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味单一,喜好清淡,出去吃个火锅都只蘸醋碟。
甜食更是不在他?的?食谱范围内。
上一次吃甜,还是和周凛月的?婚礼,那块号称吃下就能百年好合的?结婚蛋糕。
周凛月将纸袋从包里拿出来,东西倒是包裹的?挺仔细,里三层外三层的?叠着。
她?不紧不慢地将包装纸拆开,旁边的?一次性手套,她?没有戴上,而是直接用?它隔着手指,拿出一个递给秦昼跟前。
秦昼岿然不动,直到东西递到他?跟前了,他?才屈尊降贵的?低头张嘴。
手指一空,周凛月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她?明明只是想递给他?一个,怎么反而弄得像是她?在喂他?一样。
他?懒散坐着,手撑侧额,简短给出点评:“太甜,放了香精?”
周凛月在心里小声嘀咕,嫌他?挑剔。
他?微抬下颚,淡道:“再来一个。”
周凛月没动:“你不是说太甜了吗。”
看她?这个反应,秦昼漫不经?心的?扬唇:“还挺护食。”
他?在她?屁股上拍了拍,像是问责,斥她?没良心:“我之前那么伺候你,给你换衣服给你洗澡,你就这么对我?”
记起他?话里的?“之前”指的?是什么时候,她?脸一红,燥热到连捂住他?嘴的?手都是烫的?。
她?急到说话语无伦次:“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都不记得了吗。”
他?被?她?推到身子后仰,后背抵着沙发?,顺势舒展身子。
由?上而下都透了点倦意的?懒散。
只剩一双眼睛看着她?,向上的?弧度扬起淡淡笑意。
周凛月甚至能够感受到,贴在她?掌心的?唇瓣,一同上扬。
像是一片羽毛,蹭的?她?掌心发?痒,心脏也酥麻。
她?红着脸将手收回:“我没有护食,我只是觉得......怕你不爱吃。”
秦昼还保持着刚才被?她?推倒的?姿势,没有立刻起身。
小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明显是有话要?说。
他?耐心等着。
果不其然,过了好久,她?才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不是说......你都忘记了吗?”
-
节目组趁热打铁,已经?开始着手新一期的?拍摄。
经?过短暂的?停拍休整后,又在里面?加入了一些户外。
嘉宾方面?也是下足了功夫。
这次竟然直接请到了新晋影帝付思域。
不光年龄和她?相仿,外形方面?也是男才女貌。
原本以他?的?咖位,是不会自降身价来上这档真人秀的?。节目组一开始想的?是,如果磕不下他?,就退而求其次换个同类型的?。
不料他?那边倒是答应的?很痛快。
一来可能是节目近期的?热度和讨论度持续走高,他?在没有剧播的?这段时间,也需要?出来露露脸刷刷存在感。
至于第二,大约是和节目组达成了共识。
如今炒CP无疑成了一条捷径。
周凛月身上的?CP感很强,并且她?自带热度,和她?炒CP,百利无一害。
让付思域松口点头的?最大原因是,他?确实对周凛月很有好感。
哪怕只是借着这个节目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第一次见?面?,免不了有些局促。
男人表现的?格外绅士,上车时主动为她?开车门?,撑伞也往她?那边倾斜。
北城彻底入秋了,空气中提前沾上凉意。
周凛月今天穿得很简约,米杏色的?高领针织内搭,套一件驼色的?大衣。
和这满街还来不及清扫的?梧桐落叶相互映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来。
付思域在这行混久了,颇有些老油条的?圆滑,不管再冷的?气氛都能被?他?两句话给拨热。
“正好两个月前预约了一家?餐厅,今天接到电话,终于等到座位了。”他?笑容温和地看向周凛月,“去试试?”
周凛月愣了一下,那句“我吃过了”被?他?带些狡黠的?笑容给掐断:“那就去试试吧。”
他?好像在性格方面?收放自如,对待什么人就更换怎样的?情绪节奏。
周凛月退,他?就进。
周凛月再退,他?就再进。
一段关系若是想继续下去,总得有一方主动。
不然是擦不出火花来的?。
只可惜她?只顾着后退,好在付思域也享受这种?猎物?追逐的?游戏。
可爱的?小兔子,跑久了,味道才够韧劲。
他?口中预约了两个月才约到座位的?餐厅,位置很隐秘,车子开了一半,道路逐渐变窄。
旁边立着交通标志,单行路,车辆禁行。
老洋房子矗立在道路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梧桐。
被?秋风染黄的?叶子,不时掉落几片。
脚踩上去,破碎的?声音清脆。
这里留存时间很长了,墙壁的?裂缝都带着一股浓重的?年代感。
前两年就被?划分为了文保建筑,哪怕房价贵到让人咂舌,可卖不出的?房子连不动产都算不上。
不过能住在这儿的?人,也差不了这点钱。
有人在阳台种?满了花草,每日精心打理,几株藤蔓攀上带了锈迹的?阳台护栏。
继续往里走,等看清那棵老松树后,付思域才停下,说一句:“到了。”
古欧气息浓郁的?法式洋房,浅灰的?外立面?,细节处斥满古希腊的?高雅。
门?前立着两尊石狮,一左一右蹲坐着。
大门?紧闭。
服务员提前打来电话询问了时间,所以踩着点从侧门?绕出,一手搭放腹前,微微弯腰,礼貌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付思域看了眼恢弘的?大门?,轻笑问道:“不能从大门?进?”
