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的境地。
但她也?十分清楚,这事儿怪不了她,她也?是受害者。
看见周凛月身上的单薄穿着?后,她问:“怎么只穿这么点,冷不冷?”
周凛月摇了摇头,那只手?轻轻攥着?袖子:“车上开着?暖气,所以把外套脱了。”
宋清棠点头,不再?多问。
关心?好像也?是点到为?止。
全程一言不发?的男人?缓慢地起身,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
轻咳声仿佛只是在掩饰某种不想?被别人?察觉到的情绪。
语气漫不经心?到也?是随口一问:“那兔崽子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周凛月一愣,想?起秦昼那天的话?。
他?说是车子追尾,不小心?撞了。
所以,那个伤其实?是.......
周凛月认真?作答:“伤得不深,已经开始结痂了。”
他?们这对夫妻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戛然而止的关心?。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周凛月不知所措。
时间也?不早了,护士给老师换了药,说病人?到了休息时间,今天的探望就到此为?止吧。
他?们便不多留,秦挚看着?周凛月,说吃完饭再?回去吧。
周凛月不敢拒绝,只能听话?地点了点头。
附近有家中餐厅,进?入包厢之后,秦挚随便点了几样菜,又把菜单递给周凛月。
周凛月连忙摆手?:“您点就行?。”
秦挚却说:“我点完了。”
周凛月只觉得如坐针毡,在此刻,对秦昼的思念和依赖更是直接达到了顶峰。
她想?,如果他?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宋清棠没有在外面吃饭的习惯,全程没有动过筷子,只喝了几口水。
好不容易等到那顿饭结束,周凛月觉得自己?度过了此生最难熬的二十分钟。
中途她借口去洗手?间,抽空给秦昼打?去一通电话?。
他?好像总能在第一时间就接到,铃声永远响不到第四声。
应该在开车,并且车窗还?是开着?的。
因为?周凛月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偶尔还?有街边小店,机械女生播报的广告语。
他?的淡笑里带了些不正经,压低了声音问她:“想?我了?”
周凛月被戳中心?思,却又羞到不敢承认,只能含糊地移开话?题:“你在开车吗?”
“嗯,堵着?呢,半小时没动了。”
周凛月一看时间,通话?已经两分多钟了。
和长辈吃饭离开这么久已经很不礼貌了,她不敢多待。听到秦昼的声音后,不安也?消失了大半。
她说:“那我先挂了哈。”
秦周手?肘搭在车窗上,涌进?的冷空气让他?疲惫的困顿得到缓解。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通话?结束,无奈轻笑。
打?个电话?怎么像做贼一样。
周凛月回到包厢时,秦挚已经买好单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等她回来,中途没有任何交流。
看见周凛月了,秦挚说开车先送她回去。
周凛月连忙婉拒:“我打?个车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秦挚也?不继续勉强,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叫住她。
那个打?包袋递到她跟前,语气稍显生硬:“这个拿回去吧,那兔崽子喜欢吃。”
周凛月先是一愣,然后伸手?接过。
“好......好的。”
男人?转身走了,冷着?语气补充一句:“反正扔了也?是浪费。”
那个冬夜十分嘈杂。
周凛月光是打?车就花费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秦昼仍旧堵在之前那个地方,听说距离他?五百米的地方发?生了车祸,一死一伤,交警和120是一起到的。
而在北城的某个宅子里,一对中年夫妇爆发?了婚后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宋清棠将自己?最心?爱的花瓶都砸了。
她好像终于忍受不了那种折磨。
她顾不上自己?的大小姐做派,毫无形象地指着?秦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你算什么好东西,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名声,你有为?你儿子考虑过吗?你偏偏要在他?最痛苦最难熬的那几年给他?最致命的一脚!”
