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知道招摇过市的弊端了,虽然收了孙伐音这个大间谍,这个过程却也足够惊险,还多了孙玉娇这个投名状。
听着李捷厉声训斥,大小姐又是不满的嘟囔了两句,这一回孙玉娇也没再胡闹,抱怨过后就安安静静跟在了后面,看的武媚娘倒是微笑起来,看来她以郎君为主,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家主教育,还是有点成效的。
摆平了孙玉娇,可还是没改变当前境遇,拥挤而行的队伍缓慢无比,日头晒得刀疤刘这家伙都是有些蔫了,足足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要轮到李捷队伍的一溜手推车,这时候门口宿卒却猛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贵人通过,下户统统退让!”
手推车直接被打翻了,推着车的李捷侍卫,白岩城守卫也是被枪杆劈头盖脸打过来,推搡到了一边,看着手推车,李捷心头当即一沉,孙玉娇却是再也忍不住,大怒的跳出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本小姐是谁不?”
“小姐,安静,安静!”这一次,却是充当管家角色的完颜奴冲了出来,强拉着孙玉娇退到人群中,暴怒的大小姐刚要发火,顺着完颜奴眼神方向望去后却竟然浑身都是剧烈颤抖了一下,乖巧的跟着完颜奴退到了一旁。
下户都必须跪在道路两旁,李捷等人亮出孙家家徽后倒是有站着的权利,李捷疑惑的向城门一面望去,远远眺望中,大路上就是成片的灰土袭来。
骑兵!
惊异的眼神中,数十骑红甲骑兵打着绘有古怪图腾的大纛跑得烈烈生风,身后更是跟有大批的骑兵队伍,这些人清一色的突厥高头马,上千骑兵盔甲分明,彪悍无比,纵马狂奔毫不停流的冲进城门,而且相比于一般高句丽兵,这些人还有着重重独特的气质。
那是训练有素军人饱经战阵后遗留下来萧杀气息,这些人一定是直接从战场上下来的,不然的话哪怕安逸了一段时间,这种杀气依旧会荡然无存,不过,这些是谁的骑兵呢?盯着古怪的三足金乌立于水面旗帜图腾,李捷满是疑虑的想着。
骑兵走的十分快捷,千骑,几分钟就进了城,城门守军却是足足跪伏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战战兢兢站起,想了半天都不得为要,李捷这才无奈扑打了一下身上尘土,想要领人进城,不过没走两步,他又是疑惑的停下了脚步,身后,孙玉娇这个骄横大小姐还在保持着震惊的模样眼看着城门。
“怎么了?你认识?”能让这位大小姐这副模样可不容易,李捷还真是有点惊奇疑问道,听的孙玉娇却是激灵灵晃了下身子。
“他,西部大人,大对卢渊盖苏文!”
“啥?”李捷也是意外的一哆嗦,不可思议的远远眺望过去,他可是西门入城,这么看,渊盖苏文已经莅临国内城不止一日了,甚至今天可能就是外出巡查。
之前的迹象表明,东部傉萨高延寿的军队同样开往了丸度地区,作为中部地区,留守在这里,中部傉萨高迁却是个左右摇摆的墙头草,这么多家势力聚集在国内城,一时间,雄伟的国内城在李捷眼里再次变得小了。
“这下可热闹了!”呆了半天,李捷居然乐出了声来,嘴角挑起了一丝别样笑容,视线中却是注视到了城门另一头出城的队列,队列中有几人可是与其余高句丽人截然不同。
面色白皙,耳朵上统一的骚包插了朵花,如果没记错,那就是李捷很久以前在长安曾经教训过的一个团体。
花郎!
“越来越有意思了!”面色含笑,拉着尚且有些震惊的孙玉娇,李捷带着车队悠悠然来到城门前,凶神恶煞的门将当即满是贪婪的迎了过来,没等他开口,一脸冷酷的完颜奴已经哼着到了他身前,孙家的贵族印信旋即拍在了他脸上。
门将还没从贵族也排队的震惊中醒过神来,一脸和善模样的胖子李搞又是笑眯眯上前,不经意间哗哗作响的大袋子就到了门将手中,仅仅低头看了一眼,门将双眼睛就冒出了金光。
李捷的手推车队伍大摇大摆踏进了国内城土地。
这一次,李捷绝对的低调,快五十人的队伍租了个城门边小院子,小到东西都搬不进屋子中去,刚刚安顿好,还没吃一顿午饭,李捷几乎就要迫不及待的出门探查,不过没等他出门,早一步出去打点的李搞却是满头大汗回了来,急急吼吼就把李捷堵在了屋内。
“什么?东部傉萨高延寿也在城内?这,不可能吧?”
