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凯之此举,这对大陈争取了多少好处,只怕根本无从计算。 这是什么…… 大功啊。 这妥妥的是大功一件。 那夏炎一时无语,现在看来,反而是礼部失职了,整个礼部,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反而一个陈凯之,竟是扭转了乾坤。 他老脸一红,不过这位礼部尚书大人,倒也实在,他毫不犹豫上前,朝陈凯之作揖行礼:“陈将军,老夫昏聩,惭愧的很。” 他罢,拜倒,朝慕太后行礼:“老臣年迈,竟是不明事由,无端指责陈将军,此乃大过,老臣老迈之躯,已不堪娘娘驱策了,恳请娘娘,准老臣还乡,臣……死罪!” 夏炎的态度,却是使这殿中的人俱都震惊了。 方才跑来攻讦指责陈凯之的人不在少数,虽是夏炎领头,这件事,若是没有人提,糊弄过去,也就过去了。 只是万万想不到。 这夏炎倒是很实在,他居然……请罪……辞官了。 这下……尴尬了。 当初是夏部堂开的第一炮,现在呢,却又是夏部堂,率先请罪,而且还愿意辞官,你愿意辞,别人都不愿意啊。 许多人心里恨不得将这夏炎一刀捅死,坑爹呢这是。 祸水是你惹来的,现在到好了,你一句辞官,我们这些更风的人怎么办? 此刻更多人,心翼翼的看着陈贽敬。 陈贽敬已是脸拉了下来。 事到如今,他已是下不来台了。 显然,许多人想希望自己能够保住他们的官位,免得如这夏炎一般。 可这个时候,自己还能什么? 多错多啊。 慕太后却是心花怒放,不过她柳眉一挑,并没追究他的责任,而是淡淡颔首:“哀家,再三思一二。” 她摆出冷面如霜的样子,显然,这意思是,等着秋后算账便是,随即,她朝晏先生颔首:“来,给晏先生等人,赐坐。” 晏先生却叹了一口气,忙是朝慕太后摇头:“老夫下山,就已是违了当年的誓言,今日在此,也就不多留了,娘娘,老朽告退。” 他是个固执的人,作揖行了个礼,依旧还带着隐士的孤傲,他临走时,却是打量了陈凯之一眼,含笑着发出邀请:“陈凯之,老夫会在城中的人阁,等你,有些话,倒是想要讨教。” 陈凯之汗颜,他看了一眼晏先生,又看了一眼晏先生身后的杨彪,朝他作揖:“是。” 晏先生随即,便与大儒们告辞而出。 而殿中,又陷入了令人尴尬的冷静,众人都不敢话,屏住呼吸等待着。 过了一会,终于,有人正色道:“娘娘,大事定矣。” 话的人,乃是陈一寿。 陈一寿喜气洋洋的,一张褶皱的面容上满是笑意:“而今,乾坤扭转啊,可喜可贺,如今,各国纷纷愿意我大陈,想来,那胡人也自当知道,合五国之力,他们势必讨不到好处,迟早要知难而退,一场灾祸,势必消弭于无形,娘娘圣明。” 是娘娘圣明,可谁都清楚,这其实是夸奖陈凯之大功一件。 慕太后方才恍然。 此时,她不禁微微有些痴了,陈凯之确实给了自己许多的意外,这些意外,令自己百感交集。 她长长吐了口气,微微有些感动,眼眶红红的,却是抿了抿唇,徐徐开口:“若当真如此,可活人无数,朝廷功过赏罚,俱是分明,此等大功,如何能不赏?” 她的话,斩钉截铁。 她已隐隐感觉到,这赵王,已开始越来越无法容忍陈凯之了,越是明白这一点,她越是要令陈凯之拥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所以这一次慕太后,没有任何犹豫:“若是宗室子弟,人人都如陈凯之这般,我大陈,中兴可望,哀家定要重赏,来,传哀家的旨意,赐陈凯之护国公,设公府,哀家想问问,可有谁,有异议吗?” 谁有异议? 这个时候,那些赵王的党羽,自保都来不及,谁还敢有什么异议? 即便是陈贽敬亲自出马,只怕也是孤掌难鸣,所以众人只能闭嘴,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多。 