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像书里的主人公,坚强又勇敢,但他做不到,因为就算他忍住了眼泪,可只要看见宋简礼他就想哭。
在那些照片里,太阳都被他映衬得灰暗了,难道爸爸说的是对的吗?他迟早会带坏宋简礼的。
……
与此同时,陆谨律办公的书房门被敲响,陆谨律的手从键盘上离开,说了一句:“请进。”
随后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桌上的手机也亮了一下,陆谨律瞥了一眼,看见是庄宁月发来的信息——
【星星来看你了,你就别和他生气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宝贝儿子,你们闹矛盾妈妈会难过的】
陆谨律摁熄了手机屏幕。
走进来的果然是端着一杯热牛奶的陆霖星。
“哥哥,亲爱的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嘛~”陆霖星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帮了他太多忙了,所有生气的人在看见他的眼睛后,都会选择原谅他,他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外在条件。
何况陆谨律也不是跟他生气,听到陆霖星放软了声音和他说话,他也就没理由再板着脸了。
他绷着的双唇有了一点弧度,“好了,我也有错,不过你下次别那样对你二哥了。”
陆霖星瘪了瘪嘴:“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不要提他了吧。”
他可不打算原谅陆虞,除非陆虞给他道歉!!不对,道歉也不原谅!!
“好,你和陆祥懿去玩吧,注意别太吵了。”陆谨律伸出手将陆霖星手里的牛奶接了过去,语气又软了一些。
“好的哥哥,你工作别太累啦。”陆霖星心里狠狠得意,看吧,大哥还是最疼爱他的。
等陆霖星离开书房带上了门,陆谨律才将牛奶放到了桌上,隐隐作痛的胃告诉他,如果他没吃晚饭,那么这个点送来的不应该是牛奶。
而应该是陆虞送来的热好了的饭菜,还真不习惯。
多天没从陆虞嘴里听到“大哥”这两个字眼了,在意识到陆虞可能在疏远自己以后,陆谨律很聪明地采取了措施,于是聪明的他如愿得到了结果。
但这个结果让他心里有些酸涩。
记忆又回到那天晚上,陆虞是因为那件事在生气吗?
或许陆虞是想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的,因为后来他又看见了陆虞拿着那几张纸去找了庄宁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是无果。
如果得到了解决的话,陆虞应该不会像这几天这样疏远他了吧。
一点一点挑出葱蒜是他没有向自己宣之于口的亲情,向秀姨撒谎说自己不吃葱蒜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为了让他准时吃上午饭而亲自做好的盒饭也是他对兄长的敬爱。
他不说,却差点成了永恒的秘密。
陆谨律庆幸自己知道得不算晚,一切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事实却是已经挽回不了了,在陆虞如今的记忆里,他早就忘了自己曾为了向他追捧的兄长表达敬爱而做过的事情了。
走廊尽头的房门被敲响,陆虞带着疑惑打开了门,迎面是他躲了多日的“哥哥”,家里的第一个“陌生人”。
陆谨律注意到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台灯,书桌上摆着五六张试卷,而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在空中撕扯,云层被撕得粉碎,说雨珠要把窗户砸穿也不为过。
“……”陆虞沉默了一阵,确定对方在等自己开口以后,才干巴巴地挤出了一个字:“哥……”
陆谨律眉头跳了跳,又是勉勉强强的一声“哥”,为什么不乖乖地叫他“大哥”了?
“陆虞,我想和你说点事。”他说着就想去到陆虞的房间。
但陆虞没有想让他进去的想法,他只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陆谨律也没理由硬挤进去。
陆虞在抗拒他。聪明如他,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
陆虞从来就没有让陌生人进自己房间的习惯,就连愿意和陆谨律说话,都是因为在他没忘记陆谨律之前,陆谨律的身份是他的“大哥”,但也仅此而已。
陆虞还是那么乖,他不高,要抬起头才能和陆谨律对视,碎发撇开,那双眼睛的漠然与疏离让陆谨律觉得窒息与陌生。
仿佛少了几分畏怯与顺从,就不是陆虞了。
“哥想说什么?”陆虞问。
作者有话说:
小小的公告:
1.爸爸的线在v章就可以看到了,到时候简哥也会知道桑桑生病了。
2.知道大家想狠狠虐家人,这个是肯定的!
