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全部打回,命令各地地方官好生安抚。
可就在两人全服注意力都放在了与拉文纳的接洽中时候,浑然没有发现身旁的罗马城,蠢蠢欲动的骚动同样四处而起。
梵蒂冈。
这个时代,后世赫赫有名的梵蒂冈宫,西斯廷大教堂,圣天使堡,圣彼得大教堂如今还是一片白地,教廷所在地还是君士坦丁大帝在圣伯多禄墓地上为教廷兴建的巴西利卡式罗马大教堂,又称老圣彼得大教堂。
高松的石制建筑上雕刻满了或是飞翔或是安详的天使,圣徒,显得神圣无比,十六棱圆形的大柱子支撑着数百吨重的条石穹顶,僧侣的诵经声,唱诗班悠扬的歌声,一切仿佛都来自天堂一般。
不过,如此神圣的建筑上依旧可以看到凡夫庶子的痕迹,神圣的教堂东方,密密麻麻的脚手架搭成网络,覆盖了半个教堂,一群掌握着古罗马石头建筑工艺的石匠行会工人搬运着大理石块拿着锤子与凿子,上上下下忙碌的如同蚂蚁一般。
再伟大的建筑也需要修缮,过去的一二百年间,西罗马帝国灭亡,失去了罗马扶植的教廷风雨飘摇,也没有余钱来修缮教堂,魄罗了一二百年,就算大理石修建的伟大建筑也是一片落魄之像。
也直到尤金一世陛下拉回了闽国这个大金主,依靠远征军的财政扶植,穷困潦倒的教廷刚才有余钱支付给石匠行会,来为上帝在人间的代表修修脸面。
也是因为闽国,各个红衣主教,枢机主教,大主教也终于换上了崭新的丝绸教袍,前方教皇祈祷的圣案前,淼淼燃烧的香料也从下等松香换成了龙脑香。
整个教廷的气象焕然一新。
不过,手握重权的罗马大主教中,有人似乎并不高兴。
“阿门!”
长长的祈祷结束后,圣经前领导仪式的尤金一世花白胡须抖动着,戴着宝石装饰的教皇三重冠下苍老的脸庞满是慈祥,神圣的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随着他的动作,祈祷诵经的大主教们也仿佛醒过来一般,同样念着阿门,也是在胸口划起了十字。
典礼结束后,按照惯例,教皇一般都会训话两句,总结下祈祷仪式,一百多个各方主教也是没有忙着走,虔诚的分列两旁,等候着尤金一世的训话。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主教们恭顺样子,尤金轻轻清了清嗓子,旋即用他老迈而慈祥的嗓音充满磁性的训示着。
“最近,各个郊区发生了不少抗税骚动的事件!”
“仁慈的上帝好不容易为受苦受难的基督徒们选定了闽人作为保护者,让信徒们不为穷凶极恶的日耳曼部落骚扰掠夺,主的恩赐,列位无必要珍惜,这次回去后,各位无必要约束信徒们,顺应闽人的统领,再组织闹事者,革除教籍!”
这话说完,下方的枢机主教中,立马有人脸色大变起来……
第895章.闽国的欧洲殖民攻略(5)
“教皇陛下,您是让神的信徒们服从一群异教徒吗?”
“当年罗马皇帝如此残酷的镇压,基督徒们血流成河,无数圣徒殉教而死,教廷都没有向皇帝低头,如今换了一家帝王,用这些丝绸一衣服,名贵的龙脑香,难道就能收买了基督徒高贵的头颅吗?”