男人?同样压着?火气:“那他?有为?自己?考虑过吗?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前,他?难道想?不出?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他?承担了这一切,包括他?亲生父亲的厌弃!!”女人?的歇斯底逐渐弱下去,最后变成哽咽的气音,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脸,泪水濡湿了指缝,连哭腔都带着?悲痛,“那孩子心?气那么高,他?的志向本来在更高的地方,可是他?飞不过去了,他?再?也?飞不过去了。”
第47章
晚上又开始下?雨, 每年的秋天?,北城总有一段时间是多雨的。
阿姨回家省亲去?了?,所以到了?晚上, 家里显得格外空旷。
只?有周凛月和秦昼两个人。
电视是刚打开的,没人看, 也没人换台, 纯粹就是让家里多点?声音,不至于那么安静。
周凛月想到今天?在医院见?到秦昼父母的事?情, 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指了?指桌上那份打包盒:“知道你喜欢吃那个, 就......给你打包带回来了?。”
她知道秦昼与他父亲的关系紧张, 所以省略掉了?主要的称呼, 含含糊糊说了?一遍。
她其实一直都很好奇, 为什么他父亲的转变会这么大?。
明明之前还以他为荣, 说起?秦昼时的自豪笑容直到现?在, 周凛月还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但周凛月也不敢开口去?问。
窗外在下?雨, 屋内一片温香暖意,秦昼笑了?笑, 说他现?在换口味了?, 喜欢吃别的。
周凛月抬眸,看着男人走到她身侧坐下?,还没感知到危险的来临。
脸色仍旧懵懂。
电视台结束了?天?气预报之后就开始播放起?一部烂俗偶像剧。
秦昼单手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放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耳边。
声音压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怎么不问我喜欢吃什么?”
周凛月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 低着头,感受到男人湿热的吻, 从耳边辗转到颈项。
她的下?巴被迫抬高,喉咙小幅度地吞咽了?几?下?。
秦昼轻笑, 伸手在上面按了?按:“饿了??”
她的脸瞬间涨红,起?身要离开,又被按了?回去?。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让她与自己面对面,稍微一用力,就将人压回了?怀里。
“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比以前还容易害羞。”
他摸摸她的腰,是调侃打趣的语气。
那点?散漫的轻笑像是丝线,缠绕住她的脖颈不断回缩。
周凛月总有预感,控制自己欲念的那把钥匙,早就到了?他的手中。
所以才会一面害羞闪躲,一面舍不得离开,甚至于,渴求更多。
这样的想念使她慌乱。
本来就不是观念多开放的人,谈性色变,上个生理课都不敢翻开那本书。
仿佛里面关了?一只?恶魔。
周凛月说不出话来,在他怀里,如同一只?听?话的猫。
猫的天?敌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唯一知道的,是在秦昼面前,她总是毫无缘由的乖顺,仿佛是天?性,她被他压制的天?性。
“下?周要去?外地?去?多久。”他语气温和。
周凛月极力忽略他拉开自己衣领的动作,只?去?看他那双清淡的那双眼。
“可能会待上半......半个月。”
他眼神变得绵长,算起?了?时间:“半个月。”
他低下?头,轻笑,“可是半个月见?不到你,我会难受的。”
周凛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软刀子?扎了?一下?。
那种酥酥麻麻的痛觉,让她总是不自觉地想去?点?头,去?同意,去?附和。
她一直觉得,她与秦昼的两段开始都不是因为爱。
从一开始的叛逆,到后来的利益捆绑。
那些半推半就的亲密,其实也是她的默许。
秦昼并非喜欢强迫他人。
若即若离的亲密,不过?事?先试探,如果她抗拒,那他就会收手。
可她面红耳赤的推搡,在他低头吻住她的时候,却也会小心翼翼地给予回应。
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湿热的舌头侵占她的口腔,她在他怀中扭动,似乎想要逃离。
可下?意识的举动总是最真实的。
她给他的回应,是踮起?的脚,仰长的颈,以及纠缠在一起?的舌尖。
周凛月这块璞玉,是被秦昼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既然是他的功劳,那么这一切,也只?有他配看到。
秦昼笑着,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颈,卡死?了?她所有想要撤离的退路。
进?去?的瞬间,她脊背绷紧,软在了?他的怀里。
秦昼安抚起?她,就像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宠物。
动作温柔地拍抚她紧绷的后背:“吓着了??”