要知道这个家可是不值得桑桑留恋的!!
所以想看圆满大结局的乖乖不要抱太大期望哈!
第22章伤心
陆虞这一句话倒是把陆谨律问住了,他想问什么呢?
他想问那晚陆虞想给他看的到底是什么,也想问陆虞这些天为什么会变得有些陌生,还想问以前他做的那些事为什么不说出来。
但追根究底,变化是从那晚以后开始的。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雨点发了疯地往院墙上的花朵上面砸。
娇嫩的蔷薇花最终从叶间掉落到了泥潭里,裹了一身的泥,破败不堪。
“那晚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再拿来让我看看吧。”陆谨律伸出了手。
陆虞扒在门框上的手不觉紧了紧,那晚?哪晚?什么东西?
“那些不太重要的,不用了。”陆虞当然不记得自己想给对方看什么,只能胡诌道。
但他态度不对,说话的语气也不对,说陆虞像是变了一个人,倒不如说陆虞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所变了。
陆谨律现在还算有耐心,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较平静,然而语气却很强硬:“陆虞,我现在在和你解决问题。”
在陆霖星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因为按以往的惯例来说,他们的这场冷战应该是以陆虞主动打破僵局作为结尾,但事情却朝着意料之外发展了。
比如打破僵局的人成了他,所以他希望陆虞能够识时务一点。
陆谨律下巴微微抬起,眸子轻轻捏起,周遭的气氛便冷了一个度。
陆虞眸孔颤了一下,不受控地后退了小半步,这种畏怯又不同于以往作为弟弟对兄长的敬畏,更像是面对一个会威胁到他生命的陌生人而自然流露出的戒备。
陆谨律高他那么多,光体型就足够有威慑力了,再一绷着脸,谁见了不怕?
“哥,我想我们之间没有问题需要解决,你回去吧。”所以因为害怕,陆虞说完话就关上了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陆谨律还听到了里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真是……
说不上的感觉。
关上的门可以说是还在生气,可落下的锁就代表着永远的隔绝,两人之间终于还是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总之今夜的这场暴风雨像是落在了陆谨律的心里,来势汹汹,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一种从没体会过的心慌像是毒蛇猛兽攀附上了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勒得他要喘不过气了。
那不像是在生气,因为漠然和平静的眼神骗不了人,更像是释怀,但似乎释怀得过了头,所以看他就像看陌生人一般。
天空撕扯着可怖的闪电,雷声轰鸣,整条走廊忽明忽暗。
风从阳台那边灌进来,吹拂着陆谨律的衣裳和短发。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眼窝有些深邃,眸中嵌着几分不解。
陆虞怎么能露出那种表情呢,怎么能露出……对陌生人的警戒与害怕呢?
今夜注定要有人辗转难眠了。
——
陆虞到底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大晚上敲响他的门就为了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已经尽量把陆谨律当做自己的“哥哥”来对待了,但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陌生人作为“哥哥”,怎么想也做不到吧?