服务员礼貌致歉:“这是我们老板定的?规矩,大门?只接待贵客,以及他?的?朋友。”
这番倨傲的?话被?她?用?礼貌的?语气转述,似乎也没让听者心里好受多少。
周凛月已经?开始打量起这座洋楼,哪怕入秋,仍旧满院绿意。
秋日的?寂冷和植物?的?清香糅杂在一起,沁人心脾。
付思域时刻保持着绅士风度,让她?先行。
哪怕服务员转述出那般倨傲的?言论来,他?也并没有半分不悦,仍旧温和扬着笑。
并不时提醒周凛月:“小心台阶。”
这里是一家?私房菜馆,之所以难预约是因为每天只接待几位客人。
并且还不是每天营业。
味道倒是次要?,虽然厨师都是老板亲自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名厨。
但来这儿吃饭的?,已经?不仅仅是冲着味道来的?了。
好像成了某种?证明自己身份的?象征。
吃饭的?地点在亭中,边上隔着长廊和莲池,几朵睡莲卧在水面?,池中偶尔会有锦鲤探出,啃食花瓣。
微风吹过,树影婆娑。
服务员拿来菜单,付思域又转手递给周凛月,让她?来点。
周凛月口味偏重,这里面?的?菜色又都是些清淡的?。
她?看了一遍,没什么特别想吃,就随便点了几样。
菜单重新回到付思域手中,他?又加了一道西湖醋鱼。
服务员面?带难色:“实在是抱歉,我们这边鱼都是当天现捞,对品质要?求很高,厨房那边一天也只开一次火,上午已经?有客人点过了。”
付思域虽然遗憾,但也表示理解,合上菜单放在一旁:“那就先上这些吧。”
服务员点头:“好的?,麻烦二位稍等。”
哪怕这里的?碗筷都用?高温消过毒,但付思域还是用?热水重新烫了一遍餐具。
然后动作自然地换走周凛月面?前那套。
她?愣了愣,抬眸看他?。
后者轻笑:“有什么想喝的?吗?”
周凛月已经?觉得坐立难安了,他?的?每一次示好和带着善意的?笑,都让她?觉得局促与难受。
她?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想离开。
穿着素雅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盘西湖醋鱼从亭外的?长廊走过,毕恭毕敬地放在隔壁桌。
只隔了一条长廊,树影松动间,那边陷在一片暗荫处。
两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一人面?朝,一人背对。
周凛月发?现那个面?朝她?坐着的?男人正用?一种?促狭的?笑看着她?。
她?有些不安的?移开视线,不敢与他?过多对视。
反而是背对他?们坐着的?男人,周身始终有种?张弛有度的?散漫闲适。
经?典款的?白衬衣,暗灰绿色的?西装马甲。
纹路考究,细节精致,自然流露出的?儒雅清贵。
袖口向上挽了挽,夹烟的?那只手靠近烟灰缸,掸烟灰时,甚至能看见?隆起的?肌肉线条。
起伏弧度充斥性张力,恰到好处。筋络顶开劲韧的?皮肤,蜿蜒到如同没有规律的?山脉。
那盘西湖醋鱼端上,他?也只顾着抽烟,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其中大多都是限季限份的?限量款。
本不该在今天出现,却纷纷都端了上来。
包括那盘对鱼的?品质要?求极高,一天只限一份,并早早售罄的?西湖醋鱼。
饶是付思域性子再温和,眼下面?对毫无理由?的?区别对待也坐不住了。
他?叫来服务员,质问的?语气也下意识放缓:“你刚才不是说,那鱼只限购一份,今天没有了吗?”
服务员迟疑,停顿许久,才再次致歉:“那桌的?客人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所以才......”
他?替她?补全了这句话:“所以才有特例,对吗?”
