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丝毫不为一下屠杀快三万人而感到震惊,唯有李捷自己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马士革城外,也是被发动城镇居民补种的东麦,地中海低气压最后输送来的暖风中,麦子缤纷晃动的模样倒是显得令人心旷神怡,城门外校场,数以千计的闽军还在操练着战阵。
“杀!”
主将的一声喝令下上前府兵都整齐向前刺出了长矛,虚空中,似乎直指敌人的咽喉,这股凌厉的杀气连一些猛将也不敢站在近前。
不过与一般闽军一模一样的黑盔步兵皮甲下,却都是一张张留着络腮胡子阿拉伯人的脸。
最初的伊斯兰的狂热随着军事步步失利后逐渐退却,大沙漠又不能养活足够人口,也正好李让的阿拉伯都护府征兵,越来越多的阿拉伯人也应征入伍,在李让麾下比例越来越高。
其实也不光李让部,大闽各军唐人的比例都是在下降的,取而代之的是唐化的各族,如今波斯人,天竺人倒是占据了闽军主体,闽军已经越来越本土化。
不过在将领中,唐人的比例还是挺高的,至少在李捷的御前议会中,绝大部分还是关中江南面孔。
战争打到这儿已经不能退缩,面对飘忽不定的阿拉伯骑兵,一大群将领都是脸红脖子粗的各持己见争论不休,有的主张出兵麦加,逼迫阿拉伯人与之决一死战,有的则反对,认为大队人马穿越大漠太过危险,两方人争论的不亦乐乎。
李绩到底是老将,也更务实一些,高级将领圈子中,李绩则是在计划杀俘的细节。
“已经有从君士坦丁堡逃回来的商人民众了,隐瞒是隐瞒不了太久,如果让这些罗马人知道君士坦丁四世重新登台,恐怕这些罗马军迟早会叛乱的,如今我大闽内外受敌,绝不能再起内乱!”
“本相决定,今夜于大马士革东门外处决罗马军中近畿的不稳定分子,子时由左右卫押运犯人到莲花洼,然后由河中郡王麾下的阿拉伯人动手,左武卫调动骑兵在附近巡逻,斩杀逃逸者。”
李绩的话语阴气森森,满是杀机,看到他询问的目光,还没适应这种杀戮的李让勉强自己脸色平静的答应下来,点了点头,兵部与南衙将军商议妥当后,李绩这才恭敬的对李捷拱了拱拳。
“陛下,您认为如何?”
以往,群臣商议妥当的事儿,如果不涉及国家大政,李捷基本不会反对,所以李绩此时也是走了个形势而已。
谁知道,这一次李捷却是与往日大相径庭的逆了群臣的意思,重重的摇了摇头。
“寡人不打算杀这些罗马人。”
真是足足惊愕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顾不得惊奇,李绩颇有些愤怒的重重一礼拜在李捷面前。
“陛下,那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不安分之徒?如何让大闽避免内乱之祸?”
“寡人
第1163章.奥古斯都
自古以来,君王恨不得斩尽杀绝所有威胁自己统治的叛乱分子,有时候,哪怕君王希望选择宽容,他的臣子们也将推动他去杀戮。
列夫。托尔斯泰在他的著作《战争与和平》中有着一句石破天惊的名言,皇帝是历史的奴隶,就是道破了这种皇帝也无奈的局面。
就像今天,如果李捷不解释清楚为何不杀这足以导致大马士革这闽军屯兵存粮重地大乱的罗马人,就算不杀战俘是件好事,李捷也不能以自己闽王身份强行推行下去。
毕竟,他也需要这些人帮他支撑江山。
不过对于这个局面,李捷依旧很平静,轻描淡写的反问李绩:“杀了这些君士坦丁堡近畿的罗马军兵,就一定能保证罗马大军不会动乱吗?”
这话问的李绩哑然,杀了这些人,最多保证骚乱降到最小,谁知道十六万大军中有多少和君士坦丁堡有着生死联系的,不过惊愕了片刻,老李绩又是一副怒气冲冲模样抱着笏板行礼反问道:“那也不应该把这些人放回去啊!如今整个罗马帝国兵力虚弱,放这些人回去,不是给罗马皇帝增长羽翼吗?”
“谁说兵多就一定是好事?李老卿家征战一世,应该更知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道理吧?”
