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还想靠丝绸之路填坑呢,怎么也想不到这条路也出了问题。
“你先下去吧,朝廷会发兵的。”挥了挥手,长孙无忌晃荡着就把还想继续说的安西都护府别将打发走了。
明显看到了长孙无忌脸色不对,刚刚的怒火散布的一干二净,外人一走,李治就紧张的窜了过来,急切问道:“舅父,出了什么事了?”
“陛下,如果您还想皇位坐下去,拆大明宫吧!”满是苦涩,长孙无忌苦笑得比哭都难看,低沉地说着。
世界还真是奇妙,就在长安落雪纷纷的时候,占城附近还是一片晴空,热的让人想拖衣甲,长孙无忌苦楚的像陕西老农一样的同时,许多人在占城下却是乐翻了天,成吉思汗曾说过,人生最大乐趣是掠夺别人的妻女财产,看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这一次讨伐叛逆,闽国就是打的如此残酷。
刨除下放建立殖民地以及留守广州的府兵,唐军还有五万陆军,行进向占城每一天,唐军都会下排府兵沿着林邑各地扫荡,财富女人被劫掠,敢于反抗者被杀死,北部林邑完全陷入了地狱中,相反,唐军的腰包还有俚人的口袋却是鼓了不少。
十一月,留守林邑的李敬业居然也打到了占城下,居然还带了不少军队,拜李捷所赐,北方一战大破林邑军八千,当场斩首三千多,还夺到了战象三十头,这份战绩震惊了偌大的中南半岛,真腊,伏南,高棉,吉蔑等国震动下慌忙倾国兵力前来,支援李敬业的军队。
如今汇聚在占城城下多达十五万大军,丛俚人到高棉人等几乎囊括了南中国海一代所有民族,旌旗漫卷,浩浩荡荡的比整个林邑国人口都多了,盔甲整齐,威风凛凛的唐军也是看的中南诸古国心生敬畏,一个个小国国王匍匐在李捷脚下。
如此大的威风中,小小的占城,瑟瑟发抖。
“林邑王无义,兴叛逆之师,反我大唐,攻恩师之领土,天地不容也……”
还是十六个大铜喇叭摧残着城上守军的耳膜,精通占文的通译小官抑扬顿挫的大声念着,十多万将士也是呼喝着助威道,城上守军明显已经听的心神摇曳了,不过城下闽王李捷自己似乎并不开心。
“怎么了?”
三员女将给闽国大军增添了不少亮色,杨心怡一身火红群甲热情洋溢,萧蛮儿黑的发亮镶嵌甲,把姣好的身形完全展露了出来,活脱脱一个小恶魔,至于长孙织,雪白的银亮甲,那就是天使了,两个丫头光顾着兴奋了,还是长孙织细心,发现了李捷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孤只是好奇,黎伽,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来见我?”叹息一声,李捷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毕竟是孤的学生,为什么连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孤一个机会都不舍的?让孤赦免他的理由都没有。”
“唉,也许黎伽也有着他的难言之隐吧!”想着可怜兮兮的范子月,长孙织也是感慨的摇了摇头,这功夫,占人通译讨伐战书却已经念完,隆隆的鼓声中,攻城开始了。
这年头居然连大象都如此识时务,呼喝着向前冲去的俚兵,高棉兵顶着头上箭雨飞快的在占城护城河上堆积起了浮桥,唐军的钢弩带着绳索射穿了城门吊桥的木板,三十头战象拉着绳索就狂暴的向后拖去,嘎啦嘎啦令人牙酸的铁链声中,倾斜着的吊桥明显弯了一截,绑在城墙上的固定绳噗噗作响,终于最后轻快的一声挣断开来,吊桥轰然落下。
还是战象打头,在象奴的指挥下鼻子卷起巨木咣咣砸在本来就不结实的城门上,上方占人没等拿着火油慌乱的倒下来,一阵钢弩齐射已经让低矮城门上几十步内隔绝生机,终于,砸了一刻钟的城门轰然倒塌,守在门口的占人守军直接就在战象践踏下轰然崩溃了。
有战象参战的大战役,听起来似乎大部分都以悲剧收场,实际上则是不然,有战象出动的大战中基本上迎面占八层,自不过战象太强悍了,没输一场,都那么引人注目,三十头大象呼啸着冲进城内,基本上占城就告破了。
指挥台上,替李捷调兵遣将的王玄策,嘴角上忍不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但仅仅片刻,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望远镜中清清楚楚,李捷这个主公领着他家唯恐天下不乱的三妞,十几骑的卫队居然跟着战象屁股后面就杀进去了。
这时候占人虽然失去了抵抗意识,但城里至少有五千多占人守军呢!气急败坏下,王玄策满是怒容的吼着:“这,这简直是胡闹,来人,传令给秦怀阳将军,命他先行入城保护主公!”
