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啊啊啊——”
如同砧板上待栽的鱼, 中年男人在座位上疯狂扑腾着,臀部却一点也离不开座位。
见状,中年男人只能在原地疯狂摆动, 一旁的年轻女人够着手去拉他:“宝贝, 宝贝你冷静点——”
“走开啊啊啊!!”
陆雍天在听见年轻女人的称呼后不禁恶寒,女人浓妆艳抹,即使是落进领域里, 浓郁的鬼气也不能免去她的香水味。
此时她正皱着眉头,忍着厌恶哄着男人。
但中年男人却根本听不进去,他惊恐地看着身边的白发小孩, 明明想收回视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视线挪开, 于是眼睁睁的看着白发小孩张开嘴,笑嘻嘻地露出细长的牙。
“叔叔, 做什么呀?”
白发小孩几乎要贴上男人的眼球, “我不可爱吗?怎么看见我就和看见鬼一样。再这样, 就杀了你哦。”
先进来的人们都知道这位白发小孩的恐怖,无一人出声。
中年男人被吓到失语,尿骚味愈来愈浓烈。
白发小孩厌恶道:“真恶心,要不你还是去死好了。”
此时年轻女人撕开乖顺的外表,原本的劝阻全部化成厌恶。
座位的束缚让年轻女人也无法完全控制住黄成, 她只能用手腕堪堪拉着黄成,直到这时,她忽然怒了。
“妈的!黄成你是要拉着我一起死吗!!老娘不想死!!和你一起进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女人此时已经陷入疯狂中,竟然直视着白发小孩, 甚至出声道:“凭什么一起进来就要捆绑在一起,我不想和他一队了, 让他去死吧,换一个队友给我好不好?刚刚不是进来了一个小哥哥,把他换给我好不好?”
小哥哥颜久生无声的看着这场闹剧。
女大学生紧紧地拉着身边男大学生的手,她侧着头,闭着眼,瑟瑟发抖却依旧保持安静,不往乱处看。
两人的关系也昭然若揭。
白发小孩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不可以哦,队友绑定后不能进行更换。如果你这么不喜欢他,我杀了他,你和他一起死,分别把你们扔出去,是不是也能算是一种解绑啦?”
女人闭嘴,她眼圈红着看着白发少年。
黄成一听女人的话,竟收住了挣扎的力道。他恶狠狠地看着她,浑身颤抖着,却一言不发。
一旁的黑发青年很善意地对颜久生解释:“我旁边这位青年是第一位进入领域的人,当他消失后我察觉异常,下一秒也被卷进来。后来,是这对年轻的男女朋友,以及这对男女朋友和已经出局的玩家。”
黑发青年的视线按顺序落在陆雍天、男女大学生、年轻女人与黄成身上。
“这位女士是和这位男士——暂时称为男士A吧,以及另一位男士B进入的领域,她貌似是在和金主A逛街的时候遇见了男友B。在游戏开始前,他们三人还进行了对峙,因为这个游戏需要两两配对,领域优先选择了一起进入的女士与A组队,后面追入的B变成了单独的人。”
“而一直没有新的人加入与B组队,所以游戏开始了。因为这里的游戏没有第一夜的首刀,第一名出局的玩家需要在白天投出去。于是B在第一轮发言时自爆自己与那位女人和A是狼人,自己把自己投了出去。”
察觉要素,颜久生道:“玩的是狼人杀?”
“哎,我刚刚没说吗?”黑发青年温柔笑了,“抱歉,一直自顾自说着,毕竟你们来的晚,缺失信息,想多告诉你一些。”
颜久生抬眼对视,听不出情绪:“谢谢,你人挺好的。”
黑发青年道:“不用,毕竟有条件的。你有灵力对吧?”
