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竟然比城头还高!投石机刘重霸见过,但从没见过那么多投石机汇集在一起,而且刘重霸甚至怀疑,卢龙军弄来那么多投石机,他们到底需要多少人来操控?
宣武军也有投石机,但攻打一座城池顶多也就五六架而已,因为操控投石机需要极多的人力。投石机的梢臂是架在木架上的,一端用绳索栓住容纳石弹的皮套,另一端系以许多条绳索让人力拉拽而将石弹抛出,依靠人力在远离投石器的地方一齐牵拉连在横杆上的梢来发出石弹,需50名壮汉一起拉动绳索施放。因为操控的人多,就需要专门的组织和技巧,一般人是配合不好的,所以操控投石机是一项高技术活,能干这活儿的都是人才。
刘重霸又仔细看了看这些投石机,似乎与自己见过的很不一样。这些投石机的底座是长方形的,而且下面安装了许多木轮,看到木轮,刘重霸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卢龙军能快速将这种大家伙推到城下,怪不得卢龙军要修路!
不过这些投石机安置的距离似乎远了点,四百步的距离,无论如何是打不上城墙的,刘重霸见过的宣武军投石机的攻击距离都在三百步范围内,而且准头不太好,机械也容易坏,守军遇到投石机的时候,一般依靠城弩来反击。当操控投石机的数十人拉动绳索的时候,照着密集的人群放一支城弩,往往就能瓦解敌军的企图。
厌次城头上也布置了几架城弩,但够不到四百步那么远的距离,所以刘重霸很怀疑这些投石机能不能顶上用场。
目光离开投石机,刘重霸看向那八架云梯——这才是对城墙威胁最大的东西,他立刻命令部下准备好猛火油,同时又亲自检查了城头竖立着的几座拍杆,以确保敌军使用云梯的时候,己方能够尽最大努力予以干扰。
至于冲门锥车和引火车,厌次城内也有滚木礌石预备着,不过首先需要等卢龙军能够过了护城河再说。厌次就在黄河边,护城河引的是黄河水,想要直接攻城,非得填平了护城河再说,在这个过程中一般需要消耗很多兵力。刘重霸所部有数百名弓箭好手,他希望在这一道环节上至少留下上千条卢龙军的性命。
当然,最终还是要依靠军士们的厮杀来解决问题,看着彪悍的部下,刘重霸又恢复了战斗的**和胜利的信心。
第二十一章大河之东(六)
ps:感谢eagle周\铁人\香已燃起等兄弟的打赏.
身处大军军阵之中,抬眼望着三丈高的厌次城墙,怀约联军述律营指挥阿平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自从臣服营州都督李诚中后,阿平就进入了白狼山军校,对于击败自己部族的这支汉人军队,阿平怀有深深的敬意,他急切的想知道汉人是怎么打仗的,所以在白狼山军校的三个月里,阿平如饥似渴的学习着一切知识,他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中。
原来打仗还有那么多门道!
战前需要准备那么多事务,作战时要制定那么多计划,后勤上需要那么多安排……
一个农夫怎么在短短几个月里成为一名士兵,这些士兵需要遵守什么样的纪律,怎么与其他人相互配合,怎样才能让士兵畏惧军棍甚于杀头……
军官怎样才能做到如臂使指,怎样将军令快速传递到最底层的士兵……
军队应该怎么总结经验,应该怎么评论功绩,应该怎么晋升和赏赐……
阿平的作战经验丰富,但从来没有成系统的接触过这些军事知识,他感到自己收获极大。以前出战的时候只是大略定一个方向和目标,然后就领兵出发了,很少会在战前将方方面面的东西计算清楚,而且很多过去觉得是好的经验,现在看起来却是错误的,很多过去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现在才发现竟然对作战的影响如此之大。
在白狼山新一期高级培训班上,李城中曾经讲过的一句话让阿平觉得特别适合自己,那就是自己已经从经验主义进入到了理想王国。
后来李都督成为了李节度,阿平也随着李节度入关。这是阿平第一次见识到关内的大唐,他不禁深深为之着迷。繁华的街道、高耸的城墙、数不尽的人流、看不够的货物,无不让阿平目眩神迷。
怀约联军南下武清后。阿平一路上见到了望不到尽头的田野,当时正逢天复二年秋收之际,那些大片大片金黄的麦黍随风摆荡,让阿平快活得想要嚎叫。后来阿平有机会去过一次芦台盐场,当他看到族民们奉若珍宝的雪白盐粒就这么随意的铺满了视野之内的盐田中时,他当时就目瞪口呆了,身边的很多述律营战士当场就大哭起来。
而最冲击阿平心灵的,则是这次南征棣州,他这才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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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别的,光是聚集起来的25000名战兵。总数就超过了述律部的全部族民,每个人手上的兵刃、穿戴的军甲都远超当年的契丹精锐,更别提出征前每人还免费发放了一套夏季常服!这需要多少铁?需要多少布?需要多少人去生产?阿平对此实在无法想象。
大军开到厌次城下的时候,阿平再一次见识到了他曾经在饶乐山下见到的奇迹,短短三天工夫,大军就修筑起了一座坚固的营寨,而且不仅是北门,听说东门和西门外同样修筑了营寨。阿平也终于近距离的看到了这座营寨是怎么立起来的,然后他再一次陷入了无法计算的苦恼之中——这些后勤营士兵携带而来的部件究竟是什么时候生产的?究竟有多少人在制造这些东西?