刚一听完,武媚娘首先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她们在新城闹出了这一通,新城次乌拙神秘失踪,怎么都打草惊蛇了吧?别看丸度地区中部傉萨高迁还属于王室,丸度地区的贵族却是更加亲近于渊盖苏文。
两百余年前,高句丽好太王把国度由这里迁到了鸭绿江以南的平壤城,更名长安城,这标志着高句丽国的扩张步伐从面向中原的辽西地区转移到大同江流域,朝鲜半岛上,百年间不断扩展的高句丽不但完全消化了汉四郡中乐浪郡,而且还夺取了百济汉江流域大片领土,开拓朝鲜半岛的,可大部分都是高句丽五部中西部傉萨部落集团的贵族,这些人的祖籍大多都在丸度地区。
渊盖苏文的渊家,或者说泉家,正是这一势力集团的佼佼者,有着这么一层亲缘关系,丸度地区也是天然亲近渊盖苏文,这个时候高延寿能出现在这里,在武媚娘看来,和自投罗网没多大区别。
李捷也是头疼的锤了捶脑袋,颇有些后悔,把王玄策这家伙带来就好了,王玄策看上去一表人才,肚子里却是满肚子坏水,在这儿,准保一股脑就能想出其中猫腻儿。
想到王玄策,冷不丁又是他说过的一句蹦到了脑海中。
政治,利益交换与妥协!
“能不能是自感觉暴露了,没有把握的高惠真决定妥协与渊盖苏文谈条件了?”回忆着每一次处理草原上部族与部族冲突,王玄策装腔作势的模样,李捷猛地一拍脑门,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渊盖苏文老贼能抛下王京平壤跑到这里,不过这样一来,对大唐又不利了。
一个妥协后团结的高句丽可不好打,高句丽胜兵三十万,极限能扩张到五十万,要是在辽东战场上直接面对五十万大军,李捷的辽东王梦想,可以说很难实现了,最起码每个十多年攻伐是实现不了。
“看来有必要想办法破坏他们的何谈了,目前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最起码,还是需要打探一番,正好,媚娘,咱们不是与东部傉萨还有生意要做吗?”捏着下巴好半天,李捷这才苦恼的嘟囔出来,同样苦笑着,武媚娘却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让人把后院的马子准备好!”
“嗯!”
第194章.重逢,恼火,花郎
所谓马子,实际上就是马桶夜壶。
从春秋战国开始,这东西就叫虎子,可惜,建立大唐后,李捷发迹的老祖先,西魏八柱国之一就是叫李虎,总不能管皇帝老祖宗叫夜壶吧,这才让另一神骏动物马倒了霉。
也不知道阿史那思摩这个花花老公子是怎么认识高句丽东部傉萨高延寿的,反正阿史那思摩有啥都不忘了像高延寿显呗,就连后来李捷推出的陶瓷马桶都不例外,瓷器在古代也是奢侈品,这下好,高延寿天天写信给棉纺织行会要定制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私人用具,借着这个契机,李捷就来辽东了。
不愧是高句丽国内实权人物,在国内城,高延寿也有大宅子,应该是五进的院子,宅子里松柏成群,郁郁葱葱,别有一番清幽,而且奴仆成群,忙忙碌碌行走个没完,李捷跟着高延寿管家迷迷糊糊穿行其中,甚至都有了种迷路的感觉。
还好,身后有个偷鸡摸狗的行家,平时大大咧咧的刀疤刘此时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每一次路过的途径似乎都被扫描在了他还豹大眼中。
“就放在这里吧,你们棉纺织行会要的粮食,我家傉萨会吩咐人运到辽河边的,能不能运回去,就看你们自己本事了。”
估计是一间藏宝摆设的屋子中,高延寿的管家很随意对着一块空地指了指吩咐道,然后就转身走了,宰相门前七品官,高延寿在高句丽比宰相地位都高,他的管家自然眼界高,如果不是主人心**的器物,估计他都不会亲自出迎。
也好,他走了,正方便了李捷,一面指挥下人把洁白的陶瓷马桶摆放在指定位置,一面李捷小声耳语问道:“如何?”
“的确有兵士,但是人不多,顶天二百人左右,分布在东西厢两个院子中,剩余十人一伍,一炷香的时间巡逻一次。”早年打家劫舍的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刀疤刘很是笃定的点着头。
听着他的话,倒是让李捷疑惑了,这么点人在国内城里,就跟纸糊的没啥区别,高延寿凭什么如此有信心就带着点人来国内城与渊盖苏文盘道,他有着什么凭仗?
还有前几天征粮的东部军队,沿途几十个山谷存粮都被收刮一空,按照这个粮食消耗量,最少这支大军有五万人,可是进入丸度地区后,这支军队就仿佛失踪了那样,如此平原地带,匿藏五万大军可是难于登天,这军队又哪儿去了?
“主人,东西放好了!”
