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向正在得势三十万大军发起正面进攻,那种压力可想而知。
“怎么?鬼室将军还要扣留王某?”突然间鬼室福信挡在了身前,王玄策立刻眯起了眼睛,微笑着问道,就在这时候,冷不丁隆隆的雷声传了过来,更加旺盛的笑意**在了王玄策嘴角,摆着扇子,王玄策大笑着说道:“如今时限已到,用不到鬼室将军去赌了,虽然在将军营内,王某也有出去的手段,将军不信,咱们尽可以试一试。”
冬天打雷可不常见,愕然中鬼室福信冲出了帐篷,入眼处正好看到了雷声过后,通红的火球子砸在了漫山遍野东军火把中,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哆嗦,鬼室福信干脆扭过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跪在了正在几个浑身黑衣仅露眼睛的忍者保护下向外走的王玄策身前。
“王先生,百济军原以为闽王一战,粉身碎骨再所不辞,求您怜悯,如果鬼室福信今日战死,急的垂怜一下困在越前的百济移民。”
“喂,已经用不着了!”王玄策郁闷的在后面直跳脚,可惜满心悲壮,这位百济最后的名将已经扯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黑齿常之大步流星出了去,到了军营前静悄悄的点兵台。
“将士们,我们的亲人以及我们的王正在挨饿,倭人背弃了他们的誓言,徒劳的压榨着我们的性命,却放任百济父老饿死,将士们,最后一个机会了,如果我们为闽王而战,闽国会救济我们的遗民口粮,为了家乡父老,鬼室福信愿意粉身碎骨,你们呢?”
名将总有着独特的魅力,随着鬼室福信振臂一呼,破衣烂衫冻饿的瑟瑟发抖万多百济军再一次沸腾了,举着拳头,冲天呐喊着:“战!死战!”
骑着已经瘦得剩骨架的马,五六千瘦弱的骑兵蹒跚着向东国后军发起了冲击,紧随其后,一万余百济步兵同样满怀悲壮振奋向前,远远眺望这一幕,王玄策忍不住喃喃的摇着头:“这种情况还有着如此士气,难怪大王这么看重两人。”
另一头,山谷口,看似气势恢宏的东军三十万大军实际情况却并不好。
“来啊,上来啊,倭国崽子们!”
谷口最前沿,转动着简陋的转轮机枪,小野虎狂吼着喷射出愤怒的火光,如今他已经成了火神机枪班的校尉,统领着十多个新机枪班成员,每分钟倾泻六十多发的一挺转轮带来了无比威慑力,近距离射击一个个锥形铅丹丸往往能打穿两三个倭人单薄的身躯。
不过这种跨时代武器目前还是一个配角,真正唱主角的是一百多门大炮,决战的十来天里,在水师都督刘仁轨咬着后槽牙跺脚直抗议中,李捷拆了舰队一大堆大炮全都运到了关原西部谷口的出口前,倭国多火山,盛产优质硫磺,随军道士拼了老命的配置下,囤积好的大批火药同样被藏在山中,越来越多的雷声中,一百门大炮喷涌不停。
甚至还有布置好的投石机直接把火药桶抛出去的,火药桶内挂着悬吊有灯,一旦碰撞,火油倾覆,爆炸力比炮弹铅球还要猛烈。
天空中,漫天雷声火球降落在头顶,火药桶的爆炸力能把人像吹纸娃娃那样吹出去十多米远,轰鸣声,恐怖的攻击,对于东军倭人来讲,就仿佛神话中的神罚那样,原本严整的队列再一次变得松散。
兵荒马乱中,天智天皇与中臣镰足简直要疯了。
“天照大神啊,您已经抛弃了您的子孙吗?”惊恐的跪伏在地上丢了天丛云剑,天智天皇失魂落魄的喃喃叫着,中臣镰足则是更实际一些,举着剑来回的奔驰着大吼着:“不要乱,不要乱,保护天皇,我们还占有优势,敌军已经溃退了!”
好不容易,老头子的嘶吼中还真聚拢了一大批军士靠过来,可惜这一成果没有保存住几分,铿锵有力的呼喝声已经响在了关原狭窄的谷口,两万唐军步骑赳赳而来,唱着关中平原悠久的战歌,一头扎进了慌乱的倭国东军阵中。
“倭人的土地,终究还要靠我唐人征服,各部,戮力齐心,破敌就在今日!”
骑在二狗背上坐镇整个大军中央,一改往日的淡定,李捷挥舞着长剑,满眼血丝亢奋的大声嘶吼着,虽然上杉谦信的背叛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引诱东军攻入关原西部狭小的通道走廊,却是李捷蓄谋已久的,此时终于发动出来,压抑多日的杀机让李捷双目通红,煞气冲天。
五千草原,齐国骑兵如同游龙那样先一步捅进东国大军阵营中,把早就松动的阵列搅得更加乱,后面一万多唐军步兵阵列简直就是绞肉机,疯狂的突刺中长槊大步流星前进着,如林长槊在胆敢挡在身前的一切狂妄之徒身上重重戳出硕大的血窟窿,槊林两翼,同样憋了多日的刀牌手,跳荡兵厮杀如狂,大片大片东军血肉被彻底剥落。
在闽地时候,没少与蛮撩打夜战,素质精良的闽王铁林推土机那样一直前进,前进,慌乱的东****居然连片刻都不能阻拦,被压回谷口的东****顶着头上炮火,更加的慌乱,恐惧,就连天皇车驾周围都挤得满满的。
“这,这不可能,不!!!”