几乎与尤金一世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更苍老一些的一位红衣主教老头子越众而出,满是皱纹苍白的脸因气氛而涨得通红,乱糟糟的胡子都抖动起来,深陷进去的眼窝的昏花眼睛甚至因为愤怒而突了出来。
“如果是那样,老头子宁愿换回原来破破烂烂的麻布教袍,再吃着发霉的面包,回到满是蜘蛛网的破败教堂,用正统基督徒的方式崇拜上帝,而不是在世俗统治者腐朽的享受中堕落。”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听的不少主教,枢机主教,红衣主教全都是惊愕的看了过来,其中,就在出声老者不远处两人外,另一位枢机主教长长的嘴角则是略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消瘦而阴沉的脸上显得尤为恐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党同伐异,哪怕神圣的教廷也是如此,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国教后,富于阴谋钻营心的罗马贵族们很快发现了这里也是一条上升的渠道,不少贵族次子投身于教廷中,担任教职,很快占据了原本由穷苦大众隐修士们领导的教廷绝大部分重要职位。
可惜好日子不长,罗马贵族们依偎的西罗马帝国轰然倒塌,旋即而来的就是蛮族入侵,凶残的日耳曼各族在几百年内相继蹂躏了意大利半岛,大批罗马贵族几乎被屠杀殆尽,也沉重打击了罗马贵族在教廷内的地位,一些真正贫寒起家的外籍苦修士开始重新跻身于教廷。
经历了东罗马帝国短暂收复意大利,外籍苦修士与贵族势力的角逐还是此起彼伏,不过基本上保持了势力均衡。
前代教皇马丁一世就是属于真正虔诚的苦修士,他继位后就因为宣扬教权高于皇权,被君士坦提二世逮捕充军,死于充军克里米亚途中,这时候罗马教廷与拜占庭皇室气氛颇为紧张,让其余贵族家庭不愿意选举教皇,教皇又落在了同意马丁政治立场的尤金二世头上。
尽管出身于罗马人,也是罗马贵族的后羿,尤金二世却也是个真正的虔诚者,君士坦斯二世曾要求尤金一世接受基督一志论的彼得成为君士坦丁堡大牧首,被尤金拒绝。
结果却是拜占庭更不关心意大利半岛上的教廷,尤金继位几年中,伦巴第人先后数次围攻罗马城,勒索了大批金银珠宝,将罗马周围毁灭成为一片废墟后扬长离去。
刚刚出声谴责尤金一世的,也是外籍苦修士一派的,名叫阿德奥达图斯,是出了名的教派死硬分子,如今看外籍苦修士之间窝里反起来,不少罗马贵族担任的枢机主教当然暗暗在心头发笑的看着笑话。
虽然教皇无过论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不过公开顶撞教皇也是很大失礼的罪责,少数人看笑话,多数人震惊,尴尬持续了足足几刻,尤金二世方才悲苦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珊珊说了一句话。
“老朋友,如果你像我一样继承了圣伯多禄的遗产,就会知道我保护它的心是多么浓烈。”
教皇诚恳的话虽然没有让老枢机主教信服,但还是让其余经历过伦巴第围城的主教们沉默了下去,不尴不尬中,诸多主教结束了这次弥撒祈祷,纷纷散去。
恢宏,似乎永远不会毁灭的罗马城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华为一片废墟,就如同后来大唐的长安那样,不过罗马比长安还是多遗留了一些东西,就是它复杂的地下排水工程。
一道道地下排水通道错综复杂,几个世纪的失修让这里肮脏淤积,恶臭一片,也正是这种黑暗的环境,也最容易滋生阴谋。
十来个披着黑斗篷,连脸都完全掩盖的黑衣人仿佛闻不到身边浓郁的怪味一样,聚拢在一起窃窃私语个没完,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一个身体削瘦修长,同样穿的遮遮掩掩的黑斗篷中年人的到来这才让黑斗篷们的窃窃私语告一段落,为首的几个黑斗篷很是恭敬的迎了上来,殷切的迎接道:“克雷申缔主教,您终于来了!”
黑斗篷的风貌被摘下,露出了一头银发还有那消瘦,鼻子突出,总给人一种阴沉感的脸,正是刚刚阿德奥达图斯身边暗笑的那个枢机主教。
其余阴谋聚会之人亦是纷纷拖去了斗篷,一眼望去,竟然都是罗马城内的头面人物,不是各个贵族家族的族长,就是各大商业行会的会长。
尤其拉住克雷申蒂手的那个胖子,是罗马城内葡萄酒行会的会长,罗马城的显赫人物。
基督教的传统经典中,耶稣基督以自己的身体化作了面饼,以自己的血化作了葡萄酒,所以日后教廷就以这两样作为圣餐,面饼好做,葡萄酒却需要专门的酒庄进行,掌握了如此广阔的市场,这胖子手中的钱景可见一斑。
可闽国到来后,所有人中恨得最咬牙切齿的也是他,因为闽人打破了他的商业垄断,走苏伊士运河来的波斯商人中,也有数家是葡萄酒商,帕维亚之战伦巴第人的半数土地都被闽人掠夺,其中就包括葡萄庄园,远征军都护府又没有闲工夫管理,自然而然承包给了这些波斯商人。
于是乎波斯方法酿造的葡萄酒涌入了市场,自然让这个以葡萄为命的家伙恨得食肉寝皮了,拉着雷克申蒂的手,胖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
“枢机主教,我们还要在那个伪教皇异端引来的魔鬼手下煎熬多久?”
魔鬼?为了挤掉别的酒庄竞争者,胖子甚至不惜纵火焚烧灭了人家满门,说到魔鬼,恐怕他更是一些,如今却心信誓旦旦嚷着别人魔鬼,倒也是够嘲讽的,听的雷克申蒂自己都忍不住嘲笑着摇了摇头。
其余贵族商人们却仿佛天经地义一般,纷纷的点头应和着。
“是啊,闽人把他们魔鬼异端制造的棉布投入罗马,让民众受其蛊惑,抛弃了神才认可的呢绒,亚麻布。”
“是啊!这群闽人简直是地狱出来的真正魔鬼,满身的金银依旧贪婪无比,掠夺着我们大家的庄园收成。”
“他们就应该下地狱。”
一声声咬牙切齿的声讨中,一大群人仿佛最狂热的信徒,如果一个闽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恐怕会立刻被撕成碎片,不过看着这些人声鼎沸的贵人老爷们,长着一张阴鹫之色的雷克申蒂主教忽然冷冷的问出一句话。
“那你们做好准备拿起武器反抗魔鬼的统治了吗?”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贵族富商们片刻却是变得鸦雀无声。
开玩笑,连伦巴第人他们都抵御不了,把伦巴地蛮族打垮了的闽国远征军,岂不更加野蛮,与他们对抗,不是找死吗?
