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焚天】站在城门前,望着那道黑色的洪流,望着那头巨大的饕餮,望着饕餮背上那个手持青龙刀的黑袍男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
钱铮。
那个传说中的男人,真的来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忽然回过神来……自己还站在城外!
“收兵!快收兵!”他嘶声大喊,拔马便向城门冲去。
城头上的守军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星火焚天】策马冲入城中,身后最后几个侥幸未伤的朱雀七宿成员连滚带爬地跟了进来。
“关城门!快关城门!”
沉重的城门轰然闭合,吊桥吱吱嘎嘎地升起。
城外,钱铮的大军已经压了上来,黑压压一片,将天井关围得水泄不通。
……
钱铮策饕餮上前,目光扫过那座高大的城墙。
天井关是梁州的北大门,占据华山谷口筑城,两侧是绵延百里的崇山峻岭,城墙高约十丈,全部用青石条砌成,坚固异常。
因为犹如一个巨大的“井”字而得名。
城头之上,守军已经各就各位,弓箭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攻城。”钱铮淡淡下令。
号角声响起,先锋营率先发动攻势。唐夭夭虽然身上带伤,却依然策马上前,指挥龙焰军扛着云梯冲向城墙。
但天井关守军早有准备。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攻城部队几次冲锋都被打退,损失惨重。
钱铮看着城头那些拼死抵抗的守军,眉头微皱。
“主公,”李淳风策马上前,“天井关墙高山险,守军士气尚存,硬攻伤亡太大。不如暂且退兵,另寻良策。”
钱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传令,退兵五十里,安营扎寨。”
号角声再次响起,大军缓缓后撤。
城头上,【星火焚天】望着那道远去的黑色洪流,长长地松了口气。他靠着城墙,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老大,”一个守军校尉凑过来,“他们退了。”
【星火焚天】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加强戒备,日夜巡视,不许松懈。”
“是!”
他转身走下城头,脚步有些踉跄。一百回合的激战,加上方才的惊吓,已经让他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不安。
钱铮……真的就这么退了?
……
五十里外,一片开阔地带。
十五万大军扎下营寨,营帐连绵十余里,篝火点点,如同繁星落地。中军大帐之??中,钱铮正与诸将议事。
“主公,”唐夭夭抱拳道,“末将愿再率军攻城,今夜便拿下天井关!”
钱铮摆了摆手:“不必急躁。强攻伤亡太大。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银虎和黑虎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银虎将军、黑虎将军到!”
帐帘掀开,两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而入。正是银虎和黑虎兄弟。两人浑身浴血,却满面红光,一进帐便单膝跪地。
“主公!末将幸不辱命!”
银虎双手呈上一份战报:“豫梁交界一战,我龙骧虎贲军两万,大破洛阳援军五万,斩首两万级,俘虏五千,余者溃逃。征北将军独孤信仅以身免,逃回洛阳。”
黑虎咧嘴笑道:“主公,那独孤信跑得比兔子还快,俺都没追上……嘿嘿!”
帐中诸将闻言,无不振奋。
钱铮接过战报,目光扫过,微微颔首:“好。那五千降卒何在?”
“已押至营外,等候主公发落。”银虎道。
钱铮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那些降卒,可愿归降?”
银虎愣了愣,道:“大多愿意。毕竟是当兵的,给谁卖命不是卖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其中有几个刺头,是独孤信的亲信,嚷嚷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黑虎插嘴道。
钱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几个刺头,留着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天井关的地形一目了然……
“银虎,黑虎。”他缓缓开口。
“末将在!”
“你们挑几个身形与你们相近的降卒,换上他们的衣甲,易容成降将的模样。”钱铮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点,“今夜,我要你们带着那五千降卒,去诈开天井关门。”
银虎和黑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主公,那城里的守将可不傻,万一……”
“放心。”钱铮从怀中取出两枚令牌,“这是血煞暗卫刚刚送来的密报。天井关危急……诸葛神弩那老狗,此刻正盼着洛阳援军来救呢。”
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咱们手里有两张好牌。”
帐帘掀开,两个五花大绑的身影被押了进来。
【风行者】和【暗影鬼手】。
两人被绑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破布,脸上满是惊恐。他们被押到帐中,看见钱铮,浑身一哆嗦。
钱铮走到他们面前,俯身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想活吗?”
