心肠的女人
“哦。”陌浅点了点头,一耸肩道:“那就快去找吧,逼我没用,我真的不知道。”
转而又看向旬尘,“正好你也在这,你也去找吧,多个人多份力,虽然我猜不到他有可能在哪儿,你们只能到处找。”
“呵,果然,传言真的不是空穴来风。”苏药面露了然,冷笑了一声,“此前地府有传,你与白黎早就貌合神离,我曾经只当是好事者闲极无聊,竟没想到是真的。”
“注意你说话的分寸!”陌浅的脸登时冷了下来,怒然沉声道:“我与白黎之间的事,也是他的私事,何时轮到他的下属来肆意评判?!”
苏药冷笑一声,“昼夜二神位虽然均等,但你当真以为,夜澜能代替得了白黎?”
“少拿这种话激我,夜澜身为地府夜神,他爱什么时候回来也无需旁人揣测!”陌浅说完,径自向后退了几步,忽略了旬尘担忧的目光,看向两人,郑重道:“如果你们觉得白黎出事了,那就尽快去找,别在这拖延!如果觉得是我干的,想拿我试问,凭本事?”
旬尘转身面对苏药,恳切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她是白黎珍爱之人,万万不能动手。”
苏药冷笑一声,“曾听闻白黎有顶绿帽子,难不成就是你?”
“苏药!”陌浅怒然吼道:“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爷对蛇蝎心肠的女人向来也不客气!”
“都别吵了!”素来好脾气的旬尘忍不住吼了一声,看向苏药,已是责备之意,“你也是身为判官之人,怎能如此草率污蔑?陌浅不是那种女子,你与她也曾相识,不该辱灭了她的心性。更何况,她与白黎如何,那也是她俩夫妻间的事,容不得我们过问。”
“你以为我想过问?”苏药无奈反问道:“旬尘,你怕是有好几天没回地府了。我劝你不妨先回地府看看,若觉得是我小题大做,非要干涉人夫妻之事,非要借机污蔑她,那我没话说,可以任凭你们处置。”
话虽说到这份上,陌浅仍旧觉得,今天是苏药吃错药了。
她自问了解苏药,他不是那种有着什么天下大任心结的人,就算身为判官,也只是个职位罢了。
退一步说,就算不知因为白黎出了什么事,而导致地府的气数再度下滑,但曾几何时,地府的气数不是没有枯竭过。
没有白黎,还有阎王在,总也轮不到下三层的判官为地府的气数操心。
退一万步说,就算地府当真出了什么大的动荡,苏药又不是亡魂,大不了不做阴神,回到人间继续修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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