连葡萄酒胖子都沉默了……
第896章.殖民攻略之人为灾难
从罗马王国在台伯河边建立七丘之城开始,这个汹涌蓬勃的国都就不知道出了多少贵族家族,古老传承的元老院,获得骑士称号而衍生下来的新贵,还有不知道多少高卢贵族,伊比利亚贵族跻身帝国的盛宴,传承下家族。
可如今,他们都在哪儿?
法兰克人摧毁了高卢贵族,西哥特人,汪达尔人,伦巴第人,一拨又一拨的北方蛮族蹂躏了意大利半岛,占有大量土地田产财富的罗马贵族首当其冲,大批大批的被杀死,吵架灭族。
能在如此乱世中苟延残喘活下来,还在罗马城中占据着重要位置,没有几分独特的生存之道是做不到的,不论卖葡萄酒的胖子,还是他身后其他什么人,都是谨慎到墙头草两边倒的主儿,如果不是闽国远征军表现出来的善政显得好欺负,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背后阴谋。
至于让他们发动家族子弟,拿起武器驱赶闽人?别做梦了。
又想独霸罗马的商业特权,又不想担风险,这就跟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没什么差别,也难怪阴柔入雷克申蒂主教都满面嘲讽的冷笑。
不过,到底雷克申蒂也是罗马贵族阶层的一员,仅仅鄙视了片刻,浓郁的阴谋笑容又在他阴沉的脸上绽放开。
“好了,诸位,我有办法给闽人一个教训,甚至把他们赶出去。”
“莫非大主教有办法说动教宗?”听着雷克申蒂阴仄仄的话语仁,葡萄胖子与一群罗马贵族禁不住再次兴奋起来,尤其是葡萄胖子,原本紧绷的胖脸都笑出了包子褶。
也难怪他们对教廷有那么大信心,越是苦难,越是加重人的信仰,亚平宁半岛不太平了几百年,教皇在这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当年甚至上帝之鞭阿提拉都是教皇利奥一世带领军民打退,早期的教廷还没有腐朽,保卫意大利半岛的安危,数次拱卫罗马,教廷的确出了很大力。
也难怪诸多贵族对教皇给予这么大希望,可惜,面对一张张又殷切的脸,雷克申蒂却摇了摇他一看就是反面人物的阴沉脸庞。
“教皇陛下不可能出手,如今南意大利还没平定,北方还有拜占庭的拉文那总督区,陛下还要倚重闽人来保卫教廷,在这之前绝不可能对对闽人动手。”
“这,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十多个大贵族忍不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看着一群同僚萎顿的样子,阴沉枢机主教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浓郁。
“谁说没有办法?”
“最近各位不都是让闽人抢走了不少生意,征收了不少粮食,税收吗?那就养不了这么多人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养了,直接把手下的工匠裁了,农夫赶出土地,少个几千口人要养活,各位不自然宽裕了吗?”
“这,大主教,您没疯吧?”
胖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还是他身后干瘦的小老头神父不可置信的惊叫道,农奴与工人劳作几乎就是他们收入的全部了本就已经减少的收入,再遣散工匠农民,更是入不敷出,这简直是一个死循环,不是妙药,是毒死人的毒药。
“大主教,这样不是败坏祖宗留下的产业吗?”
“工人不好养,遣散了他们,谁来为贵人们干活啊?”
“我家的农民毕竟跟着我爷爷,跟着我父亲好几辈子了,就这么遣散了,也说不过去啊。”
七嘴八舌中一群米虫彻底沸腾起来,看着他们一个个吝啬的脸,雷克申蒂也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烦躁的把他犹如吸血鬼一般的手从斗篷衣袖中探了出来,向下用力压了压。
“各位,好了!”
“遣散工农的确让我们损失重大,父亲我在萨比的几个大庄园就得停了,每天损失不比你们少,不过咱们熬得住,就算停工一两年也没事,那些泥腿子熬不住,没有工作,三天就得挨饿,告诉他们,闽人抢了我们的生意才弄成这样,他们会怎么做?”
嘴角的阴谋愈发浓郁,雷克申蒂甚至有些得意的笑道:“而且教廷中有不少泥腿子处处还与我们这些几千年罗马帝国传承下来的高贵人处处作对,要是那帮泥腿子要饿死了,他们能不管?咱们只管在后面看即可,不论两方谁收拾了谁,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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