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钱逢仙。
“你看看这个。”
钱逢仙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顿时怔住了。
上面画着九尊铜鼎的图样,每一尊都形制各异,鼎身上的纹饰各不相同。
有的刻着山川河流,有的刻着城池关隘,有的刻着农耕狩猎,有的刻着征战厮杀。
图样旁边,密密麻麻地注明了材料配方、铸造方法和每一道工序的细节。
“这是……”钱逢仙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异。
“九鼎。”钱铮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当年大禹铸九鼎以定九州,从此天下归一。如今我要铸的,虽不是九州鼎,却是梁州鼎。
一尊足以凝聚梁州人心的鼎。”
他转过身,看着钱逢仙,语重心长:“逢仙,你虽然拿下了梁州,但梁州人心未附。青陵、金阳、豫章三城虽然归顺,那是因为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的家书和梁州鼎的承诺。星马、月鹿、烈焰、天翼城的百姓和士卒,不过是畏惧你的兵威,并非真心臣服。”
钱逢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欲安梁州,必先铸梁州鼎。”钱铮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这鼎的材料,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以星马城的‘日月铜芯’和月鹿城的‘月鹿银核’为主料,这两样东西是梁州千年矿脉的精华,蕴含着梁州大地的本源之力。再以青陵、金阳、豫章、烈炎、天翼五城的‘五行金精华’为辅料,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可保鼎器万年不坏。”
他顿了顿,继续道:“七城材料,凝聚七城人心。这鼎一旦铸成,便不只是一人一姓之鼎,而是梁州七城共同铸造的鼎。每一城都出了力,每一城都与这鼎荣辱与共。”
钱逢仙心中豁然开朗,抱拳道:“父王深谋远虑,儿臣佩服。”
钱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这梁州鼎,不能只是摆在那里。你要以它为聘礼,娶张月鹿为正妃,将鼎安于月鹿城。”
钱逢仙一怔:“娶张月鹿为正妃?可是儿臣与她的婚约……”
“我知道。”钱铮打断了他,“你们有鸳盟之约,需三媒六证。然,梁州初定,给她一个名分,就是给梁州千万黎庶一个承诺,一个交代。
而梁州鼎安于月鹿城,也意味着月鹿城将成为梁州的政治中心,张月鹿是月鹿城的主人,娶她为正妃,月鹿城的百姓必然真心归附,成为你的治国安民之根基。”
钱逢仙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儿臣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钱铮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那十几万降卒,你打算怎么办?”
钱逢仙想了想:“儿臣本想遣散一部分,编入辅兵一部分……”
“不行。”钱铮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十几万降卒,若是遣散了,他们回去之后无依无靠,迟早会落草为寇,成为梁州的祸患。若是全部编入夏军,又容易生变,毕竟他们跟诸葛氏多年,忠心难测。”
钱逢仙皱眉:“那父王的意思是……”
“以各城为单位,组建护鼎新军。”钱铮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的七城标记上划过,“每一城出一部分降卒,加上你原有的兵力,混编成七支护鼎军。每一支军队驻守一城,负责守护该城的鼎器分铸件。这样,降卒们被分散到各城,无法抱团作乱,又能让他们有饭吃、有饷拿,慢慢归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护鼎军的统领,由你亲自任命。可以从你麾下的将领中挑选,也可以从降卒中选拔有才能的人。但有一条……必须忠心。”
钱逢仙眼睛一亮,抱拳道:“父王此计甚妙!儿臣回去之后就着手办理。”
钱铮点了点头,又叮嘱道:“铸鼎之事,不能操之过急。日月铜芯和月鹿银核是千年矿脉的精华,开采不易。五行金精华也需要各城配合熔炼。你先派人去七城传令,让各城献上材料,然后集中到月鹿城,由你亲自督造。”
“儿臣明白。”
“还有,”钱铮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钱逢仙,“这是血煞暗卫的令牌。从今日起,血煞暗卫由你节制。梁州初定,暗流涌动,需要用他们的时候,不必客气。”
钱逢仙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
“多谢父王。”
钱铮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期许:“逢仙,梁州是你的了。好好守,好好治。不要辜负了将士们的血,也不要辜负了百姓们的期望。”
钱逢仙深深一揖:“儿臣定不负父王所托。”
三日后,月鹿城。
城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城头上,红色的绸缎从城楼垂落,与黑色的夏字大纛相映成趣。
今天是钱逢仙与张月鹿大婚的日子。
按照钱铮的吩咐,这场婚礼办得极为隆重。三媒六证,一应俱全。青陵井氏、金阳金氏、豫章章氏都派了族中耆老前来贺喜,就连远在洛阳的诸葛神弩,也“托人”送来了一份贺礼——当然,这份贺礼在半路上就被血煞暗卫截获了,里面是一封写给朝廷的告状信。
钱逢仙看了信,只是笑了笑,随手丢进了火盆。
“诸葛神弩啊诸葛神弩,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婚礼在月鹿城的守将府举行,拜天地、拜高堂——高堂不在,由司子沐代为主持——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洞房之中,红烛高照。
张月鹿坐在床沿,凤冠霞帔,面若桃花。她虽然是战场上的巾帼英雄,此刻却也有了几分小女儿的羞涩。
钱逢仙走进来,手中端着两杯酒,坐在她身边。
“月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钱逢仙的正妃了。”
张月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逢仙,我……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我也没想过。”钱逢仙微微一笑,“但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来,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两人手臂交错,饮下了杯中的酒。
酒入喉,暖意融融。
张月鹿靠在钱逢仙肩上,轻声道:“逢仙,你知道吗?那天你在鬼金关下接我三锤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钱逢仙揽住她的肩膀,笑道:“那我要是没接住呢?”