李捷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李绩愣了半天,旋即恍然。
这事儿闽国干过,清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阿拉伯人部落时候,大闽朝廷曾精选了几千个部落中的恶棍,地痞,垃圾人物,买通他们为大闽传递情报,虽然最后还是被侯赛因识破了,但一段时间,的确折腾的阿拉伯帝国乌烟瘴气。
如果把几万惧怕君士坦丁四世迫害家人的罗马大军送回去,君士坦丁四世该怀疑了,这些人为什么能回来,有多少是李捷埋下的钉子?必然对回来的将军,兵士不能完全相信。
而被遣送回去的东罗马军兵,本来心理就敏感,如果君士坦丁四世有一丁点待遇不同,都能引起他们抱成团反弹。
如果大闽再派几百个细作,散布些流言什么的,或许这些兵马反倒能成为大闽的一股助力。
与宰相宇文节,王方翼几个眉来眼去权衡了片刻,李绩终于妥协的抱拳拜下。
“听候闽王命令。”
几个宰相被摆平了,宇文节几个重新商议起筛选起能造成骚乱的细作问题,不过再次打量了似乎没什么神色变化的李捷,李绩又是深深一鞠躬拜下。
“陛下,秦怀阳之事,还请陛下痛下决心!”
秦怀阳虽然战死了,可不代表他没罪,战事如此紧张情况下,他坐拥右武卫精锐与数万府兵,却眼睁睁看着君士坦丁逃了出去,虽然有罗马的雅典舰队突然袭击的缘故,可他的失察之罪也是板上钉,如果不处罚,日后大闽将赏罚失衡。
不然的话,以李绩的德行,也不会对一个死人穷追猛打。
听了这话,李捷神情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沉默的皱起了眉头。
…………
大闽才刚刚打通通往君士坦丁堡的商道,又随着君士坦丁四世回到君士坦丁堡而变得堵塞,沿途,恼羞成怒的君士坦丁大发狂性,不断命令雅典舰队劫掠大闽商船,死里逃生的商人将东罗马的恐怖在西亚传的沸沸扬扬的。
这个消息如同炸弹一般,终究令大马士革附近屯兵的十六万东罗马大军骚乱起来,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将士冲击将军府,总督行在,甚至闹起了几次兵变,还好早料到这个情况的闽军早就预备下了大军,每次都给镇压了下去。
令李绩等人尴尬的是,之前预料反弹最小,距离君士坦丁堡最远的雅典等地希腊将士,还有南意大利撤回来的军团反抗的反而最强烈,倒是君士坦丁堡近畿还有原认为忠于君士坦丁四世的马其顿军团羁押起来那些罗马将士反抗的最少。
虽然罗马公民的参政权虽然被两百年前的罗马皇帝查士丁尼大帝取消了,不过不影响一些大家族参政的决心,有时候政治立场比家族出身都重要,希腊等爱琴海一带是君士坦丁四世与安娜分庭抗礼时候他的政治大本营,自然心向君士坦丁,反而君士坦丁堡近畿一带承蒙安娜的恩惠,反倒是比较贴近大闽,这种文化性的差异也难怪李绩搞错。
虽然镇压下了东罗马大军的反弹,不过憋闷的罗马军队依旧如同一个大火药桶那般,随时要爆发。
开元三年十月二十二,一件突发事件却是如同针刺气球那样,将已经臌胀的罗马大军泄了气。
这一天,闽王正是传旨,前右武卫大将军,胡县候秦怀阳守土不力,导致安条克城兵变,罗马皇帝逃逸,按《闽律疏议》,予以夺爵,剥夺一切官职,贬为庶人,不得按侯礼下葬。
秦怀阳,闽王的表姐夫与近臣,都被如此着重处理,在闽军中的确有了敲山震虎一般的作用,不少仗着唐人身份刚刚跋扈点的军将迅速安分了下去,不少不服气的外族军将也是顺气下来,至少他们知道了,闽法面前,他们与唐人是平等的。
同时南衙各路将军亦是在动乱的罗马军营前设立报名点,承诺想要回罗马的一缕闽船恭送处境。
刚开始大闽这一招,在沸腾的罗马大军中引起的轰动是无疑的,不少人都是疑虑,这莫非是闽人诓骗之计,把队伍中反叛大闽的骗出来杀掉?
之前大闽的分割军营,缴械,已经在罗马军队中引起了怀疑。
不过几百个激进的君士坦丁四世支持者冒死去各个报名点报名后,闽军真如同承诺扣押下一切武器装备财物后,将他们送上了回罗马的海船,这一效果在罗马大军各个军团中顿时掀起了轰动效果,无数君士坦丁四世的支持者也是蜂拥向报名处。
差不多截止到十一月,一共五万名军团成员报名要回君士坦丁堡,为此闽军安排了数十条原本装运奴隶的大福船,加班加点行驶向了爱琴海,每一天都有数千军团被运走。
这样一分离,好处倒是显露了出来,闽军要没收一切财物,让最近拿了不少闽王赏赐的罗马军团浮躁的心安定了下来,不舍财就留下来给大闽好好拼命,反正拿钱杀人,给谁干不是干?