颜久生转眼看向黑发青年,黑发青年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有两人听得清的对话就此结束。
颜久生收回视线,默默将目光继续放在对面。
那头,黄成已经稳稳地坐在凳子上,他眼中仇恨与恐惧交织,眼神已经只是死死盯着女人了。
“这样就对了嘛,我们是组队对抗游戏,队友之间是合作的而非竞争的。”
白发小孩开心极了,小手在空中转了几圈,对着中年男人行了个礼。
“那么,新加入的两位,”白发小孩的视线先是转在颜久生身上,而后转在团子上,“我们来讲讲游戏规则吧。”
白发小孩无疑是邪祟,他的视线里满是玩味。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样支配别人的感觉。
颜久生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白发小孩对团子的态度。
刚刚进来前,团子说自己失去了力量,原本他鬼气便不会外露,失去力量更不会被察觉是邪祟了。
但颜久生依旧在心里想着,要是团子身份暴露,对方立场不同,那他能有几成把握离开。身下的座位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束缚,如果使尽全力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而且陆雍天也在这里,或许会多一分助力。
但是,这里有许多普通人类。
他能够察觉到的是,除了陆雍天与这位黑发青年,其他的人类并没有自保的能力。
所幸,白发小孩并没有对团子产生其他情绪。团子还对其笑了,一脸乖巧的样子。
白发小孩说:“我们来到人界后发现了这个有趣的游戏,是你们人类用来自相残杀的游戏。但用三天时间观察这个游戏后,怎么说呢?没看见我想看见的东西。”
“无聊的交流,无聊的逻辑,什么都没意思,这些人为了证明这是有趣的游戏,最终全部死亡——所以我打算重新找一些人进来玩。”
从没说过话的黑发小孩打断道:“是三天让他们不眠不休地玩游戏,输掉一局要交出身体的一部分,最后没法坐在椅子上,哥哥你说他们实在是不禁玩,才把他们杀掉的。”
白发小孩:“干嘛呢安斯,哥哥我要不要形象啦?”
安斯说:“斯安,你是最虚伪的哥哥。”
“……”
斯安讶然:“怎么回事,我讲得不好笑吗?他们怎么不笑?”
安斯说:“没人觉得好笑,哥哥。我也是。”
颜久生沉吟许久,只看了陆雍天一样。后者一板一眼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举动,这与他印象中的花孔雀不同。
斯安见真没有人笑,摆摆手道:“好吧,具体的游戏规则我也告诉你们了,因为新成员的加入,我们这次就多了一个角色,为了保持游戏的好玩性,游戏继续,身份不变哦。”
在讲到“具体的游戏规则我也告诉你们了”时,颜久生的脑海里突然出现“狼人杀”的游戏规则。
十人组成三名狼人、四名村民、一位预言家、一位女巫、一位守卫。其中,狼人为狼人阵营,村民、预言家、女巫、守卫为好人阵营。
狼人阵营的获胜条件是:所有神出局或所有村民出局,即为屠边局。好人阵营的获胜条件是:所有狼人出局。
这是较为传统的十人局玩法,也是线下简单局首选的玩法。预言家的能力是每晚能够查一名玩家的身份,女巫拥有一瓶解药以及毒药,分别能够救狼刀后的玩家或毒死一位玩家,守卫的能力是能够守住一位玩家当晚不受到狼人袭击,但连续两晚不能守护同一个人。
而这局游戏多了一个规则:每两位玩家由进入游戏的顺序确认组队,若队内其中一名玩家死亡或被放逐,则另一名会得到相同的下场。
这也是年轻女人口中的“捆绑”。
斯安说:“给新来的两位玩家发牌,你们好好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透露给其他玩家哦。透露身份的玩家,会死哦。”
眼熟的卡牌从空中出现,落在颜久生与团子的面前。
团子翻开牌,微微惊讶,“呀。”
斯安说:“小朋友,不要大惊小怪的,捂好身份。”
团子乖乖点头,不言不语的,只是默默看了颜久生一眼。
颜久生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的卡牌上。
「村民」,无特殊能力。
如果说他们在外面看见的那位就是黑发青年口中的B——当然,大概率是的。加上刚刚斯安口中的身份牌不变。
颜久生莫名松了口气,看来团子拿到的是「预言家」牌。
这两张牌属于好人阵营,他们在一个阵营。
万幸。
这头,斯安说:“因为‘白天’刚刚过去,那么现在,我们将要迎来夜晚。”
“那么,天黑——”
“等等,”黑发青年突然出声,“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作为游戏里法官的存在,怎么能够拥有身份牌?这是不合规矩的。”
斯安忽然顿住,圆桌上的人也醒悟过来。
颜久生皱眉。确实,在斯安说出「法官」该说出的话后,他也察觉了不对。
「法官」是不能有身份的,因为「法官」等同于上帝,是无法插手游戏的,更别说参与游戏了。
安斯冷笑:“哥哥,都说了迟早会被发现的。”
男大学生说:“那上一把——”就是不公平的。
斯安打断:“那好,我毁掉我的身份牌就好啦。”
“……”
颜久生沉默了。
因为,他,刚刚手上亲眼看见的「村民」牌,在斯安毁掉自己手上的身份牌后,缓缓变成了「狼人」牌。
「狼人」,每晚能够杀死一位玩家。
颜久生:“……”
黑发青年勾着唇坐好,像扫平了一个障碍一样功成身退,而他身边的颜久生,正哀怨地看着他。
黑发青年:“?”