慌乱的信使跑动下,一队人高马大的大唐闽王铁林直接挤开了满心入城抢掠的俚兵,抢着先杀进了城内。
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一般,街上,到处都是慌乱的占人来回逃窜着,拼命的呼喊着,没等唐人杀进来打劫,城上退下来的占人败兵却已经开始了在街上疯狂的烧杀抢掠,似乎要在临死前把一切没满足的****都发泄出来一样,浓浓的烈焰在占城上空密布成死亡黑云。
占人自己都不相信,背叛了强悍的大唐,自己能活下来。
杀进城了,战象后面的步兵流程化的抢城墙,也没有人顾及到,李捷直接领着卫队十多骑杀向了皇宫,沿途有杀红了眼的占兵色迷迷围着长孙织三女就堵了过来,却不料一行骑兵每一个好惹的,只见刀光闪过,拦路的占兵直接身体开了一半,狂喷鲜血倒下。
腾地一下,几百年的林邑宫殿突然就烧成一个大火把,心头一紧,李捷更是提快了马术,皇宫门前,还有百多林邑禁军尚且忠心护住入口,眼见次,后面的长孙织提起格弓,一阵眼花缭乱的左右开弓愣是在中间开出一条血路,很默契的,十多骑左右纠缠住禁军,顺着血路李捷直接驾着二狗撞进了宫门。
大殿门口,一席林邑王服,范黎伽正在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身后圆形的大殿正在烈烈燃烧着,火光冲天,热力惊人,听到门口兵甲慌乱声,范黎伽这才愕然的抬起头,看到提着淋漓着鲜血横刀大步跳下马走来的李捷,范黎伽白净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黎伽在殿下心头还是很重要的,如此正好,用不到写遗书给殿下了。”满含笑意伸手抓住了刚刚写的东西团成一团,随手被范黎伽丢尽了火堆里。脸色还是那么阴沉,倒提着横刀,李捷箭步上前,阴冷的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孤?”
第450章.学生的一课,毁灭
为什么?
这个问题李捷还真是思考很久了,别人不知道闽国的实力,他范黎伽可是核心圈子中走出来的,他会不了解?并且李捷自问对他不薄,可以算的上推心置腹,当家人一样了。
结果,自己在北方博弈的时候,却是这个被自己当亲信,当徒弟,当家人的人率先背叛了自己。
就算没有对闽国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甚至因为讨伐战争这个借口,闽国趁机控制了岭南重地,震慑了中南半岛势力,这件事依旧如同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李捷心头,让他扪心自问。
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
站在熊熊燃烧的宫殿前,重复了一遍李捷的问题,范黎伽却忍不住笑了,先是微笑,然后是大笑,脸上的肌肉绽放开,开怀的大笑着,放肆的大笑着,张狂的大笑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整理的干净整洁林邑王袍在火焰带起的狂风下鼓鼓的飘荡着,昂着头大笑不止,范黎伽眼泪都笑下了下来。
过了好久,范黎伽这才在李捷愕然中喘着粗气摸着眼角泪花笑着摇着头,却还是带着嘲讽意味说道:“还能为了什么,多么简单,我的好老师,为了权利!除了权利,还有什么值得背叛?”
“孤待你不薄……”
“我也是王,林邑的王,却要与一群贩夫走卒平起平坐,受制于那些大唐都满身铜臭的商人,甚至半夜时分有商人醉酒拜访,本王还要笑脸相迎,就因为他能拉动本地粮食利益,符合闽国的利益,孤忍不了!”
笑容终于变成了愤恨,猛地打断李捷的话,范黎伽伸手指着李捷胸口癫狂的吼道:“我的好老师,还记得你给我上过的第一课吗?第一课,第一课你就教会了我,权利是不能分享的!如今,却让唐人凌驾在了我这个王的威严之上!”
恍惚间李捷回想起了那次,那时候李世民还在世,自己精心准备,奋起全部兵将,打算一句踏平畲撩,却不想李世民一道圣旨卷走了所有军粮,自己无奈与愤恨的那次,怎么也想不到居然给范黎伽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
“根本不是这样的,孤要教会你当权者需要忍耐!坚韧不拔的忍耐!”额头上同样绷起了青筋,像个恨学生不争气的老师那样,李捷恼怒的低吼着:“看来你根本没理解孤的意思,你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学生,孤要把你流放到天边!”
暴怒的训斥完,丢了横刀甩着衣袖,李捷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不想在他身后范黎伽忽然又是大笑起来。
“老师,这么说,证明一开始你就错了。”
“何来此言?”满是恼火,李捷再一次扭过了头,目光中闪烁着烈烈怒火,面对李捷的暴怒,这次范黎伽却是满眼认真,平静了下来,真诚的说着。
“让学生给您上一课可好?”