而且十月出头,不知道为何,在安卡托利亚海岸附近,东罗马皇家海军袭击了一次闽军运送遣返人员的渡船,淹死了五百多人,剩余三百多个遣返人员被大闽救回来,原本满腹热血回国报效君士坦丁四世的雅典市民兵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那样无比愤懑的回到大马士革四处宣传,倒是打消了不少人走的念头,挑起了大闽麾下罗马军团对君士坦丁的仇恨。
十一月初,虽然大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不过大马士革附近的这个定时炸弹终究被消弭于无形,让守卫于此的大闽朝廷终于可以安下心睡个踏实觉了。
东罗马皇位的继承权可比华夏广泛多了,王子公主,公主的丈夫都有继承权,排除了军队中不安分的异己后,为了自己军队在大闽的前途,重新组合后的二十二个罗马军团居然一致要求向先共治女皇安娜以及女皇的丈夫,同样被视为罗马皇帝的李捷宣誓效忠。
几百年过去了,曾经罗马军团的长条甲,方形大盾与罗马短剑如今已经被现在的筝形盾,野战军圆盾以及长矛,长剑链甲所取代,不过步骑分明,截然不同于蛮族二十二个整齐军团方阵列阵在大马士革城郊的平坦原野上,那曾经征服了欧洲,建立了地跨欧亚非三大洲庞大帝国的影子依旧依稀可见。
一杆与古罗马帝**团标志相似的双头黄金龙金制鹰旗被东部军区悍将马克西米安高高抗在肩头,一列象征古罗马执政官十二侍卫的精悍罗马军卒则是跟在他后面为闽王开路。
头一次罗马化的穿起了古代执政官样式的紫袍,跟在后头,已经位高权重的李让倒是多了几分新奇,忍不住偶尔向两边探视一下,这一次作为主角的安娜,却与李捷一样,选择了华夏传统的儒服宫装,静静挽着李捷的胳膊,端庄的稳步向前。
终于,双头龙新式罗马鹰旗被插在了高台上,马克西米安与十二个侍卫官一起严肃的跪在李捷夫妇三人面前叩拜道:“拜见奥古斯都!以上帝的名义,末将誓死效忠于奥古斯都!”
随着他的吼叫声,二十二个军团,十一万罗马大军亦是整齐的叩拜了下来,声势震天的高喊道:“拜见奥古斯都!以上帝的名义,末将誓死效忠于奥古斯都!”
诸多名头中又添加上了一个奥古斯都,眺望着几里中臣服的罗马军团,李捷仿佛凝固住的表情中,嘴角终于向上勾了勾……
第1164章.悔教夫婿觅封侯
海潮一下又一下的冲刷着港口已经被**的圆润晶莹几百年了的大理石面,偶尔随着潮流冲上几缕腐烂破败的海草,浓郁的海腥味中,深秋入冬的那种萧杀气氛被衬托的淋漓尽致。
海港上还在忙碌着,因为最近战争的不利,大批粮食补给不是被阿拉伯人劫掠去,就是被焚毁,不少叙利亚的原住民还被破坏了家园,救济灾民,补充军需,给大闽后勤压上了沉重的担子。
陆路已经不安全,更大的补给不得不走了海运,满载着从埃及运出来的小麦与粮食的大福船摇摆着胖大的肚子,不断向运货的小船上吞吐着货物,来回穿梭不停的码头工人亦是汗流浃背的填补着一个个空虚的粮仓。
码头的最东端一处截然迥异于忙碌的码头,显得冷冷清清,外围精悍的府兵成群结队把手在那里,一千多个仅仅穿着单衣的东罗马人在冰冷的海风中亦是哆哆嗦嗦的沉默排着队。
这是最后一批强烈要求回君士坦丁堡的东罗马军了。
尽管一个个心急如焚,这些罗马军汉,贵族子弟却也不得不等着,因为一杆加着金双头龙标识的罗马鹰旗正挡在他们面前,那是令人敬畏不已的神明,闽王的标志。
不过这会儿李捷可是一丁点神明的威严都没有,代表权利的帝王冕鎏冠玳瑁珠的遮掩下,是一张唏嘘的脸,沉默着,李捷束手站立在海边,玄黑色的龙袍随着海风的吹拂一飘一飘的,似乎也映衬上了深秋的萧瑟。
他身后,高阳公主李玲的形象就惨了点,安条克之围时候背上中了一箭,逃跑时候还摔破了脚腕,到现在还一瘸一拐缠着纱布,不过李玲终究比李捷活跃了点,扯着李雪雁的衣袖,不舍且担忧的挽留着。
“雪雁姐,如今大闽与罗马人敌对,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实在是太危险了!再等几年,就几年好不好,到时候哥哥一定会摆平那个菌丝什么丁,到时候我让哥哥用兵船送你去爱琴海!一定会达成你和秦大哥的愿望的!”
此时的李雪雁却没了当初机灵且有点泼辣的关中女子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婉,一头青丝被扎在了厚厚的白头巾下,宽大的黑色教士长袍裹住了她瘦弱的躯体,双手捧着一个小坛子,李雪雁哀婉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妹妹,我等不及了。”
“姐姐与我家郎君同游过吐蕃雪山,辽东林海,倭国温汤,天竺佛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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