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吾才道:“不管怎么说,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陛下为何不想想,为何不是别人来欺骗陛下,而恰恰是老夫,这……其实是上天注定的事,天道无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所谓凡事有因就有果,或许,是上辈子,陛下曾骗过老夫,而老夫这辈子,才和陛下结了这一段缘吧,不管如何,陛下不必介怀,人生苦短,何不及时为将来,早做谋划呢?”
“……”燕成武居然觉得,只要是开口的事,自己就永远不会是方吾才的对手。
方吾才道:“大陈皇帝命老夫来此,老夫是不情愿来的,老夫早说过,陛下是老实人,老夫骗了陛下一次,实在不忍再来劝说第二次,这等落井下石之事,得有多厚颜无耻才做的出来啊。因此,老夫为了陛下,便与大陈皇帝拍了桌子,要来,可以,可要陛下降服,看在老夫的薄面上,非要给予至高的优待才可,否则,老夫绝不做这说客。”
方吾才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各国都有其罪,可唯独大燕国无罪,所以,大陈皇帝思虑再三,决心给予陛下极高的优待,大燕的皇室,将同时得到宗室的待遇,不只如此,便是陛下,也可敕封为燕王,特许一府之地,作为封地,不只如此,大燕的皇陵,将由禁卫保护,使大燕的历代先帝,不受侵犯。陛下见了大陈皇帝,可不必称臣,可以兄弟相称,至于大燕国的文武百官,也俱都一视同仁,陛下,老夫这辈子,没说过多少实在话,这是因为人心险恶,人和人之间,隔了肚皮,你不害人,别人就要加害于你,老夫……宁可加害于人,也不做被害者。可老夫今日,却想对陛下掏心窝子,说几句肺腑之词,如今,大势已成,大陈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绝不是燕人可以抵挡的,事到如今,陛下该多为自己打算,不必心怀不忿,天底下的事,想开了,放开了,其实……细细想来,功名利禄,乃至于文成武功,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事罢了,陛下自己拿主意吧,老夫……会在燕都住几天,赏一赏雪即走。但也请陛下记住……其实,老夫也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说着,微颤颤的起身,留给燕成武一个孤寂的背影。
燕成武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又垂下头,似乎……内心在拼命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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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新书,这本书应该也在这一两天完本,架空的题材,老虎第一次写,真的有点驾驭不住啊,还是写明朝好,老虎要回归大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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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大难临头
一场朝议,陷入了无休止的吵闹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慕太后也只是苦笑罢了,他心里清楚,在座的文武大臣,没有人希望楚军入城。
可现在的争议就在于,谁都没有办法阻止楚军,毕竟,一旦河堤掘开,便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既然谁都无计可施,有人希望选择与洛阳共存亡,也有人认为,既然走投无路,倘若降了,迎楚人入城,至少,还可以保全这城中无数人的性命。
慕太后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悬而未决,或许许多人都觉得陈凯之已死了,陈军也已覆灭,可她竟觉得,冥冥之中,自己的儿子自有皇天保佑,或许,他还活着。
无论如何,她也要等陈凯之回来,即便天塌下来,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也希望坚守下去。
“诸卿的话,都不无道理,也都是某国之言。”慕太后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主战的赵王,又看了一眼,似乎想要议和的礼部尚书。
“只是,哀家想问问,皇帝至今,没有消息来,可若是当真战败,也总会有一些音讯,现在,只是切断了联络,就可以断言,陈军败了吗?即便是败,又何至到全军覆没的地步。何况,皇帝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哀家至今还深信,皇帝还活着,或许这个时候,他已在回援京师的路上了,你们……急个什么呢?楚人不义,而我大陈,虽国中空虚,可大陈上下,无不是同仇敌忾,若是我们轻易的开了城门,降了,又如何对得起,那些效忠我大陈社稷的忠勇义民?洛阳城里头,大家有银子的出银子,有力的出力,各家的府邸,奴仆们穿上了战甲,百姓们也站到了城头,妇人们在织衣,城中数十万人,妇孺十之八九,却无一人,不在为守城献策用命。”
慕太后豁然而起:“守吧!再守一守。哀家固然也明白,哀家选择继续死守,无数的军民百姓,都将命悬一线,可不到最后关头,如何能轻易放弃呢?”
