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罐头的起子……
对了,牛肉酱!
我掰开满到发亮的罐头,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先自己吃了一口,嗯,美味;然后去洗干净,又挖了一勺……直直地塞进才睁开眼、目光氤氲迷茫,正看着我的少年。
——狗狗都喜欢吃这个的,拷问最重要的是气氛,气氛到了,原本不想说的话,也会不自觉脱口而出的吧?
哇喔,我真是天才。
“第一个问题,那只杜宾犬,是你的分.身吗?”
我懒得啰嗦,于是直奔主题,见他吞下了那口酱,又递上热水,“没有馒头,将就一下啊。”
“………”一开始的无措不到半分钟,反应过来后,遥月少年就用那种‘你到底在做什么’的表情凝视着我;神情淡淡,眸色里一脉镇定。完全没有我想象中,被抓包的慌乱尴尬——只能说大佬的脸皮都很厚,这点我已经见识过不少了,也早就甘拜下风;于是等他喝完水、润过嗓子后,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是分.身。”
他音色清冽,语气平静,明明质疑的人是我,他反倒搬摆出一副沉默的纵容,“小鹿它就是我本人。”
卧槽……
说了,他真的说了!连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和愧疚都没有!!!你喝水都要动喉结的吧?!为什么说出这种变态犯承认自己行径的真相,内心的波动反而连喝口水都不如诶?——这岂不是反衬我很夸张?请问我夸张吗……话说变成动物,二十四小时跟着一个妙龄女性,一起洗澡换衣服也不知道回避的那种……我还帮你嘘嘘过呢!…您这么淡然真的没问题?!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见他安静地咀嚼完,我又试探着喂了一口,“……这种事,即使是遥月先生您做出来,也未免、未免太出格了吧?”是非常出格的那种!身为公众人物,可以自杀谢罪了都!
“这件事,是经过你允许的。”他大概还是不上力气,轻微地动了动,羽蓝色的深眸像是被星光点缀,“我征求过你的意见,你说‘没问题’。”
……不要太过分了喂。我皱眉:“狗和人能一样嘛?要事先知道你是幻兽人,小杜宾和你没有区别的话,你认为我一个二十多岁的正常女青年,会随便把你带进浴缸里……”
“你那时候笑得很开心。”
“给幼犬洗澡,是人类都会开心!还有在你面前换衣服……”
“身材很好,”他颌首,“当时不能说话,很抱歉,没有及时回答。”
!……这个人的脸皮,真是够了!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然后骑到他身上,用力把他推到乱成一片的床单里,按住他纤细的双臂,望进他的双眸,“想看女性裸.体的话,回家对着你的镜子天天照啊;每天粉丝给你发的全.裸自拍视频也不少吧?再说现在隆胸的这么多,把下面割掉就行了;其他地方,你不比我差好么?藏在一只小狗的身体里,每天、每天都……”我想到那些亲亲抱抱的,脸开始发烫,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这样太神经病了,明明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是人模狗样!这么想和我同吃同住,那我现在就帮你把那里切了,以后我们当一对恩爱姐妹花怎么样?……”
原本说这些,只是泄愤而已;但我难得骂一次人,还说得如此一鼓作气,却听见——
“好啊。”他安静地说。
“………”
“你到底要不要脸!”我彻底生气了。
揪住他光洁的脸蛋,我使劲往外提拉,“本来以为是个正经的漂亮大姐姐,我还对你很有好感,才努力当你的助理的——结果就是个猥.琐男,你以为变成小动物的模样,就不算变态了吗?!告诉你,变态就是变态,怎么样都是变态;偷窥更是罪加一等,想要发泄内心的肮脏欲望,就滚去变态别人,幻兽很了不起吗?你这种类型我见多了,不要披着无辜小狗的皮,故作可爱,我很擅长让人断子绝孙……”
“对不起。”
“什么?”
“我只是,很喜欢你。”他抬头,平静地说,“我不懂怎么接近别人,这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但我想要卧在你的怀里,看着你笑,被你抚摸,闻到你的味道,会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被你夸奖,被你所喜爱,都是会令我感到无上幸福的事情。如果变成狗,能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话,”他斟酌了着语气,歪头想了片刻,尔后认真地道:“‘断子绝孙’,也可以;‘恩爱的姐妹花’,也可以;如果舍弃这种东西,能平复你的不安,那么就如你所愿,我会尽快找个时间切掉它的。反正于我,它毫无意义。只不过有一点……”
他说着,忽然直起腰,然后“砰”地一声,把我反压了下去!