白岩城来的仆役打断了李捷思绪,回头看了一眼,李捷旋即点了点头应到:“好,我们走。”
外面还有东部傉萨府奴仆在前面引路,原路返回中,李捷忽然身体一僵,扭过头就对傉萨府仆役问道:“在下忽然身体不适,不止府上厕所在哪里?”
“哦,贵人与仆来,这边既是。”
跟着大约五十多岁的老仆役转身走向院子一侧,刀疤刘小白脸也是跟在了后面,一面走,一面李捷心头却是狂跳,她怎么也来了?
身后,杨心怡正和一个戴着高句丽斗笠冠的白袍长须老者快步走向府内,一年不见,这个女人明显又是成熟了些,清甜的脸蛋也变得更加端庄,但那丝学姐的影子却愈发的浓郁。
与长安见时候那种素群罗衣大家闺秀风范截然不同,这时候的杨心怡一身高句丽传统双折红裙,身上满是秀金纹饰的花朵,头上戴着的小罗盘斗笠头饰,闪着光华的东珠摇曳不止,整个人看上去都贵气十足,而且一股精明干练的感觉围绕其中。
险险的擦肩而过,到了高句丽茅厕游历一圈后,李捷故作不经意的扭头对傉萨府仆役问道:“刚刚那位府君龙行虎步,气势十足,那位小姐更是风采招人,令人好生仰慕,不知这而为是何人?”
“哦,回贵人的话,那二位可是我家傉萨的贵宾,安市城主杨万春以及安市城大小姐杨心怡。”
仆役老实的回答着,听的李捷心头暗自点头,果然是!不过片刻之后,奴仆又是满含神秘小声贴了过来。
“这位公子不会看上了杨家小姐了吧?那公子可能就要失望了,杨家小姐可是能干的很,习剑于我们高丽剑术大师君应彩,不但自己剑术高超,而且能力出众,颇受傉萨器重,听说在辽东,好几个贵人子弟想要追求杨小姐,都被她教训的抬不起头来。”
“公子如果真要行动,可要小心啊!”
眼看着这仆役居然还有这点幸灾乐祸的笑容,李捷禁不住就是哑然失笑,旋即又无奈叹了口气道:“如此,我哪儿高攀的上啊?”
“公子如此自知之明,最好!”
被仆役鄙视了,带着这种郁闷的心情,李捷连逛一逛高句丽前都城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回了城门口他的小院子,这时候,他也总算重新整理好了心情。
孙玉娇这丫头,早就不知道去哪儿疯去了,也正好方便了李捷,小房间内,听着李捷一路的见闻,武媚娘就是紧皱眉头踱步不止。
“东部傉萨的异动,很可能就是与咱们在新城闹出的事端有关,三分盟书丢失其一,那位次乌拙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东部南部两部很可能认为事情暴露,但此时大唐攻击高句丽已然是箭在弦上,东部傉萨也不想这时候打一场内战,谈判自然迫在眉睫。”
“再想想,渊盖苏文也可能头疼于东部地区王室势力,虽然继续拥立高藏为宝藏王,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两年前渊盖苏文弑杀荣留王后,高句丽权柄尽数超控于他手,渊盖苏文已经是高句丽的曹操,国战在即,他也不想打一场内战,让大唐捡了便宜。”
重新坐在桌子前,武媚娘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好看的角度,急促的分析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双方就有坐下来谈的可能,对咱们就很不利了,至少在大唐进攻结束前,高句丽还是铁板一块,看来我们需要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和谈。”
“从何下手?”说到这里李捷自己却是无奈的晃着头,国内城,他可是人生地不熟,颇有两眼一抹黑的感觉,说到这儿,武媚娘倒是轻笑了起来。
“这事儿倒也简单,谣言,刺杀,孙妹子会帮咱们认出那些官员是值得下手的,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就算两方头领心里明白,估计也谈不下去了。”
“到时候,只要大唐进攻的队伍押后一点,让高句丽自己先打个血流成河,那时候,大唐再以救世主的光环杀进来,哼哼,高丽。”
嘴角上挑,武媚娘轻笑着,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内容却是血腥味十足,一条计策也许身下的国内城就变成废墟了,看着武媚娘成竹在胸的模样,估计已经想好了方法,这禁不住让李捷感叹,好可怕的女人。
幸好是我老婆!
就在李捷暗暗得意的时候,院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心头一动,李捷立刻抄起横刀转身出了门,刚到门口,他的眉头当即紧锁起来。
门口,倒是孙玉娇回来了,不过这女人的胳膊居然跨在另一个男人胳膊上,同时进来的这个男人到真实面容姣好,脸上还铺着粉,一身长袍颇为整洁飘逸,右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装模作样的提着一把剑,尤其是耳朵上挂着一朵红花,整张脸颇有后世韩国明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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