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边,事实上他知道宇文复受伤至少十天之内不会来寻仇,但是他似乎还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长剑,唯有长剑时时在手,陈顺培的内心之中才能够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爹,还在思考什么事情?”
陈青儿拿着水果从旁边的房间里面出来,这一次她也来了安州,不过因为是女子之身,所以被安排在了安州没有去落凤山庄,也没有见识到宇文复真正的恐怖功夫。
就在一个月之前,陈青儿在吐蕃大理的王府之中确实见过宇文复那铜面黑衣的样子,也见过他弹指之间杀灭古一丰下面的四大高手,不过阿刀、阿剑、阿枪和阿戟的武功层次也不过就是极境巅峰,即便是陈顺培出手对付这四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因此,陈青儿也以为他父亲和血手门门主的实力应该是在伯仲之间,甚至他还以为他父亲应该更胜一筹才对。
“青儿,以后你出门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陈顺培喝着小酒,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陈青儿可是他唯一的女儿,是陈顺培的掌上明珠,心头肉,这一点整个江湖中人都知道,原本这一切都是陈青儿的护身符,可今日之后这个名头却可能成为她的丧命钟。
“爹,您怎么这么说,难道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
明面上兖州五派将这次奔袭描述的十分成功,以二十七人牺牲为条件将整个血手门拔除,任谁都难以想象今日在落凤山庄里面宇文复给五派掌门人的震惊有多大。
“原本以为这个世上只有裘彪那老鬼可以和我一战,但是今天爹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绝顶高手,而且此人的功夫十分的怪异恐怖,如果真是一对一,爹都未必有把握可以赢过他。”
陈顺培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人,而是一个十分传统的武者,对于今日他和宇文复的大战,心中亦是感悟良多。
第二百一十八回天下第一
陈顺培喝了一点小酒,乃是为了活血疗伤。这次在落凤山庄吃了宇文复的一掌,虽说以他的内力来说并不重,但也不好受。
今日之前陈顺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天下第一的招牌,但是宇文复的强大让陈顺培有些心惊。
“爹已经是双重环境的武者了,而且听爹说,您的内力和招式已经是化境巅峰,天下之间还有您都没有把握的对手,难道他的境界超过幻化由心了?”
在整个江湖之中,幻化由心之境乃是顶峰,幻化由心之上的境界从来没有人达到过,因此多数的武者只能追求在其他方面来突破,比如内力和招式的双修,普通人能够将这两者都修到极境就已经可以算是一门一派之中的准高手了,而能够将内力和招式都练到化境,全天下也就两个人而已。而陈顺培无论是内力还是招式都已经达到了化境的巅峰,在陈青儿的心理,她的父亲就是不败的战神,天下第一。
实际上陈顺培又怎么会对化境之上的境界无动于衷呢,如果他能够突破这一步,不仅仅能够坐稳天下第一,而且还将成为自古以来的第一人。
“那倒没有,这天下之间想要超脱幻化由心之境何等之难,那人强是强在他鬼魅的身法之上,你爹我乃是双重巅峰化境,那人的内力和我在伯仲之间,招式不如我但也在化境的中期,可怕的是他的身法……”
天下之间很少有人主练身法,多半都是天赋使然,即便是使暗器的高手一般将身法练到极境也就差不多罢手了,毕竟身法这东西本身修炼就极为困难而且成效不明白,远不如内力和招式那么重要。陈顺培的身法就在极境之中,本来他以为这身法已经够用了,但是和宇文复的身法一比,却是差距极大。
“莫非那人是三重化境?”
陈青儿的脸色微微发白,三重化境,听起来就已经有一些匪夷所思,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分心修炼,哪怕向他父亲陈顺培这样的顶尖高手也只是选择了内力和招式双修的法门。可天下之间真的有人可以同修内力、招式和身法,那这人的天赋该有多高,实力该有多强,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想来应该是的了,所以为父才让你以后出行一切都要小心。和这种人为敌,实在是防不胜防。”
陈青儿似乎觉得自己的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后背掌伤的缘故,更多的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一骨子的傲气。
“女儿知道了,以后就算出门也会多和师兄们在一起。”
陈青儿放下了果盘,便会了自己的屋内。陈顺培稍稍叹了一口气,遇到铜面黑衣人这样的高手,人数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只有顶尖的高手才能和他一战。而天下之间能够称得上顶尖高手的不外乎就是陈顺培和裘彪两个人。
天下第一,曾经陈顺培以为自己和这个名号已经无限接近,今日才明白过来,这还是一个虚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又有谁可以真的说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呢。
在距离安州百里之外的宣州,五虎门上下长老和供奉们同样对于安州这一役十分的看重,毕竟这一役从一开始就是五虎门为了削弱兖州五派和血手门实力所策划的。现在他们又怎么会不重视结果呢?