凑近,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和深空般的瞳仁:“你喂给我的东西,真的没有一次好吃;它们不是太甜、就是太咸了。”
“我能吐掉吗?”他礼貌地问。
“………”我正要说什么,就突然听见,外面的窗玻璃,又开始响了起来。
第89章
这大半夜的……不会是付玥又去而复返了吧?!
想到这个恐怖到令人发抖的可能性, 我连对爱豆向自己忽!如!其!来!的直球告白,脸红的时间都没有……听着笃笃笃的敲窗声, 想到玥老哥以前的那些行径, 我浑身哆嗦了几下;正想推开身上的少年, 大腿却因为蜷缩了太久而有些麻木,一个失手, 就反而被他压了个彻底,让他跨坐在了我的身上。
“……”
“……”
………牛肉酱, 好像真的有点咸了。
因为…此时此刻,我的唇瓣,抵住了另一个软软的、香香的东西……上面居然还有芝麻粒!
——我这般想到。
……
心脏很久没有狂蹦成这样,两个人好像在彼此比赛——谁更早一步、因为心率过快而猝死。但令我惊讶的是,看上去是个艺能界老司机的美少年,似乎也青涩于此刻的状况——
他快因为不敢呼吸而憋到晕倒了,我觉得。
虽然这种感觉来得不合时宜,但说实话, 不知为何, 我对于这种连亲吻、也能害羞到连眼角都发红的异性,倒是生起了些许莫名的怜爱之心耶……
就像是某只柔弱的小动物, 唯唯诺诺地试图触碰你、可又害怕胆怯, 吐息之间,满腔都是少年特有的薄荷香, 哦, 还有偏咸的酱汁……
我眼里露出些许歉意, 伸出能动的那只手,手指外弯,抵住他的胸腔,想要起身,向他认真地道个歉——
随后,暗如剑矢、紫蓝色凉眸的主人,这个像是月光蔷薇般的少年,深深地望着我……
他吻住了我。
……
………
少年的舌头相当灵活,搅动在口腔之中,如游鱼般轻巧;细嗅,竟有淡淡的冷香萦绕于我的舌尖…我被他和外貌完全不符的大胆动作呆住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后,便狠狠地捏住他纤细的手腕,却被他反而借此加深了动作——
好像是离家出走还没几日、就心心念念归家的小袋鼠,重新找到了母亲的怀抱,就急切地想钻回那个熟悉温暖布袋之中!
“………”
我被他亲的找不到空隙,甚至连呼吸都很艰难;最后只能让他舔舐完小舌,厮磨着唇齿,然后……找准机会,响亮的一耳光,就被我送了过去。
“你找死么?”
我喘着粗气,一翻身,再次跨坐在他的肩上,捏住他昳丽文秀的下巴,望进他此刻亮得发光的眸子,这是又在笑什么?——我用力地揪住他的脸,无防备带来的就是气恼的回报,我冷下脸,凑近他的耳廓,见遥月的视线随着我的移动而动作,就伸手,把他垂在一边的耳钉活生生拽了下来!
拖出些许血痕的疼痛没有让他皱眉,相反,他睁大了眼睛,还在看我,还在看我!……眼里却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这让我更加不高兴了。
于是,我把耳钉塞进他的嘴巴里,强迫他闭上了嘴巴,不许他露出任何表情!