两人拼命点头。
钱铮伸手,扯掉他们嘴里的破布。
“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他的声音低沉,“今夜,你们跟着银虎黑虎,去诈开城门。事成之后,饶你们不死,还放你们一条生路。”
【风行者】和【暗影鬼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闪过一丝犹豫。
“钱……夏王,”【风行者】颤声道,“我们若回去,【星火焚天】不会放过我们的……”
钱铮淡淡一笑:“他活不过今晚。”
两人愣住了。
钱铮不再看他们,转身对银虎黑虎道:“带下去,换上衣甲。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是!”
……
夜色渐深。
天井关外,一片寂静。
城头上,守军们警惕地巡视着。
虽然钱铮的大军退了,但没人敢掉以轻心。那个男人太可怕了,谁知道他会不会趁夜偷袭?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守军们警惕地张弓搭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夜色中,影影绰绰一大群人正在向城门靠近。火光摇曳中,可以看清是溃兵的装束,有的丢盔弃甲,有的互相搀扶,狼狈不堪。
“什么人!”守军厉声喝道。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兄弟,是自己人!我们是独孤将军的部下,被钱铮的伏兵杀散了,逃了一天才逃到这里……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守军们面面相觑。独孤将军?征北将军独孤信?太后果真派援军来了?
一个副将探出头去,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辨认。人群中,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他认识的洛阳守军中的几个老兵。
“是洛阳的兄弟!”他回头喊道。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问道:“你们有令牌吗?”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挤到前面,举起一枚令牌:“令牌在此!快开城门,钱铮的人说不定就在后面追着呢……”
火把的光亮照在那将领脸上……面容粗犷,满脸血污,正是洛阳守军中的一名校尉。
城头上的副将犹豫了一下,正要下令开城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
【星火焚天】出现在城头。他虽疲惫不堪,却仍不敢放松警惕,今夜亲自上城巡视。
副将连忙禀报:“大人,是洛阳的援军,被钱铮的伏兵杀散了,逃到咱们这儿来了。”
【星火焚天】眉头一皱,探头朝城下望去。
火光摇曳中,他看见了那黑压压的人群,看见了那些狼狈的溃兵,看见了那枚举起的令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让领头的上来回话。”他沉声道。
城下,那魁梧将领听到喊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吊桥缓缓放下,他独自走上吊桥,来到城门前。
【星火焚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末将张虎,独孤将军麾下校尉。”那将领抱拳道,“大人,快开城门吧,兄弟们又累又饿,还有不少伤兵,再不开门,钱铮的人追上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星火焚天】盯着他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生。但洛阳守军数万,他不可能都认识。
“你们有多少人?”
“五千余人。”
“独孤将军呢?”
“将军……将军被杀了!”那将领眼圈一红,“钱铮的伏兵太厉害了,将军他……他战死了!”
【星火焚天】心头一震。独孤信死了?那可是太后的心腹,五万大军就这么完了?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刹那,人群中忽然冲出两个身影。
“老大!是我们!”
【星火焚天】定睛一看,竟然是【风行者】和【暗影鬼手】。
“你们……”他愣住了。这两人不是被唐夭夭俘虏了吗?怎么……
“老大,我们趁乱逃出来了!”【风行者】喊道,“快开城门,钱铮的人就在后面,马上就要追来了……”
【星火焚天】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连自己人都回来了,还能有假?
“开城门!”他厉声喝道。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五千“溃兵”蜂拥而入。
【星火焚天】正要下城去迎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些涌入城门的溃兵,忽然齐刷刷地从衣甲下抽出兵器……
为首那“校尉张虎”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凶悍的面孔……正是黑虎!
“兄弟们,杀!”
五千降卒瞬间暴起,杀向城门处的守军。
与此同时,【风行者】和【暗影鬼手】猛地扑向【星火焚天】。
“你们!”【星火焚天】大惊失色,想要反抗,却被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抱住。
“老大,对不住了!”【风行者】颤声道,“我们想活命!”
【星火焚天】怒吼一声,黄金棍猛地扫出,将两人震开!但就这一瞬的耽搁,黑虎已经冲上城头,一拳砸在他后脑上。
【星火焚天】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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