周凛月摇摇头,说出不话来。
他轻笑,将人搂紧了?一点?:“是不是感冒了?,怎么身上这么烫。”
周凛月还是摇头。
秦昼抱着她,走到抽屉旁,从医药箱内取出一根温度计。
他了?看眼她咬紧的下?唇,这个状况下?,让她用嘴咬着,他还真担心她会把体温计给咬破。
于是让她夹在腋窝下?。
又回到沙发上,从头到尾她都被他抱着。
她好像没多少力气,手臂也有些瘫软。
秦昼舔了?舔她的耳朵,气音靡靡。
“小月亮,夹紧点?。”
她一惊。
他又笑,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体温计:“不夹紧点?,就测不准了?。”
她眼神恢复几?分清明,听?话地把手臂收紧,贴着肋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暧昧,与她贴面低语:“也别太紧,夹断了?以后用什么。”
周凛月早就窘迫到整张脸都红了?,胳膊的力道松也不是,紧也不是。
她干脆认命,靠在他肩上随他摆布。
那个夜晚极其漫长,他看了?体温计,没有烧。
只?是单纯的身上发热。
至于为什么会发热,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
到了?后半夜,周凛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半梦半醒间,看到了?躺在她身边,将她搂着的秦昼。
让她心安的怀抱与体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抵触和他睡在同一间房同一张床。
周凛月困死?了?,翻了?个身,主动往他怀里拱了?拱。
男人睁开眼,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笑容宠溺地将人搂得更紧:“冷了??”
她摇摇头,因为熟睡而平稳的呼吸。
秦昼却没了?困意,抱着怀中人,抬眼去?看窗外将亮未亮的天?色。
片刻的安宁与温情都像是偷来的,如同镜花水月。
可人心总是不足,一旦拥有过?,就会渴望的更多。
他也不例外,甚至于,他更加贪心。
他想要的永远不止眼前这一点?,哪怕她躺在他身边,躺在他怀里。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那块大?石一直悬在他的头顶,他没办法将它挪开,只?能在不明时间的等待中,看它何时会掉下?。
然后将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给砸碎。
在去?外地的前三天?,蒋素婉顶着一脸伤来到了?剧院。
林昭暗地里冲周凛月使了?眼色,后者的迟钝让她没有接收到这个讯号。
还是换衣服的时候,林昭告诉她,听?说蒋素婉勾搭有妇之夫的事?情败露了?,那男的带蒋素婉去?买房,结果撞上了?正室,当场就大?打出手了?。
林昭说:“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她这个嚣张德行,也该吃吃苦头。”
周凛月默不作声换好演出服,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今天?下?午的歌舞剧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她是过?来顶班的,出演一个没有姓名的小配角,林昭是朱丽叶。
那场演出很快就结束,周凛月回到后台后看时间还早,想着给秦昼发个消息,问他今天?要不要出去?吃饭。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经常想起?他。
就连刚才在舞台上,听?见?旁白的声音都微微有些晃神。
因为音色与他有三分像。
仅仅只?是三分像的程度,就让她下?了?舞台后,忍不住去?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看见?了?,却不免遗憾。
很帅的一张脸,却不及秦昼的十分之一。
周凛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她看着自己刚编辑好的那条消息,按了?按狂跳不止的胸口。
那里像是连通起?另外一个世界。
未知又引人着迷。
是什么感觉呢。
她认真思考,却得不到一个太准确的答案。
那条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先接收到两条讯息。
是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不知何时添加的。
对方发来了?一个视频。
还没来得及点?开,白色的对话框从下?面弹出来。
——你知道你的枕边人是个杀人未遂的牢狱犯吗?
——小心又“死?”一次哦,我的女神妹妹/可爱
足够掀翻一切的骇浪事?先都是被风平浪静所粉饰。
至少上一秒,周凛月还在思考要不要将这句话发出去?。
她的全部烦恼都是在纠结应该怎么组织语言,邀请秦昼去?吃这顿饭。
林昭换好衣服了?,见?里面这么久没动静,所以推门进?来看了?一眼。
周凛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林昭急忙过?去?,问她怎么了?。
周凛月摇了?摇头,双眼却空洞到什么也瞧不见?。
林昭以为她是哪里疼,上下?都检查了?一下?,没有看见?伤口。
又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胃还是哪里?
她还是摇头,捂着胸口,低下?头,难受到极致,眼泪好像都被凝固住。
她大?口地呼吸,可手脚开始痉挛。
“疼。”她弯下?腰,无能为力,只?能重复这一个字。
全身上下?到处都很疼。
心脏是一切的源头,疼痛延伸至四肢百骸。
那个人当然不甘心,当初他都打算去?自首了?,不过?是在自首前一天?给秦昼打了?通电话挑衅。
结果当天?晚上就被对方入室连捅十几?刀。
秦昼一句话都没说,抵着他的肩将他压在墙上,一刀接着一刀往他腹部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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