陈一寿毫不犹豫的开口:“娘娘圣明。” 有他先开了口,其他人谁还犹豫,此时众臣之中,三三两两道:“娘娘圣明。” “嗯?”慕太后眉宇微微一挑,一双漂亮的凤眸四顾着。 才有更多的声音齐声道:“娘娘圣明。” “既如此。”慕太后毫不犹豫道:“那么就明发圣旨,令陈凯之,开府建牙!” 陈凯之一愣,随即大喜。 国公几乎是陈凯之这样宗室远亲的最顶峰了。 一般情况,能成为亲王、郡王的,无一不是宗室近亲,而一般的宗室,大多是封为将军,不过……却有一个例外,那便是赐封国公。 下的国公,除了太祖高皇帝在时,延续下来的四大国公之外,朝中也陆续封过一些国公,不过有的,因为获罪,而废除了爵位,有的则是子嗣断绝,而断了公位,而朝廷对于国公的恩赐,却是凤毛麟角,以至于大陈的国公,可谓是寥寥无几。 之所以朝廷吝啬,只因为国公有一项职能――开府建衙。 开府建衙乃是特权,而且是特权中的特权,这使得国公和其他的文官官职或是宗室将军不同,所谓开府,其实就是开府仪同三司的简称。 而这所谓的开府仪同三司,本质上指的是高级官员接受皇帝的命令自行开设府署,树立旗帜,来处理自己所理军政事务。 这一项特权,对于朝廷而言,珍贵至极,一般的宠臣,若没有足够的功劳,根本想都不要想。而即便有人立下无数大功,也极难有这样的恩荣。 理由只有一个,多一个开府建牙的国公,就意味着这大陈,多了一个世袭罔替地实权人物,陈凯之可以任性的自建衙署,可以任命自己想要任命的人官职,可以过问许多的事务,甚至,他将建立一支自己的卫队。 这等于是在朝廷之外,建立了一个朝廷。 正因如此,这才显得难得,赐封国公,也算是百年难一遇。 …………………… 好累,今先去睡了,求点支持,来点月票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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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你死定了(1更求月票)
建牙开府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开府。
真正的含金量是建牙。
所谓建牙,便是一个人地位到了某种程度时,就需要建立自己警卫部队,其中部队的首领被称之为牙将,所用的旗帜为牙旗。
不过在这里,建牙并非是建立武装的意思,而是给予了陈凯之这个护国公建立自己班底的能力。
这个世上,有许多人都有自己的班底,即便是个商贾,也都有自己的主事、管家、掌柜负责为他办事。
不过,想要真正的招揽人才,靠金银的收买是不够的。
真正的人才,固然也要金银,却未必将金银看得太重,因为这是一个身份比之金银更重要的时代。
许多人读书,耗费无数的精力,为的只是一件事,那就是做官,可是做官很难很难,想要步入仕途,需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其中付出的不只是艰辛,最重要的是……运气。
这个世上,有才华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是有运气的人,怕是不多。
而这些人运气不济,却从此泯然于众人,他们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就是建牙的真正可怕之处,他准许陈凯之自行建立公府,并且可以授予官职。
无论这个人是谁,只要陈凯之喜欢,就可以授官。
那么,将会有多少人愿意投奔到陈凯之的麾下,希望从陈凯之这里获得应有的社会地位呢?