今天。阿平继续接受着震撼性的冲击——眼前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为何那么大、那么壮观?长达数里的平整土路为何修整得那么快捷迅速?身处这些攻城器械的背后,双脚踩在平坦的道路上,阿平由衷的感到踏实和心安,他和许多述律营的战士一样。拼命压抑着上前顶礼膜拜的冲动,心中生起了最近常常发出的感慨:这就是大唐啊!
阿平统属的述律营是步卒,作为攻城先登的主力,他们列阵聚集在高大云梯后面。时刻等待着军令的下达。
阿平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投石机。后勤营的士兵们飞快的在投石机的前方用铁铲垒出了一道平缓向上的土坡——如果在草原上,这些铁铲能换多少匹马呢?阿平又是一阵计算。
土坡垒好后,这些后勤营士兵飞快的从后面的奚车上抬出来一个很沉重的皮袋。绑在了投石机长臂的一端。然后一左一右各两名士兵飞快的绞动绞盘,皮袋绑系的这端便缓缓抬升起来,另一端空着的勺状臂头搭落下来。
一名士兵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十多斤重的石弹安放在勺子上,然后一名手掌小旗的军官左臂向前平伸,竖起拇指,左眼和右眼各闭一次,喊道:“再搅五圈”。四名负责绞动绞盘的士兵努力转动了五次,军官手中的小旗向下一挥,喝道:“放!”士兵们猛的撒手,绞盘飞速回转,投石机长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石弹“嗡”的一声向城头飞去。
随着石弹的飞出,投石机被长臂的力道带得向前一滑,冲上了前方垒砌成的小土坡,然后又滑了回来。几名后勤营士兵立刻上前调整投石机的位置,重新将四个角上的轮子对准之前标注的白点上。
十多架投石机依次投石,整个场面壮观不已,令述律营的契丹战士们顿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热血沸腾。
有些石弹落在了护城河里,激起巨大的水花,有几枚石弹直接砸在城墙上,顿时砸出一片四处横飞的泥土。还有一枚石弹直接扔上了城头,顿时传来守军的惨叫声。
过了一会儿,有几名后勤营的工匠挨个检查了一番投石机,然后第二轮发射又再次开始。
厌次城墙在一轮轮的石弹下不停抖动着,碎石和泥土四溅,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便坑坑洼洼,尽显丑陋之态。
随着石弹向厌次城头一轮轮的投掷,城下怀约联军歩厢、马厢各营都发出了一阵阵惊叹声和欢呼声,他们都是来自关外的各族军队,基本上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器械攻城战法,看得那叫一个刺激、一个惊奇。
实际上不仅是城下的怀约联军,就连卢龙军本身也绝大部分没有见识过这种战法,见过的都是当年刘仁恭时期的卢龙军士卒,其中就包括李诚中,这些士兵大部分早在当年就战死了,剩下的也多数集中在李小喜和赵在礼的两大保安公司中,此刻均不在城下。
当年刘仁恭攻打魏州的时候,就大量采用了攻城器械,让还是新丁一员的李诚中看得直呼过瘾。不过就算是当时攻打魏州一战中,鼎盛的卢龙军也没有集中过如此大量的攻城器械,而且当时的攻城器械也远远没有经过李诚中亲自指点而改进后的那么犀利。
比如现在卢龙军使用的投石机,当年在魏州城下一共打造了五具,使用的是人力拖拽的方式,每一具投石机都需要庞大的人力的马匹退拽到城下,然后在聚合近百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喊着号子合力拉动,才能将十斤左右的石弹发射出去,不仅准头奇差,而且容易损坏,投掷的距离也不大,常常处于城头魏博军的箭雨威胁之下。
这次攻打厌次,李诚中便亲自指点后勤司下属的兵器研发处的工匠们进行了改进。首先是将巨大的投石机拆分成十多个部件分别筑造,以方便携带和搬运;然后在投石机的架子下面安装大木轮,以方便拖拽;最大的改进在于加入了绞盘和滑轮组,运用简单的机械和杠杆原理增加射程和力度,并在实验时进行投掷量化,确定投掷射程的远近概率,依照概率制定射程标准。