众臣默然,那礼部尚书却是叹了口气,道:“娘娘,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陈军怕是当真覆灭了,这绝不是臣危言耸听,娘娘方才说,即便是陈军战败,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其实,陛下带兵出关决战,面对胡人,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只是,我陈军是步兵为主,而胡人乃我陈军的数倍,且都是骑兵,一旦陈军溃败,便想要逃,也已不可能了,再快,可比得上马快吗?这不正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吗?所以,臣固然知道,娘娘心里还有一些希望,只是,到了如此关头,万万不可心存这侥幸之念啊。楚军势大,臣恐朝廷错失了良机,一旦大水淹城,楚军攻入了洛阳,到时,优待可就不作数了。”
慕太后动了怒气:“张煌言!”
这张煌言,乃是礼部尚书的姓名,此次没有称呼张煌言为卿家,可见慕太后动怒了:“你自己也在说,确实有这个可能,你口口声声说是可能,却又言之凿凿,说什么陈军必败,若只是可能,何来的必败之礼,哀家知道,你有亲族在洛阳,你害怕大水淹了洛阳,害怕瘟疫,甚至害怕楚军杀入了城来,可你食君之禄,岂可这样的无胆?”
张煌言忙道:“万死,臣只是……认为……陛下带兵出关,胡军其实已胜券在握,我大陈到了今日这个地步,这是其一;朝廷已经做错了一件事,万不可再错失这第二次的机会……”
“够了!”慕太后冷冷呵斥:“退下。”
张煌言便再不敢说什么了。
陈贽敬和陈一寿二人,俱都冷冷的看了张煌言一眼,本是想要驳斥他,不过见慕太后动了真怒,张煌言不敢辩驳,自然也就罢手。
到了夜里,张煌言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最近人心惶惶,这张家,大抵也是如此。
府中的人,早已收拾好了细软,可城被围住了,就算收拾了细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张家的大公子张金生一见到父亲回来,忙是迎了出来,给张煌言行了个礼,道:“父亲,东西都收拾了,不过顺天府派了人来,说是让咱们张家,贡献几个壮力,协同守城,儿子不敢贸然答应,所以……”
张煌言摇摇头:“不答应是对的,眼下,我看这大陈完了,何必还要趟这趟浑水呢,若是几日之前,老夫还得跟着慕娘娘死守下去,可现在不同了啊,大楚皇帝派了使者进城,只要洛阳降了,便可秋毫无犯,由此可见,大楚皇帝也有仁慈之心,若是此时,让人知道,我们张家派出了壮力,去协助守城,到时楚军进了城,这就多了一条罪状了。下次若顺天府的人还来,就和他们说,家里人手不足,只有一些妇孺和老仆,实是无能为力。”
“儿子知道了。”张金生笑了笑:“其实,顺天府多半也不敢摊派,只敢来商量,即便是顺天府尹来,也不敢冲撞我们张家的。父亲,既然大楚皇帝已派来了使者,不愿大开杀戒,可为何,朝廷……”
张煌言面无表情:“还能怎么说,无非是,他们想要抵抗到底罢了,现在已经无望了,城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负隅顽抗,能有什么出入,难道,要所有人陪葬吗?”他深深的看了张金生一眼:“这件事,你也少在外头和人提,无论如何,老夫看来,洛阳是势必要不保的,都到了这个份上,是该为张家谋一条出路了,现在我们张家就等于是坐在了一条漏船上,若是再不登岸,岂不是家破人亡?“
他眯着眼,沉吟了良久:“修一封书信吧,老夫亲自来写,到了子时,你让来福,借着去犒劳城头上将士的名义,将这书信,想尽办法射下城去,信得用帛布来写,包扎严实了,无论怎么说,等楚军杀入了城,只要楚人看过了书信,自然晓得,我们张家,心里还是向着他们的,不至对我们张家有什么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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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大捷
张煌言自有他的打算,他极清楚,眼下到了境地,明哲保身,乃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混了大半辈子,张煌言永远都站在胜利者那边,当初赵王得势的时候,他支持赵王,此后太皇太后得势,他又支持太皇太后,等到陈凯之克继大统,他又毫不犹豫的成为了大陈朝的忠臣。