颜久生:呵呵。
这下糟糕了。
游戏继续,斯安疯狂又兴奋喊道:“天黑请闭眼!”
整个屋子变得更暗了,颜久生闭上了眼。
“守卫请睁眼,今晚你要守护谁。守卫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请确认队友身份。”
颜久生睁开了眼,与同伴对上视线。
是那位年轻女人,以及……身旁的黑发青年。颜久生睁眼时黑发青年的视线正落在团子身上,见睁眼的是他,倒也不太意外。
斯安笑嘻嘻:“狼人获得三分钟讨论时间,讨论结束后,请选择今晚的袭击对象。”
话音刚落,血红的数字浮现在三人眼前,精确到秒的倒计时如同挂在脖子上的刀时刻在提醒着他们。
“你好,虽然不太好,但还是将你拉进来了。”
黑发青年笑道:“你可以叫天恩。”
颜久生沉默,他环顾四周,天恩解释:“其他人听不见我们说话,可以说很安全。”
颜久生也察觉到无法在脑海里与团子对话了。
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很多次,几乎是到了较为危险的局面,联系就会断开。
“所以之前这位斯安是狼人,”颜久生说,“他看起来很危险,不是好的队友,所以你才指出问题,把我换了进来?”
“九人场和十人场的狼人杀差别只在一位村民,‘昨晚’睁眼时,我发现斯安是狼人,在你们进来继续游戏时,我就想你们两位应该都是好人阵营的,因为之前那位的B是胡说的,他并不是狼人。”
“虽然第一晚不能杀人,但我们依旧确认了身份。”天恩说,“我还在想是这个孩子怎么办,我会很愧疚的。”
颜久生冷笑:“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天恩微笑:“是吗?”
女人终于出声:“喂,两位。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请你们注意时间,今晚要选择‘杀人’了。首先,我不会选择黄成,你们大概率不会选择你们的队友,那么,这位女生和这位男生,我们随便选一个吧。”
天恩继续微笑看着女人,女人皱眉:“干什么?”
天恩道:“我们都是人类,为什么要在邪祟的面前自相残杀?”
天恩口中的邪祟斯安提醒道:“人类,狼人不能空刀哦,否则直接出局,你们就都死啦。”
女人连忙道:“乐山大佛的位置你去坐!我不想死,随便你怎么说,黄成不能动,其他随你们。”
颜久生沉默,天恩继续说:“这个领域里有很多生魂,看来有许多人都栽在了这里。我没有发现成功离开领域的玩家,游戏并获胜不是真正的出路。”
“夜晚我们能够交流,其他人听不见。我们也各自有同伴,等于有六位玩家的几乎成了第三个阵营。十个人里有一多半的人属于第三阵营,加上原本我们各自属于的第四阵营,这个游戏看似狼人与好人之间两两对抗,实则不是。”
天恩说:“我敢肯定,我们的队友里即有神职又有村民,因为这样邪祟能够淘汰更多的人类。无论是屠神还是屠民,因为连带作用,至少会有一名狼人因为第四阵营的出现而出局。”
时间要到了,女人才不管那么多:“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时间要到了!”
血红的数字已经开始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等到59秒开始时,女人指着男大学生:“我选择一号!”
团子是十号,颜久生是九号,自称天恩的人是八号,陆雍天七号,年轻女人六号,中年男人黄成五号,四号的斯安退出游戏,而后依次安斯三号,女大学生二号,男大学生一号。
斯安道:“狼人是否确认完毕?”
颜久生道:“否。我选三号。”斯安的弟弟安斯。
似乎是才察觉到这里还有一位邪祟,女人的脸上微变,她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斯安,她有些犹豫。
毕竟是邪祟,女人并没有改变想法。
斯安冷笑:“有人选择我的弟弟,看来是对我们有很大的意见。”
“法官,别忘记你的身份,”颜久生说,“玩人类的游戏,就要守人类创下的游戏的规矩。法官没有玩游戏的弟弟。”
说完这话,天恩也笑了。
颜久生在试探斯安对游戏规则的容忍程度。
果然,斯安想了想,“说得对,我不干涉你们的决定。现在平票了……”
天恩:“我选三号。”
斯安闭嘴,眼神晦暗。
颜久生手里的灵力蓄势待发,斯安道:“好的,狼人选择完毕。”
“狼人请闭眼。”
颜久生闭上了眼。
“女巫请睁眼,昨天晚上他死了,你有一瓶解药你要用吗……你有一瓶毒药你要用吗?”