说起来他对陌生人过于抗拒,也并不是无迹可寻。
幼年差点发生在他身上的一起绑架事件成了陆虞终生的噩梦,而那件事以后又有了庄宁月对他的警告……
她说差点被拐走是他活该,怪他谁的话都信,怪他看见谁可怜就想去帮谁。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也没什么的,毕竟因为太担心什么生气的话也说得出来。
偏偏她后面又跟了一句:“拐走了也好,反正看见就烦。”
明明是阿姨接他的时候晚点了的错,但这一切却被归结到了小小的陆虞身上。于是八岁的陆虞第一次学会了憋哭。
自那以后他打心底不想和陌生人有接触,尽管他知道这人可能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也由心抵触对方。
后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在陆虞准备释怀的时候,偏偏他又得知了一个真相,原来那是爸爸的一个对家蓄意报复而精心谋划的绑架。
陆虞扯了一抹讽刺的笑,真蠢,绑架之前也不知道调查一下,竟然绑了一个对陆城名最没有威胁的孩子。
他没想太多,回到书桌前拿起了笔,然后将未做完的试卷继续了下去。
——
大雨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停歇,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房间的缘故,陆虞总觉得他的听力特别敏感,直到雨停他才渐渐熟睡过去。
空气中卷着浓浓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天际泛着鱼肚白,阳光终于穿透云层,为湿哒哒的地面铺上了一层浅薄的光纱。
后花园又传来野猫的叫声和蝉鸣,鸟雀栖在枝头发出咕咕的叫声,万物破土新生,这场雨宣告着临启市彻底进入了盛夏。
平时周末没有事情做的话,陆虞也会选择多睡一会儿的。
但今天陆祥懿他们应该是打算出去玩的,才七点半楼下就吵得不行,陆虞觉浅,被吵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
辗转以后,陆虞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房间采光没有那么好,但窗户外面还是有阳光挤进了屋里,屋里静悄悄的。
静得陆虞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上前去推开窗户,温暖的阳光就急不可耐地往他身上攀爬,晨风卷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倒也让人觉得神清气爽,陆虞的瞌睡瞬间消散了。
因为不太想和陆霖星打照面,陆虞硬生生待到楼下没了动静才离开房间。
偏偏不巧,迎面却又让他撞上了刚起床的陆谨律。
陆谨律昨晚大概是没睡好的,他本来就自带威严,如今再绷着脸,脸色也不好看,只会让陆虞下意识避开他。
事实上陆虞也这么做了,他将自己的头低下,快步从陆谨律身前走过,陆谨律下意识想叫住他,但直到少年踩着拖鞋下了楼,他还是没有喊出口。
这次餐桌前仍旧只有陆虞和陆谨律二人。
陆虞主动坐得离陆谨律远了一些,他一如既往地沉闷,外人看不出他的转变,也看不出他的为难。
“陆虞。”陆谨律突然喊他。
“嗯……”陆虞没抬头,只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陆谨律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像是做过了很久的心里挣扎,“那晚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把工作上的不顺心带回了家,你这些天在生气吗?”
“其实那天我说的话是违心的。”一整晚,陆谨律用一整晚的时间去整理了这件事。
天才如他,他知道怎么从根本解决两人之间无声的冷战。
但还不够,他没料到陆虞失了记忆。
陆虞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哥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
“因为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默默为我做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了。”陆谨律今天不去公司,所以头发没有打发蜡,衣服也穿的是普普通通的居家休闲服。
少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威严,多了几分来自兄长的亲和,昨晚没控制住情绪将陆虞吓出那样的神情,陆谨律思来想去,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一起在一个家里生活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会对他露出陌生又警戒的表情来呢。
陆虞吃光了最后一口包子,好怪啊,最近吃什么都要很努力才吃得下去。
每次一想到要吃饭了就想吐,和那时候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个包子比早餐店卖的小笼包大不了多少,但陆虞才吃一个就吃不下去了。
他就着最后一口热牛奶,将嘴里的包子咽下了肚。
随后才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两人的第一次对视,陆虞不再闪躲他打量的眼神,如琥珀一般漂亮的眸子坦坦荡荡地撞上了陆谨律的眼睛。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陆谨律发现他没有看错,陆虞眼里的疏离和漠然告诉他,陆虞似乎已经不那么在乎两人之间的亲情了。
“那哥应该是习惯了我做的那些,以后不会了,哥也要习惯。”陆虞语气一如他的神情,冷淡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陆谨律:“你还在因为那晚的事情生气吗?”
“我不知道。”陆虞站起身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他都记不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难过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但是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他不生气也不难过了。
他只想这位被他喊“哥哥”的陌生人不要再和他说话了。
“为什么不知道?陆虞,你之前不是这样的。”陆谨律也跟着站起了身。
陆虞吸了吸鼻子,好难过啊。
为什么这个人要在自己忘记了以后才来和他提过往呢?
“我不知道。”陆虞说了相同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在面对陆谨律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争吵,没有矛盾,轻飘飘的几句谈话将两个人推向了不可扭转的局面,一个人在屋里,一个人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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