没等李捷应下,范黎伽却已经自顾自的摆着手兜起了圈子,闽王的经典动作。
“对于地方治理,甚至谋划发展,的确,天下没有出老师其右的,可对于政治,老师,您自己也不合格。”
“就拿学生来说,如果老师当初封我的是林邑刺史而不是林邑王,为了闽国的利益,别说商人醉酒半夜上门,就算称兄道弟,学生都会很愉快接受下来,就因为是为了老师做事没有这别样的念想,可你要我为王,王看事情的角度是无论如何都与刺史不一样的。”
错愕了一下,这一次李捷默然了,静静的看着范黎伽疯狂发泄着。指着李捷,范黎伽也是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如今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师你!”
“说完了?”脸色阴沉,李捷低沉的问道,范黎伽却又是满面疯狂晃了晃脑袋:“没有!”
疯狂之色渐渐变得收敛,反而和煦的笑意重新绽放,微笑中,范黎伽放下了宽大的林邑王袍,又是轻轻叙述起来。
“老师,虽然学生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些什么,但学生知道,老师将来走过的路,一定是前人所未走过的壮举,有些话学生一直想说,老师你太仁慈怯懦了!”
如果让高句丽,畲撩,倭人折在李捷手下的贵人们听过,一定会呲之以鼻,林立在港口的十字架,一次吊死百多个贵族,闽王仁慈懦弱?但这一席话听的李捷自己却是眼皮禁不住跳了跳。
“就拿高句丽来说,陛下食言了三次,您忍了三次,如果那时候您果断一点,直接做掉辽王或者句丽郡王,高句丽无论如何都到手了。”
“陛下征粮那一次也是,如果老师你横下心对抗到底,未尝拿不下漳州,闽国的发展当更进一步,倭国也是,不止是治理不过来那么简单吧?恐怕老师您心里也恐惧着将来与齐王兄弟相离,骨肉相残,这才把倭国拱手相让,不然的话单纯收刮倭国,闽国得利十倍已。”
“这一次争夺皇位也是,就算老师对皇位没有兴趣,纠集诸王灭掉长孙无忌与太子同样也不是不可能,扶植不论吴王,蜀王甚至齐王,都可以把利益最大化,恐怕还有什么约束着老师你的手脚,难得老师狠了,却没狠够,白白浪费了偌大的叛乱,十余万性命。”
猛地回过身,面向着烈烈燃烧的林邑宫殿,范黎伽冲天的大笑着。
“老师,王者应该的不是忍耐,而是吝啬,向最吝啬的奸商老财那样,将每一份权利都抓到自己手中,每一分都不放弃,将每一个挡路都打倒,不管他是谁,为了胸中的理想,一直大步向前,不向任何人妥协,大步向前,大步向前……”
径直走向了林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宫殿,仿佛对待神明的吟唱一样,范黎伽的声音平静无比,随着他的脚步,蔓延的火舌终于一点点吞没了范黎伽的身影,引以为傲的林邑王服,原地只留下李捷呆呆的望着冲天火光。
“郎君!”
身后喊杀声渐渐平息,宫门再一次被踹开,喘着粗气,衣袍上都沾染着鲜血,长孙织三女焦急的跑了进来。
“黎伽呢?”疑惑的左右打量一下,心中极度不安,长孙织又是焦急的问道,一旁的杨心怡与萧蛮儿也跟着敲起了边鼓。
“郎君,黎伽毕竟是你的学生,他也是一时糊涂,饶过他一次吧。”
“是啊,郎君,肯定是有小人进谗言,这才挑拨了黎伽,应该先把这些林邑国的小人都找出来,统统杀掉!”恶狠狠地向下比划着杀,萧蛮儿也试图转移李捷的注意力,听的李捷晃了晃,却是莫名其妙的回问了一句。
“孤是一个很失败的王爷吗?”
“当然不是,郎君为何这么说?”长孙织疑惑的扭过头回答着,旋即又是惊奇的大叫着:“喂,郎君,你要去哪儿?”
晃着脑袋,李捷却是径直的走出了林邑国王宫,刚刚走到门口,冷不防一道白色的影子擦肩而过,提着裙角,居然是范子月不管不顾的踩着一路尸体跑了进来。
“哥!你在哪儿?不要撇下妹妹一个人!”
尖利凄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过头去,看着范子月占满了裙角的血迹,李捷又是茫然了一下,这功夫,紧随其后派兵保护的秦怀阳终于赶了上来,晃动着血迹斑斑的铠甲就匆忙跪伏在了李捷面前。
“见过殿下,末将带兵来此,殿下无恙否。”
“战事如何?”终于回过神来,一抹锐利的眼神从李捷眼中射出,催着头,沉闷的问着,秦怀阳也是立马一拱手:“回禀殿下,刘豹韬将军薛擎将军已经控制住了南北两门,李敬业将军的兵马也几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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