而如今,这大陈朝的忠臣,怕是做不得了,再不早作谋划,万事皆休。
他到了书房,取了笔墨纸砚,亲自手书了一封亲笔的书信,随即郑重其事的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张金生。
张金生会意,道:“父亲,修了此书,又有什么用呢?现在送出书信去,只会让大楚皇帝看轻了我们张家,何况,我们张家没有立下寸功,到时楚军入城……”
张煌言淡淡道:“楚军在城中,怎么会没有细作呢,这书信只要送出了城,楚军自然需要借重为父,到了那时,自然有楚军的细作登门,张家与之合作,这功劳也就来了,万事开头难,哎……说句本心话,老夫是实在不愿做叛臣啊,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陈的臣子是臣子,大楚的臣子,难道不是臣子?谁给我们张家富贵,我们张家,自为谁效力。”
张金生听罢,取了书信,忙是去了。
张煌言一人独坐书房,吁了口气,像是轻松了许多。
……………………
城外的楚军,接到了一封奇怪的书信,很快,这书信便送到了即将带兵入城的陈凯之手里。
陈凯之见这书信的封面上,写着大楚皇帝亲启,臣张煌言惶恐敬上的字眼,随即,便想起张煌言是谁了。
这个人,陈凯之从前还颇为倚重,此人历任刑部侍郎、礼部尚书,自自己登基之后,便一直忠心耿耿,陈凯之慢吞吞的拆开了书信,便见这书信里,竟都是肉麻至极的言辞,无非就是,久仰陛下之名,大陈气数已尽,回天乏术,愿为陛下效劳之类的言辞。
又大抵的报告了城中的情况,将不少城中的布防,以及慕太后等人的态度,一一进行了汇报。
陈凯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随即将书信收了,先是命人飞马去了洛阳城,随后带兵直接抵达了洛阳城下。
这洛阳城南门的守将,乃是新军新兵营的大队官杨霞,杨霞见有新军的同袍竟出现在城下,一开始还有些发懵,杨霞曾是勇士营出身,此后才到了新军做了教官,最后升任为了大队官,而城下来的人,口称自己是新军第一营第二大队的队官,这个人,杨霞是认得的,只听了他的名字,便在城头大吼一声:“你是赵津?不可能,赵津怎是你这模样。”
“杨霞,休要废话,我晒黑了一些,这么远,你怎么瞧的清楚,你忘了你抄袭过我的作业吗?”
杨霞身躯一震,现在新军的武官,十之八九,都是勇士营里出来的,赵津他当然认得,至于这抄袭的往事……咳咳……确实有一些遗憾。
他恼羞成怒:“胡说什么,我何时抄的,你一人先入城。”
命人悄悄开了门缝,又让人全力戒备,而对方在城下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所以不担心有人来夺城,等将人放进来,杨霞按着刀,带着数十个护卫快步迎头上前,果然,是那晒黑了一些的赵津。
二人见了面,自是惊喜无比,同是勇士营里出来的人,那可都曾并肩战斗过,当初勇士营的规模本就不大,数百人同吃同睡,虽然后来扩大了,可这么多年来的袍泽之情,对于这共患难、同生死过的人,却是弥足珍贵,二人相互给了一个熊抱:“臭小子,你活着回来了,还以为你……哎……”说到此处,杨霞脸上的喜意不见了,懊恼道:“陛下是不是已经……”
他竟有些哽咽。
勇士营出来的人,都是陈凯之一手调教出来的,他们既是陈凯之的臣子,更是陈凯之的门生,自听闻了噩耗之后,几乎所有曾经勇士营的人,哪一个不是伤心欲绝。
“陛下带着咱们兄弟,大破了胡人,随即一路赶了回来,已收服了楚军,立即要入城,我他娘的就是来传消息的,你这家伙,还愣着做什么,准备开门迎驾。”
“啊……”杨霞一呆,整个人竟是石化,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随即他狂喜:“没有骗我?”
“骗你?”赵津冷笑,直接取出了一份手谕:“非要我不跟你嬉皮笑脸才是,那就接手谕吧。”
杨霞哪里还敢站着,忙是激动的跪下:“卑下接旨。”
赵津正色道:“速开城门,迎朕入城,一切从简,不得惊扰百姓!”
说着,杨霞激动的接过了手谕,这手谕的风格,太像陛下了,陛下当初就是用这种简洁的命令传达军令的,等他接过了手谕,一看字迹,再没有任何疑虑了,这定是陛下的手书,一点都没错,当初,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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