李诚中自己不知道的是,他实际上已经将另一个时空里后世出名的“回回砲”给弄了出来。说起来这种改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但威力却上了一个台阶,不仅操控的人手从动辄百人以上下降到了十来人,而且射程大大增加,准头也超出了很多。
为了这些攻城器械能够发挥重要作用,军事参谋总署还从全军抽调曾经参与过当年魏州攻城战的老卢龙军士卒,在这些士卒中进行筛选和培训,专门编城了一个工程营。营指挥由当年随李诚中在白狼山起家的张老匠之亲传弟子担任。
小半个时辰过后,十多架大型投石机已经发射了五轮石弹,工程营军官下令暂停发射,然后进行了一**规模检查。其中有两架投石机的绞盘出现了裂纹,还有三架投石机使用的牛筋也快要断折了,此外还有数架投石机的基座木轮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而断折,于是工程营立刻用奚车运来后备部件,当场进行更换。
石弹向城头投掷的时候,因为准头出乎意料的高,而且威力也大,城头上的宣武军第一时间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当场便有数十人被巨石砸死砸伤,所以刘重霸无奈,只得命令守城军卒下城,到城下躲避石弹的攻击,城头上只留了少数警戒士卒。等投石机不再发射石弹了,他才连忙下令士卒重新登城防守。
过了一个时辰,投石机维修完毕,随着工程营指挥的一声令下,十多架投石机再次火力全开,向厌次城头投掷石弹。
城头上的宣武军再次进入被石弹洗礼的苦闷之中,刘重霸相当无语,只得再次命令守城的部下重新回到墙下躲避。
第二十二章大河之东(七)
投石机又向城头投掷了半个时辰的石弹,这一轮石弹洗礼才算过去,刘重霸立刻命令士卒再次登城防守,预备着卢龙军近身攻城。
可是,卢龙军没有攻城,此刻已是午时,卢龙军退了。
工程营将包括投石机和云梯在内的大型攻城器械沿土路拉到了远处的一片空场之中,空场离厌次城墙约一里地,中间布置了几队怀约联军骑兵,剩下的大队军卒撤回了营寨。此刻,营中早已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数十支炊烟升起,肉香味甚至随风飘到了厌次城头。
“他们早晨就吃过战饭了吧?”宣武军一名小校喃喃道。
“中午还吃吗?那晚上岂不得吃第三餐?一天三餐啊……还真是有粮食。”另一名军官苦笑。
“似乎有肉。”小校使劲吸了吸鼻子,闻着那股子肉香味艳羡不已。
“哼,也不怕撑死!”军官恶狠狠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干饼咬了一口,然后又放回怀中。
一名押衙忍不住向刘重霸建议:“兵马使,要不咱们也开一餐午饭?”
刘重霸不言语,咬着嘴唇在心里权衡。
另一名将头也道:“兵马使,若不开餐,军心不稳啊。”
刘重霸的军队和其他宣武军一样,也是一日两餐,中午是不怎么吃的,士卒们习惯了这种吃饭,到了午时也不会感到饥饿。但现在正是两军交战之时,如果两边都不吃,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卢龙军现在开餐了,而且隐隐约约还似乎飘过来肉汤的香味,这就不一样了,立马引起城上防守的宣武军士卒们的偷偷议论。一开始大伙儿的议论声还小,到了后来动静渐渐就大了起来。
刘重霸在城楼上遥望卢龙军营寨。沉着脸道:“今日开了三餐,明日呢?天天三餐,咱们城里粮食够么?”
幕僚书记飞快掐着指头算了一番,道:“若是天天三餐,城中粮食只够一月半之用。”
刘重霸阴着脸良久不语,半晌方道:“今日加一顿午餐,明日再说明日吧。”
这道军令传下去后,厌次城头立刻响起一片欢呼声。
与此同时,崔和正带着一众后勤司的军官在空场上忙碌着。
“崔都虞,上午的统计战果已经出来了。一共向城头投掷了十二轮石弹。计一百八十枚,其中有二十三枚砸伤了城头,三十二枚砸在城墙上,七十八枚砸进了城内,其余四十七枚落在城外没有起到效果。”工程营指挥李辉杨向崔和禀告。
李辉杨是张老匠的亲传弟子,本名李木头,当年属于被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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