刚刚询问斯安的话,无疑有两个目的。
第一,试探斯安对游戏规则的遵守程度。如果它遵守规则,说明游戏至少在规则上是十分公平的,他们下手的地方只有身份牌。这一点在颜久生身份牌发生变化时能够体现。
相反,如果它不遵守规则,那么说明这只是披上游戏外貌的屠杀现场,玩游戏一定不是出路,因为它可以随时更改规则,没人知道最终的获胜条件是什么。
“女巫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第二,在第一的基础上,查看被狼刀后,玩家的状态。如果被狼刀代表着死亡,那么在第二天白天就能够看见什么是狼刀制造的“死亡”。
“今晚你要查验谁?好的,他的身份是……”
颜久生没有告诉其他人,他在外面看见了B,B虽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面色微红,是他能够看出来的较为安全的状态。
如果被放逐是昏迷着出去,那么唯一不知道的下场,就是狼刀的结局。他作为狼人无法选择空刀,狼刀能够带来什么下场,也是后面他选择人员的参考。
现在第一已经确认,只要到白天确认第二条——
“天亮了,”斯安高兴道,“昨晚是平安夜!”
颜久生猛然睁眼,他先在女人的眼里看到一丝错愕。后者察觉到情绪的不对,连忙收敛情绪。
斯安的恶意开始溢出:“那么请大家按照顺序,由九号位逆序发言。”
颜久生沉默。
安斯正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像每一位玩家一样。
三号安斯没有出局。
理由只有三种,前两种几乎立不住脚。第一种是守卫守护了它,第二种是女巫救了它。
无疑,只要人类玩家是守卫或者女巫,就不会使用能力去守护一个邪祟或者救一个邪祟。
那就是第三种……
安斯是神职,是守卫或者女巫。第一晚自守或者自救。
血红的数字在倒数,众人看着颜久生的表情开始不对劲。尤其是男大学生,他看着颜久生的眼神奇怪起来。
沉默,代表着信息量。平安夜的制造,只有神职与狼知道原因。所以,在别人眼里,颜久生已经有一半的几率是狼了。
斯安开口道:“九号玩家,每个人只有三分钟发言时间,已经过去了十秒钟,请你注意发言时间。”
颜久生淡淡道:“我是预言家。”
桌面上安静如鸡。
肤色白皙的青年坐姿端正,外套的款式和简单的发型能够猜出他的学生身份。青年眼睫微微垂下,像是刚环视完全场,才开口道。
“昨晚查验的三号是狼人,这是我的查验结果。作为首位发言的预言家,我得不到其他有效信息,原本打算再藏一局,但我们面临着现实的放逐投票,所以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报出了我的查验。今天放逐三号,不投三号的人我打为狼,女巫可以看投票撒毒了。”
“以上是我的全部发言。”等了将近三十秒后,颜久生才道,“过。”
一分半结束发言,颜久生靠在凳子上,眼神平静。
斯安笑道:“那么,请八号玩家发言。”
天恩道:“我的身份民及民以上,屠边局不报具体身份。既然预言家出来了,那如果后面没有其他预言家的话,我就跟着这位预言家走了。毕竟有查杀走查杀,这可比金水有力度多了。过。”
陆雍天自觉发言:“闭眼玩家,前面发言听了,挺好的,听听后面说法。有查杀走查杀也对,对方身份也摆在那。过。”
几乎是要暗示先把这场上唯一的邪祟搞出去。
发言都简短而快,所有人都知道,把这个邪祟投出去是最好的结局,如果不是怕不发言划水惹起嫌疑,颜久生感觉陆雍天几乎就只想说一个“过”字了。
他语速快得就像在说:快把这邪祟投出去投出去还说些什么啊!