“没接住?”张月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接住的话,你就没命了。我张月鹿的男人,不能是窝囊废。”
钱逢仙哈哈大笑,笑声在洞房中回荡。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月鹿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远处的城头上,那面夏字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梁州,终于有了新的主人。
次日,钱逢仙在月鹿城召集七城首领,宣布铸鼎之事。
“诸位,”他站在大殿之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梁州初定,百废待兴。我决定铸一尊梁州鼎,以镇梁州气运。这鼎的材料,需要七城共同提供——星马城的日月铜芯,月鹿城的月鹿银核,青陵、金阳、豫章、烈炎、天翼五城的五行金精华。鼎成之后,安于月鹿城,由七城共同守护。”
殿中一片寂静。
井伯庸率先站起身来,抱拳道:“国主,井氏愿献上青陵木金精华,鼎力相助!”
金崇岳紧随其后:“金阳金氏,愿献辛金精华!”
章明远也站起身来:“豫章章氏,愿献土金精华!”
烈炎城和天翼城的新任守将也纷纷表态,愿意献上赤焰和玄水精华材料。
钱逢仙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
“好。从今日起,七城同心,共铸梁州鼎。鼎成之日,便是梁州大治之时!”
接下来的日子,钱逢仙一边督造梁州鼎,一边着手组建护鼎新军。
他从十几万降卒中挑选精壮,以七城为单位,混编成七支护鼎军。每一军约五千人,由他亲自任命的统领率领,驻守各城。
星马城的护鼎军由【袁洪】参水猿统领,月鹿城的护鼎军由张月鹿亲自统领,青陵城的护鼎军由井元凯统领,金阳城的护鼎军由金元宝统领,豫章城的护鼎军由章文华统领,烈炎城的护鼎军由【烈焰毒鳄】统领,天翼城的护鼎军则由宇文拓统领。
七支护鼎军,编制统一,训练统一,粮饷统一。钱逢仙还从血煞暗卫中抽调了一批教官,专门负责训练这些新军的战术和纪律。
几个月后,七支护鼎军初具规模,战斗力甚至超过了原来的梁州府兵。
而梁州鼎的铸造,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日月铜芯和月鹿银核被运到月鹿城,五城的金精华也陆续送到。钱逢仙亲自督造,按照钱铮给的配方和方法,一丝不苟地熔炼、浇铸、雕刻。
鼎身上的纹饰,是他亲手设计的——山川、城郭、农耕、征战,每一笔都凝聚着他对梁州的期望。
他希望梁州的山川永固,希望梁州的城郭安宁,希望梁州的百姓丰衣足食,希望梁州的军队所向披靡。
这尊鼎,不只是一尊鼎,更是他对梁州的承诺。
三个月后,梁州鼎铸成。
鼎高三尺三寸,重达千斤,通体青铜色,鼎身上的纹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鼎腹正中,刻着三个大字——“梁州鼎”。
鼎的底座上,刻着七座城池的名字:星马、月鹿、青陵、金阳、豫章、烈炎、天翼。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城的力量,一城的民心。
鼎成之日,月鹿城举行了盛大的安鼎仪式。
钱逢仙和张月鹿并肩站在鼎前,七城首领分列两侧,数万将士列阵于城下。
“从今日起,”钱逢仙的声音在城头回荡,传遍每一个角落,“梁州鼎安于月鹿城,七城同心,永镇梁州!”
“夏国万岁!国主万岁!”
数万军民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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