人才,永远都是弥足珍贵的,不过天下的英才,十之八九被朝廷所垄断,其余的,要嘛成为宗王们的门客,要嘛就隐匿在深山。
陈凯之这个护国公,或许还不算什么,可若是再加上他这个济北节度使,就全然不同了。
他有了地,有了粮,若是再有了人,这等于是在济北,他完全可以建立起一个小王国了。
这样他完全不用靠朝廷,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那么赵王等人想对付他,就更困难了,这其实也是慕太后保护陈凯之的一种方式。
陈凯之没有犹豫,他深知慕太后的好意,连忙拜倒道:“臣……谢恩。”
谢了恩,就算是坐实了。
陈凯之面上依旧努力地保持着平静之色,可事实上,他早已心潮澎湃起来,有了这护国公的爵位,何止是地位的水涨船高,自己一展抱负的时候,到了!原先谋划的许多事,接下来都可以进行。
慕太后自是看重陈凯之的,既是一心要给陈凯之更多的护身符,此时又怎么容人有反对的机会了,旋即大袖一摆,气势夺人地道:“此事这就这么定了,退朝。”
众臣自然心思各异,也许很多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纷纷行礼,告退。
那陈贽敬,心里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了,此时却是作声不得,可那疾步而走的姿势,像是带着一团火气。
倒是那礼部尚书夏炎,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自己实是不够明智,竟是万万不曾想到事情竟被陈凯之翻转了,而今自己反而显得像个笑话,自己以退为进,请求告老还乡,也是为了自保。
若是宫中恩准,至少自己可以选择全身而退,大不了回乡,颐养天年。
若是宫中不准,说明朝廷还是愿意将自己留下来,这并不是坏事,自己照例还是礼部尚书。
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他的方式看似果断,可若不是他壮士断腕,极有可能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他徐步出殿,不理会其他人。
刚刚出殿不久,身后突然有人道;“夏公。”
夏炎回眸,乃是陈凯之。
只见陈凯之正从容优雅地站在不远处,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含着笑意,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夏炎的面容微微一抽,心里非常的不悦,一双老眼浅浅一眯,迎视着陈凯之。
四目相对间,两人神色都显得冷淡。
这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夏炎心里自然怨气良多。
今日若不是陈凯之,自己怎么会陷入这个境地呢?
当然,他是老臣,自诩自己的资历极高,官职显赫,也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人,他早忘了,若不是他借此机会刁难陈凯之,又何至于让自己沦落到尴尬的境地。
所以他眉宇一挑,目光变得阴沉,依旧一副高高在上之态,冷冷地直视着陈凯之。
陈凯之显然没表现出多大的不悦,而是却是徐步上前,嘴角微微上扬着,淡淡开口。
“夏公此时一定在想,事情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你是什么意思?”夏炎轻皱眉头,淡淡的问道,不过他依旧还保持着那份骄傲。
他并没有将陈凯之放在眼里,倒不是因为陈凯之地位不如他,而是在夏炎心里,此人终究只是个厉害的毛头小子罢了,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
这个世上,姜还是老的辣,他已经在朝堂上沉浮了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既然你不过是一时失策而已,总有一天他能完胜陈凯之,因此他完全是一副不屑于顾的姿态。
陈凯之却没理会太多,而是朝夏炎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要恭喜夏公,平安落地了。”
夏炎眯着眼,直直的瞪着陈凯之,面容里不屑是那么的明显。
“不,该是老夫恭喜你才是,恭喜陈将军高升护国公。”
二人并肩而行,倒像是忘年之交一般,徐徐踱步。
陈凯之眼眸看向远方,似乎在看别处的风景,整个人从容,优雅,从嘴里淡淡的吐出话来。
“其实……若只是因为夏公对我陈凯之有意见,所以即便指摘陈某,陈某倒也无妨,可是夏公乃是礼部尚书,竟是大敌当前,心思却放在争斗之上,敢问夏公,这样做,对夏公有什么好处?”
夏炎面无表情,却是不可置否的样子。
陈凯之收回目光,直视着一脸平静的夏炎。
见夏炎不以为然的样子,陈凯之不由正色道。
“那么,若我猜的不错,夏公的好处是有的,陛下迟早要长大,谁能讨得赵王的欢心,谁的前途就不可限量,夏公虽为礼部部堂,可一颗心依旧火热,仍旧是想步入内阁,成为宰辅,是吗?”
“这一次,若是能替赵王解决掉一个麻烦,夏公的分量就全然不同了。夏公……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夏炎却是笑着,那笑意里带着嘲讽,旋即眉宇微微一挑,毫不迟疑地对陈凯之说道:“这是为官之道。”
他似乎是想为自己解释。
大敌当前,他布下了陷阱,甚至不惜纵容各国使臣,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陈凯之,堂堂礼部尚书,却用这样的理由为自己辩护。
陈凯之很是失望的摇摇头,道:“这不是为官之道,这是无耻。”
“什么?”夏炎怒气冲冲地看着陈凯之。
陈凯之的话,似乎是一下子说中了夏炎的痛处,他整个人突的显得格外激动,声音也是尖锐起来:“你太放肆了!无论如何,老夫还是礼部尚书,你固然是护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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