斯安的脸色微变,它冷笑着看着这群人类。
直到年轻女人,她一张口就反驳:“他才不是预言家,我才是预言家。”
颜久生双手环胸,抬眼看她。
年轻女人的表情很到位,拿捏在被悍跳和恐惧中间。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即将变化,陆雍天的脸色也有了变化,忽的看了颜久生一眼。
但见颜久生气定神闲的样子,陆雍天又抿唇不语。
没到自己的发言时间不能发言,这是规矩。
但……这人一点都不慌。
陆雍天想,说不定对面才是悍跳狼,毕竟……
陆雍天看向旁边的天恩,天恩此时正挂着看不出情绪的微笑,在看年轻女人时,和他对上了眼。
陆雍天收回视线,默默坐的更加端正。
这边,年轻女人接着说:“但三号确实是查杀,别说我和九号验人一样,我自然想弄清这位的具体身份。我提议,我和九号的事情下局再说,但三号,这局……投出去。”
即使是犹豫害怕了,但她依旧说出了放逐三号的话。
原本等着两个预言家对打的其他玩家有些诧异,但年轻女人依旧过了发言,黄成只能连忙接着:“我也觉得。当然我是好人,所有人,先把这个——投出去。”
避开了号码,黄成依旧还在恐惧,他甚至在看见斯安的眼神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轮到被围攻的三号安斯发言。
安斯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他只是淡淡看着斯安,说着:“看吧哥哥,人类是不欢迎我们的,何必要这样对他们,直接杀掉不就好了?”
黄成第一个抱起头,他刚刚不敢直接说放逐三号的原因,也是怕这些邪祟翻脸!
妈的!但是刚刚发言的人一个个都要把这邪祟投出去,他哪里敢不跟票。都知道按游戏规则这邪祟必定第一个被围攻出去,要是他不跟票,说不定下一个被放逐的就是他!
而且……黄成余光看着身边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预言家!
相处了近两年的情人能看不出对方眼里的情绪?他是一个合格的金主,除了金钱也会给情人感情,所以,他非常了解蓉蓉。
蓉蓉只有在说谎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跷二郎腿!
刚刚蓉蓉的发言,他特意观察了对方的动作,察觉到对方说谎后,他也认清了现状。
蓉蓉,和他不是一个阵营。
黄成眼里闪过一丝狠毒,那,他们怎么能够在一个阵营里获胜呢?
听见直接杀掉的女大学生红着眼,她无助地看着旁边的男友,此时两人依旧没有放手,包括晚上的时候。斯安并没有出声阻止,所以二人从始至终都牵着手。
这个连接很微妙,在面杀时,是能够通过其中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情绪的。
但斯安只是说:“我们有约定,弟弟。”
安斯哼了一声:“过。”
过得太突然,女大学生还没准备好发言,此时整个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我……我是好人,那个,那个,那就听预言家的!过。”
男大学生也很慌张,他试图变得冷静:“我是好人,同意放逐三号。过。”
最终,轮到一号团子。颜久生看着团子,团子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变音的小孩依旧奶声奶气,在这里倒能够带来几分安心。
团子道:“我不是预言家,我也太懂游戏规则,但是狼人杀,有狼人是不是就要出狼人?那就是投三号出局。”
斯安看着团子,团子也看着他,两人对视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团子才恍然大悟似的:“啊,忘记了,过。”
九个人发言结束,斯安冷冷道:“那么,开始投票,五、四、三、二、一。”
三号安斯出局。
颜久生想看见的画面没有看见,安斯出局后,只是他座位上的数字灯灭了,并没有退出领域,反而是平稳地坐在座位上。
安斯道:“啊,我出局了,现在你们没有集火的对象了,我看你们怎么办——哥哥,我真讨厌人类。”
斯安附和:“是的弟弟,人类真是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恶心,比布莱德的心都要脏。”
听到“布莱德”三个字,团子默默瘪嘴。
这边,颜久生听着两人对话,在心里推算了游戏的可能性。
好人阵营有投票与女巫的毒药能够淘汰玩家,狼人有不能空的狼刀淘汰玩家,不出三局,他们这里的人就会陷入死局。
最可能的胜利是最终剩下四名玩家,因为投票的平均,投不出去,而狼人在场,最终狼人所在的队伍会更容易胜利。
因为狼人可以夜晚杀人,而好人不行。
这是轮次问题。
刚刚年轻女人说自己是预言家,多半是因为害怕后面真没有预言家出来,从而颜久生身份坐实,万一下一个白天指认她们是狼人,村民很大几率会顺着颜久生说的话,将她们推出去。
而颜久生是知道的,团子才是预言家,这里刚刚团子第一句的发言也给了他信息。所以年轻女人的害怕确实成立,如果他和团子联手,是能够达成最终两人队伍存活的结局。
但这不是颜久生要的结局。
耳畔响起斯安的话:“天黑请闭眼——”
颜久生闭上了眼,开始想着游戏其他的可能性。今晚失去了明晃晃的目标,他们必须选择一个玩家进行袭击。
怎么样才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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