“什么,才二十七个人?”
霹雳棍凌云行有些难以相信这个数字,兖州五派剿灭了血手门竟然才死了区区二十七个人,原本他以为血手门的手段层出不穷,别说二十七个人,就是二百七十个人都未必能够填满这个窟窿。
“凌供奉,是二十七个极境弟子。”
凌云行的面前站着一个五虎门的内门弟子,正是他读着从安州送回来的密信。实际上二十七个弟子牺牲,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门派都不难查到,只需要在城门口稍稍核对一下人数就可以知道。不过二十七个弟子和二十七个极境的弟子,差距十分之大。弟子的多少只要门派每年收人的时候手头松一松,二十七个弟子很快就会来了,甚至如五虎门和兖州五派这样的大帮派,多收七八百弟子都有人挤破脑袋愿意入门。可这其中要培养一个极境弟子就十分的不容易,说白了寻常家的孩子,便是从小习武嘴中能够达到极境的都是百中无一,想到这里凌云行稍稍松了一口气,二十七个极境弟子就算人数不多也够兖州五派痛一阵子。
“没想到血手门那么不禁打。”
凌云行撂下了一句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据说,这次兖州五派围剿血手门,那六楼的楼主都已经死了,但是他们的楼主逃了出来。”
“哦?!”
凌云行突然眼中一亮,能够从兖州五派的包围圈里面逃出来,可以想象此人的功夫一定不简单。
“据一些兖州五派的弟子所说,此人的武功十分高,最初他和陈顺培两个人一对一较量的时候没有落于下风,后面是兖州五派的五个掌门人一起出手才治住了他,不过因为血手门的门主善使毒物,最终还是让他逃走了。”
那内门弟子看着书信,一句一字地说道。
此时凌云行的脸上也有一些惊诧的表情,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裘彪。此时,弯月剑客厉风、铁血弯刀裘荣以及赤炎刀裘炎也都是同样地齐齐转头看着裘彪。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血手门的门主功夫竟然如此厉害,和陈老怪一对一都不落下风。这可真是不得了!”
裘彪表面平静,可是内心里面却也惊奇万分。这些年来,江湖中人都将陈顺培和裘彪两个人齐名,虽说两个人的境界相仿,实力应在伯仲之间,但是裘彪自己的心理清楚,真是一对一,他绝不是陈顺培的对手。
要说起来,陈顺培和裘彪两个人也是老对头,三十年前,陈顺培十岁裘彪八岁,两个人第一次相遇便是在程公爷的府上,程公爷素爱习武于是几个小辈们就争先在程公爷的面前露了两手。当时整个江湖都是江南五虎门一家独大,裘彪又是族里最重视的孩子自然也不甘示弱,上去就耍了一套五虎刀法,八岁的年轻人就可以修习刀法而且从刀法中就可以看到这孩子极有天赋,几乎所有人都拍手叫好。
而就在此时,长铗派的陈顺培上了场,同样是一脸的青涩,十岁的陈顺培提着一把长剑,剑一开手一抬,就已经让周围的人惊艳不已。如果说裘彪八岁舞刀厉害,但是这厉害终究大家还可以接受,再加上裘彪又是江南五虎门的人,大家情感上都能接受。可陈顺培一抬手就不对了,行家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才十岁,剑招已经达到了初窥门径的境界,虽然只是出入初境,但是这年纪依然是从古至今未曾见过的。一般的年轻人习武十年,十四五岁入了初境都算是天赋极高的,而陈顺培只花了五年。
一时之间陈顺培的风头将裘彪完全盖住了,什么天之骄子,什么江湖大帮,这些原本赞美裘彪的名词在陈顺培的面前,一瞬间都失去了颜色。
裘彪一直都记得当天夜里他私下找到了陈顺培,便撂下了一句话。
“我十岁的时候一定会超过你!”