大起大落来得如此之快,原本还满是胜利者快意的天智天皇简直要疯了,神经病那样双手在天空中乱抓着,到底是一代名臣中臣镰足,眼看此情景后长叹一声,拼了命的嘶吼着:“全军,撤退!”
其实不用他命令,已经有数不清的军士开始溃逃,最核心的东国武士,公卿艰难在恐慌中无比在拥挤人群中后退却着,大面积大面积的东军崩溃如山崩,三十万人哭喊着在漫天火炮**轰鸣的狭窄通道中奔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相互挤压践踏中不知多少人命丧黄泉,呜咽的惨叫声响彻关原。
气喘吁吁,随着中臣镰足护着天皇车驾好不容易保持到了谷口的一点秩序的关东倭军,又随着百济军出现而彻底崩溃,眼看着瘦骨嶙峋百济骑兵反水,足足愣了好久后中臣镰足也是跳下马捶胸痛苦,骇的一群中臣家人不得不硬背着老头加入了逃难阵列。
“这是怎么回事?”
关原的西部出口可是弯的,黑齿常之也没看到万炮齐鸣壮观场景,没等骑兵冲起来呢,漫山遍野的倭国东军却自己崩溃了,就在他发傻的时候,一旁副将也是惊骇无比忽然大吼着:“将军,我军危险啊!”
任何大规模迁徙都是可怕的,人也如此,被亡命逃窜的倭国东军卷进洪流中,百济骑兵居然是被冲垮了不少,有的人连人带马被挤倒在地踩成了烂泥,不得已之下,原本满心悲愤突击的百济骑兵缩进了步兵阵中,百济军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牢牢抱成一团,饶是如此,依旧有一群一群的百济兵备败兵人流冲走。
血腥,慌乱,恐怖持续了半夜,直到第二天黎明,溃散了的西军武士才被重新集结在关原,呈现在十来万西军眼中的,绝对是掺不忍睹一副人间地狱,谷口的土地都被翻起来一层,到处都是残肢碎片,分不清哪个部位的碎肉结结实实冻在地上。
在往里走,践踏而死的尸体跌成了三层,延绵不绝几里,已经冻得发青的尸体脸庞还凝聚着死之前的恐惧与绝望,这种无言的恐惧一直在嗜咬着西国武士的心,直到了重新开回营地去。
原本的西国营地,两万唐军早早就汇聚在了那里吃着早餐,明明每个人都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不知为何,看在西国武士眼中,一个个唐人就犹如恶魔那样,怀着敬畏心情,甚至入营的时候西国武士都不敢脚步声太大声。
中军大帐中,李佑满满的怨念,李捷自己则是眼睛红的跟兔子一般,迷糊的坐在一旁喝着浓茶,面前跪伏着满面悲催的鬼室福信,黑齿常之,随着李捷眼神在两人身上晃动,豆粒大的汗珠子从两人额头上一个劲儿的掉落下来。
“王长史,鬼室将军是在孤发起总攻前投降的,还是发起总攻后投降的?”
听着李捷扬溢的问声,汗珠子再一次浓郁了几分,鬼室福信两个心脏狂跳斜眼看向了一旁风度翩翩的王玄策脚下。
真真是吊人胃口,直到两人紧张的快要晕过去,捏着下巴沉思的王玄策这才满含笑意点了点头:“应该是在总攻前。”
“很好,既然如此,孤信守承诺,今日就会有粮草去越前赈济百济移民,平定倭国后,最北方的虾夷地划给你们作为领土延续百济国祚,你二人一个调入飞鸟朝廷辅助征夷大将军,一个调入我闽**中效力。”
幸福来得太快,鬼室福信俩人真是差点儿晕过去,迷糊了片刻这才咣咣磕头不止:“多谢闽王大恩,多谢征夷大将军。”
好半天才打发走两人,对着满是愤愤然的李佑,李捷终于无奈的揉了揉太阳**:“好了,九哥,收复飞鸟京,击破叛军的大业就交给你了!弟我是累了。”
“这还差不多。”想想还剩下最后一点汤水等着自己,李佑这才不清不愿站起身,刚出了中军大帐,十多个公卿就是满是兴奋的跑来,磕头虫那样一次跪伏在地上。
“将军,大喜啊,茶茶夫人劝诫苏我家反正,已经缚住了叛逆上杉谦信前来大营请功,飞鸟京收复,天皇陛下无恙!”