……
担忧那边再敲下去,付玥可能就会直接用角撞开玻璃,于是我盯住他,沉声警告:“这次有是我一半的错,我承认,但,绝对没有下一回,你听懂了?……现在,保持安静——要是被我哥哥发现,我会让你把这个东西给吞下去。”
他弯起唇,好像人生第一次这样开心,连点头的动作都带着乖巧和顺从。
我跳下床,把他重新埋了进去,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散去红晕,然后披了件外套,强装镇定地开窗——
我看到,引起那阵笃笃笃的,是一只……
羽毛艳丽的小蜂鸟。
———
在我盯着它瞧的时候,这只大概只有我一根小拇指那么大点的肉墩,正在细细地用鸟嘴轻啄窗玻璃;昏暗的夜色,零星的路灯,以及不时从外界刮来、随时都可能把它卷跑的晚风,都无法动摇它一心一意敲门的专注。
偶尔敲到太硬的地方,弄疼了鸟喙,它就会浑身一阵抖动,然后发出极其细幼的小小叫声,好像在叹息;但才歇了半秒,它就热火腾腾地、继续投身于夜半骚扰的行动……
“你在干什么?”
我扬起眉头,按住它尖长的鸟嘴,好奇地歪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啊……”
我听到一个弱弱的、专属女孩子的声音?
像是被人从梦中敲醒,小蜂鸟突然一个激灵,它抬起头,悄咪咪地看了我一眼,又用那种可爱至极的柔软音腔道:“她醒了……”
这时我才发现,它小巧的头部,挂着一个更加小巧的对讲机。
哈——?
“她醒了。”、“她醒了?”、“她醒了~~”、“她醒了!”“她……”
忽如其来的喧嚣声逐渐扩大,挥翅的震动声立体而全方位;从远处传来——就仿若洞穴里的一滴水珠自岩顶落至深潭,波澜起伏,无尽头地向彼岸蜿蜒!
好像过了许久,又似乎是一刹那的事情;无数色彩斑斓、品种不一,仿佛流淌于亚马逊上空中迁徙而蹁跹的蝴蝶般夺目的鸟儿,一圈又一圈,没完没了似的、包围住了我目所能及的视野;近乎布满了整片天空!
“………”
这是在搞什么幺——搞什么鸟蛾子?
方才的那只小蜂鸟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头晕眼花,以为自己是在热带雨林探险的鸟群;我能在深夜里看清它们模样,是因为在保持着绝对的、除了翅膀挥动外毫无声息的纪律性之外,外圈的小鸟嘴里都吊着一层发亮的灯管……!
……我的天,这简直太骚包了啊!
——指挥它们的人,是不是脑子哪里有猫病?!
我被这些透彻明亮的萤火星点,给绕得头晕,忍不住揉了揉眼,可还没等我缓过神来;这些……大概是鸟吧,突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口令,又有序地依次飞了起来,哗啦啦地一片排着顺序——直到……
莫名其妙的,它们就排成了一列云桥!
嗯,我没瞎——还真是桥!……甚至,还是自带彩虹色的?!
……
“这位美丽的夜莺小姐,”走过鸟群达成的鹊桥,在一众星光中踏月而来的高挑青年,冲我微微一笑。
他身着暗珠色的手工西装,粉色的衬衫,和上衣翻领同色系的修长西裤;等站稳了后,这位相貌精致,颈部优雅,细节的讲究布满全身的男人,朝我伸出手:
“上次的匆匆相会,想必我给您带来了困扰;为此,鄙人着实抱歉。夜半叨扰,实属我心难捱;如果可以的话……这次,能请教您的芳名吗?”
这人是疯了么……?
我和他,一个在员工宿舍楼的高楼单人间,一个在半空中,彼此对视了几分钟,然后,我“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
噗———!
过了一会,直到我无声地在房间里捂着肚子,笑了整整十来分钟后,重新开窗,发现他仍然保持着那个邀请的动作,面上的表情不见丝毫不耐,依然温雅得好像自己是个正常人——于是我伸手,和他的爪子握了握,一本正经地说:“你好,我叫观佑佑;请问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他露出一个很有深度的笑容,与他此刻蛇精病到极致的行为并不相符;见我自报姓名,他便轻一躬身,优雅地退后,鸟群随着他的动作迁移,“我是和秋。希望通过这次机会,佑佑小姐,能对我印象深刻。”
……
深刻,当然深刻——原本在我心里,这世界上最奇葩的人是我小学同学,他在我面前生吃了一只蟾蜍,然后被老师紧急医院抢救,住了半年的院,还留了一级。
至于现在嘛……
归你了,大哥。
望着他的鸟群带他离开这个地方,我真是打从心里想知道:这些鸟……到底是每个月多少工资,才肯干着这种要命的工作?
不过托他的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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