裘彪自负,这一点从不怀疑。但是陈顺培一直以来都好像是他心中的一道坎,因为裘彪招式如初境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这在常人看来已经是惊为天人的成就,却让裘彪从此在心中一直把陈顺培当作是自己一生的唯一一个对手。
十一岁初境,十四岁双重初境,十八岁极境,二十一岁双重极境,三十二岁化境,三十五岁双重化境,裘彪一步一个脚印,别人都以为裘彪是天赋惊人,是武学奇才,可裘彪清楚,他不过是在追陈顺培的步伐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裘彪一直都十分关注陈顺培,双重化境巅峰,这境界即便是裘彪都未曾达到。因此,他心中自然清楚,陈顺培依然还是压着他一头,虽然只是一头。
这三十年来,裘彪一直在追,但是陈顺培又何尝不是在赶,那是八岁向自己较小的小孩子,何等的气焰嚣张,虽说十一岁才入得化境,但是陈顺培心里知道,裘彪只是比他多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裘彪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如果不是因为裘彪八岁才认识自己,十岁入初境对他来说不是不可能。
也正是因为裘彪带给了陈顺培这种强烈的压迫感,才迫使陈顺培也不断地前行,一步一步地死命地修炼,就为了不让裘彪追上自己的步伐。
无论是陈顺培,还是裘彪,原本他们都以为这天下之间,能够算得上是对手的只有彼此,即便二十年前惊雷刀可席卷江湖,即便前些年有吐蕃七雄横空出世,但是这都没有影响到这两个,他们的眼中能够称得上对手的,就只是对方而已。
但是今日之后,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一样了。因为天下第一这个招牌,可能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是。
第二百一十九回宣州通远
南方一直以来都是水米之乡,尤其快到盛夏的季节,几乎随处都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而北方则显得稍微有一些的萧条。
不过这宣州却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整个宣州多山,山势虽然不高却也不好产出农物,因此寻常的百姓不太会去宣州求生活。不过宣州却一直有另外的一番景象,因为这个地方有不少的矿产。朝廷在宣州直接设立工部,就是专门负责宣州铁矿的产出。这东西在朝廷的眼中看的极重,但是也正因为如此,铁器在黑市之中十分的紧俏。
江南五虎门的总舵在宣州,这其中或多或少也和铁器这两个字沾点边,如果说徐州双剑派在官场上面的依靠是几个将军,那江南五虎门在朝廷里面的内援就是工部了。整个工部负责宣州大小铁矿的开采,但是宣州毕竟是内州而不是什么边防重镇,开采铁器的矿点也不可能让大批军队来保护。那工部怎么保证一切的安全,工部的答案就是江南五虎门。
很多时候江湖和朝廷分不开,江湖门派需要仰赖朝廷而同时朝廷有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情也需要江湖门派的帮忙,铁器这东西无论是对朝廷的军队又或者是江湖的门派都十分的重要,如果朝廷将整个铁器都大包大揽那势必会引起江湖门派的反弹,到时候铁器能不能开采都是一个问题,很可能成为一拍两散的局面。但是相对的,朝廷又不可能允许江湖门派之中流通太多的铁器,到时候谁人手中都有刀剑,岂不是给予反贼以温床。
因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合作,一方面由江南五虎门彻底守住整个宣州大大小小的矿点,保证朝廷军队的正常用度,另一方面朝廷也对江南五虎门的一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私下允许江南五虎门自己开采几个稀少的小矿点。
百年来,这种合作的关系一直没有变过,即便是前朝年间也是如此。铁器的开采也是江湖门派的咽喉,而江南五虎门就一直遏着这道咽喉。
经过黄山,李封晨、杨飞以及司马无悔一行六个人坐着马车几日的路程便到了宣州,黄山县所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没有在意,实际上这种事情发生在江湖门派的身上太正常不过了。
在外的分家本来就是重商过于重武,一些分家分舵的掌舵人都明着暗着收受不少的钱财,有些美其名曰赡养费、犒劳费,反正名目是层出不穷。只要江湖门派和当地官府打好关系,大家一个鼻孔出气,哪里还有什么商贩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钱你如果给了那你可以继续好好做生意,如果你不给,那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些江湖流氓来你这便讨生活,想报官也没用。且不说官府管不管这事,就算官府愿意管,可府衙里面那些差役又顶什么用。江湖中人各个都会些轻功,三两下就跑得没影没踪,久而久之官府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商贩也不再有了不切实际的盼望。
因此大门派之于地方官府大多都是一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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