不过,征夷大将军好像并不高兴,离得最近的公卿似乎听到他说了一个清晰的字。
“干!”
第391章.流放,倭国事了
这一年倭国的冬日格外寒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间的纷争让老天爷都发怒了,哪怕平常温暖的西国都出现了几场雪灾,再加上飞鸟京经历了一场叛乱,刚刚结束关原大战的西军不得不全体撤了回来,作为将军,李佑很是身先士卒的参与救灾,安抚受惊的公卿以及大唐游客。
西军的雷厉风行以及关原大战的胜利再一次安抚了人心,好奇听闻此大战的大唐游客不但没有少,反倒还多了几分,游客带动了畿内的经济,再加上战功封赏,哪怕旧贵族公卿也被安抚了下来,西国重新回归了平稳。
但因此关原大战的伤亡数字却永远成了谜团,有人说是十万,有人说是二十万,甚至还有谣言说那里掩埋了百万尸骸,总之,这一战后偌大的西国,唐人走在那里,倭人都是恭恭谨谨的低着头,恢弘的一战彻底打掉了倭人底气。
十一月,缤纷的飘雪中,飞鸟京除了迎来了一个个大唐前来,泡温泉度假的有钱土豪们,三个不速之客又是惊扰了这里的平静,跪伏在飞鸟宫门口,苍老的小野妹子,出使隋唐第一人小野臣因高颤颤巍巍捧着天丛云剑高举于头顶,一旁,捧着八坂琼勾玉与八咫镜的僧吴,南充子更是没有颜面见人,捧着东西在头顶,把脸都埋在了雪地中。
真如李捷所说,怎么拿回去的怎么照样拿回来!
十一月甲丑日,天智天皇的东国朝廷正式投降,两日后,西国大军开进了东国朝廷驻地八幡城。
说是东国朝廷,实际上李佑骑马入城后,入眼处却是一片荒凉,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美浓国这座原本颇为丰饶的大城此时却一片废墟,似乎发生过了内讧,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烧焦的漆黑尸体半掩埋在了刚下的雪中颇为扎眼。
武士们有序的把守在街道上,形成一道人墙,作为总揽军政的征夷大将军,李佑在团团簇拥下昂首挺立迈步向了八幡宫去,沿途城里幸存的倭人三三两两仿佛游魂那样在街道左右,怯懦且贪婪的打量着西国武士坚挺后背上竹甲。
此时说是东国朝廷,实际上言过其实了,关原大战的战败后,唐军天崩地裂的攻势已经彻底吓破了东国公家的胆子,几十万大军从战场溃逃,实际上回到八幡城的也就一万出头而已,前几天因为争夺最后的存粮,哪怕剩余几家公家同样内战一场逃出城去。
偌大的八幡宫,实际上守卫不过简陋的老弱残兵几百人,加上王宫大臣不到千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簇拥着天智天皇迎了出来。
“罪臣中大兄拜见天皇特使。”
与之前锐气逼人,舍我其谁的气势相比,此时的中大兄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头发蓬乱,白了一半多,仅仅不到三十岁的脸上满是皱纹,双眼浑浊武神,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似乎从战场逃回来就没换过那样,在中臣镰足的搀扶下,这才艰难的跪伏在雪地中拜倒。
“中大兄,尔本皇族,本该报效天皇,死而后已,然尔胆大包天,觊觎神器,刺杀太政大臣,阴谋篡位,掀起叛乱,造下无边杀孽,乃十恶不赦之罪……”
武的基本上算是进行得差不多了,胜负已定,作为齐王长史,阎微真一席士大夫长袍,潇洒的上前念诵着早已准备好的诏令,杀气森森的诏令听的一帮追随中大兄公卿全都是瑟瑟发抖,唯有中臣镰足还是镇定的跪伏在中大兄身旁。
眼看着中大兄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眼前这些博弈了几个月的对手如今也真称不上对手,阎微真这头又是念叨个没完,李佑最终还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好了,繁文缛节就不多说了,中大兄,中臣镰足,本王会将你们押送长安,等候朝廷的判决,尔等可服?”
李佑这样一句话,中臣镰足等一大群东国降臣却是松了口气,甚至中臣镰足本人还露出了一丝向往,作为当时的文明之都,长安对于哪怕身处倭国的中臣镰足都是一种向往,一贯大唐也不会处决俘获的他国国君公卿,这也算得上一种最好的安置了。
“罪臣等信服!”整齐的叩拜中,所有东国公卿都低下了往日高傲的头颅。
几辆四轮马车就把分裂后残留的东国公卿装完了,就算曾经的天皇也没多点好的待遇,不过多了一条旧毯子,原本叱诧东国三百万民众的朝廷大人物,就这么简简单单被马车装载拖出了八幡城,一股凄凉之意弥漫了所有人,坐在车上,有的公卿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马车嘎吱作响中慢慢离开了八幡城,不过路过城门口时候,却有经历了一番波折,幸存的八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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