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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烦恼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暖阁门口。
恰在此时，小囡囡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新做的布偶，献宝似的举到柳叶面前。
“爹，你看，二娘帮我做的小兔子！”
柳叶看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像极了李青竹的明亮眼睛里满是纯真快乐，一个“馊主意”如同灵光乍现般，嗖地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哎呀，爹的好囡囡！”
柳叶一把将女儿抱到腿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真乖，囡囡啊，爹交给你个好玩的任务好不好？”
小囡囡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什么任务呀爹？”
“你看，快过节了，爹呢，要给好多伯伯、爷爷家送礼物，感谢他们平时对咱们家的照顾。”
柳叶循循善诱，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游戏。
“但是爹最近好忙好忙，实在跑不过来了，囡囡最乖，最讨人喜欢了，能不能帮爹一个忙，替爹去送这些礼物呀？”
“褚叔叔会陪着你，告诉你该去哪家，送什么东西。”
小囡囡有点懵了，小嘴微张，看看爹，又看看娘和二娘，显然没太明白这“好玩的任务”具体要干什么。
替爹爹送礼？
去别人家里？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还没建立起完整的人际关系概念。
李青竹和韦檀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
李青竹嗔怪地轻轻拍了下柳叶的胳膊。
“你呀，就会想这些歪主意！让囡囡这么小就去跑腿？”
不过她语气里并无真的责备，反而带着笑意。
韦檀儿也笑着摇摇头，看向懵懂的小囡囡，眼神温柔。
“这怎么是歪主意呢！”
柳叶理直气壮道：“我这叫知人善任，人尽其才！”
“你们想想，咱家囡囡，玉雪可爱，聪明伶俐，嘴巴又甜，这长安城里，上到陛下娘娘，下到国公家的门房，有谁不喜欢她？”
“她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礼物！比什么珍玩古董都强！”
“她去送，保管那些老家伙们笑得合不拢嘴，谁还挑我柳叶的礼数不周？这叫事半功倍！”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简直绝妙，既能完美解决自己的麻烦，又能让女儿露脸，还能从小锻炼她的待人接物。
虽然柳叶自己最烦这些，但不得不承认，在这长安城混，这是必备技能。
小囡囡依旧有些茫然，但听到爹爹夸自己，小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歪着头想了想，问道：“那…那囡囡去送礼物，他们会给囡囡好吃的点心吗？”
“给！肯定给！”
柳叶立刻保证。
“不光给点心，说不定还给红包呢！囡囡的小荷包自己收着，好不好？”
他抛出了小孩子无法拒绝的诱惑。
果然，小囡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好！囡囡帮爹送礼物！囡囡要自己收红包！”
对她而言，这似乎真的变成了一项能吃到点心，拿到零花钱的有趣游戏。
李青竹和韦檀儿看着这对父女，一个老狐狸般算计得逞，一个小白兔懵懂入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青竹无奈地叹道：“行吧行吧，你们爷俩高兴就好。”
“不过，你可得跟褚彦甫交代清楚，务必把囡囡照顾周全了，少一根头发丝儿我唯你是问。”
“放心放心！”
柳叶拍着胸脯道：“褚彦甫办事最稳妥。”
“再说了，咱家小囡囡可是人见人爱的小福星，到哪儿都是座上宾，谁敢怠慢？”
于是，懵懵懂懂的小囡囡，就这样肩负起了为柳家走亲访友送中秋礼的重任。
...
次日，天气晴好。
一大早，褚彦甫就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将早已备好的各色节礼分门别类装车，给宫里的、给各家的，都贴好了名签，装在精致的礼盒或抬盒里。
他本人也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管事服，显得格外精神。
小囡囡则被李青竹和韦檀儿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着一身喜庆的鹅黄色襦裙，外面罩着件粉白色绣缠枝莲纹的小比甲，头上梳着两个可爱的双丫髻，各簪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粉嫩。
腰间还挂了个簇新的，绣着胖鲤鱼的小荷包，是韦檀儿特意给她装“压岁钱”用的。
“囡囡记住，到了别人家，要问好，要说中秋安康，收了礼物要道谢，知道吗？”
李青竹蹲下身，细心地叮嘱。
“嗯嗯，囡囡知道！要问好，要说安康，要说谢谢！”
小囡囡认真地复述着，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她心里其实有点小紧张，但更多的是新奇和期待...期待好吃的点心和那个可能会变鼓的小荷包。
褚彦甫笑着上前，牵起小囡囡的小手。
“大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咱们这就出发？”
“出发！”
小囡囡挺起小胸膛，很有气势地回答，逗得大家都笑了。
第一站，自然是皇宫。
褚彦甫手持柳叶的牌子，带着小囡囡和抬着宫廷特供礼盒的仆从，一路畅通地进了宫门。
早有内侍通传，直接引着他们去了立政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在殿内说话。
见小囡囡被褚彦甫牵着，迈着小短腿，一本正经地走进来，后面跟着抬着大礼盒的宫人。
这反差鲜明的画面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同时笑了起来。
“哟，这是谁家的小丫头来给朕和皇后送礼来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报，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囡囡。
长孙皇后更是笑着招手。
“小囡囡，快过来，到奶奶这儿来。”
小囡囡记得娘的嘱咐，松开褚彦甫的手，像模像样地走到殿中。
规规矩矩地对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个万福礼，虽然动作还有些稚嫩，但一板一眼很认真。
“囡囡给皇爷爷、皇祖母请安，祝皇爷爷、皇祖母中秋安康！”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好！好！安康！都安康！”
李世民龙颜大悦，觉得这可比柳叶那小子亲自来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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