服务员弯腰鞠躬:“给您带来不好的?用?餐体验,真的?很抱歉。”
付思域并不想为难她?,只是再好的?脾气眼下也微微动怒:“最起码做到对客人的?一视同仁,这是最基本的?餐厅礼仪。”
服务员咬着唇,不知该任何是好,脸都憋胀地通红。
男人低沉微冽的?声音轻慢传来,他?漫不经?心地碾灭手里的?烟:“把?这个端过去吧。”
周凛月突然愣住。
这个声音是......
秦昼?
第31章
服务员将那?盘鱼端来后, 又毕恭毕敬的道了?一次歉。
前后加起来她说的对不起让周凛月都有些恍惚,险些忘记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付思域不是?对这一盘西湖醋鱼斤斤计较,也并非有多想吃。
无非是?觉得被区别对待, 情?绪难免有些淤堵。
见对方如此大度,反而?先察觉几分冒昧。
眼下东西都端过来了?, 接不是?, 拒也不是?,最后只能让服务员代他过去道一声谢。
两处凉亭离得不远, 这里并非闹市,车辆禁行, 偶尔几个?行人路过。隔着?高耸院墙, 四周一片静谧, 除却微弱的风声。
只要不是?窃窃私语, 那?边是?能听见的。
男人将烟灰缸放远了?些, 懒懒散散, 手肘支起身子。
桌上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过, 周卿阳笑容玩味,挑了?下眉, 同隔壁桌的男女打声招呼:“赶巧儿?嘛这不是?, 要不一起?”
付思域不愧是?在娱乐圈浸润多年的前辈,对于人际关系的处理总能做到滴水不漏。
哪怕对方是?个?自来熟的陌生人,他也可?以做到不失礼貌的同时,也不让气氛冷淡下去。
“不了?, 我朋友比较认生。”
他笑容自然。
因为服务员的提醒,进去用餐是?不能带拍摄工具的。
所?以摄影师只能在外面等着?。
周凛月低着?头, 正小口喝鱼汤,她抿得仔细, 嘴唇贴上勺壁,一点点地?往下咽。
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减到最小,希望隔壁桌的人千万不要发现她的存在。
但还是?天不遂人愿。
周卿阳眯眼,轻挑的笑滑过眼底:“这位女士长得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一愣,懵懵然抬眸。
看清对方那?张俨然一张风情?浪子的长相后,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
秋日的阳光足够温和,但周卿阳还是?察觉一股阴冷低沉的气压蓄在自己周围。
他看了?眼敛容又点上一根烟的男人,唇角的笑带了?点刻意。
他不紧不慢的将自己刚才的话补充完毕:“在某张海景合照上,看到过。”
周凛月骤然垂下眼睫。
海景合照......
她和秦昼的结婚照。
雪松片燃烧时,传来的声响轻微。
秦昼干脆将雪茄搁在烟灰缸的凹槽处。
身子微侧,手臂搭放左膝,眼神平静地?看向周凛月。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周凛月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
他看上去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像是?出门吃饭,碰到个?曾经有过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他显得太过淡定,衬得周凛月越发慌乱无措。
曾经在某个?聚会上对她有过一些了?解,知道她私底下是?个?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的人。
付思域理所?当然的将她此刻的局促理解为,她面对陌生人的不自在。
于是?他非常贴心的将椅子往一旁挪了?挪,挡住后桌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耐心地?剔除鱼骨,将鱼肉挟进她手边的盘中。
那?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不知是?何时跑来的,尾巴上用红色的系带绑了?个?蝴蝶结,大约是?它?主人的杰作。
它?目标非常明确,不顾保姆在身后的追赶,径直冲进旁边的凉亭。
前些日子不知道跑去那?儿?野了?,大着?肚子回来。
如今身子笨拙,跳不上桌子,只能焦躁的绕着?桌腿转圈。
周卿阳从桌上挑了?条小点的鱼喂给它?。
秦昼玩弄起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的语调,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是?隔了?一层雾霭:“小没良心的,谁喂到你跟前的东西你都吃?”
那?波斯猫耸动鼻子闻了?闻,又停下动作,犹豫的抬头看他。
秦昼常来这儿?,这猫和他亲近,每次都赖在他脚边不肯走。
秦昼闲来无事也会逗逗它?。
它?能长到现在这般圆润的体态,也多亏了?他偶尔的喂养。
小猫难耐地?转着?圈,又挨在他脚边,贴着?他的裤脚蹭了?蹭。
撒娇一般的讨好。
只是?那?鱼的香味实在太过诱惑,它?好几次险些忍不住。
秦昼干脆将它?抱在怀里,冷诮的一阵笑:“要是?真吃了?别人喂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